晨光刺破薄雾。
照亮黑铁矿脉新竖起的合金大门。
门楼上红旗招展。
金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门前空地。
静静站着十几个人。
他们衣衫褴褛。
面带菜色。
但眼神里藏着希冀。
为首的是个白发老者。
拄着拐杖。
身子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累的。
他们连夜赶路。
从百里外的枯木岭走来。
那里原本是赵家的祖地。
三个月前被血煞宗征用。
族人死的死散的散。
只剩这十几口老弱妇孺。
老者叫赵德明。
炼气七层修为。
在家族里算顶尖战力。
但放在东荒。
蝼蚁不如。
他抬头看着门楼上的红旗。
喉咙滚动。
“赵家族长赵德明。”
“率残部来投。”
“求见领主大人。”
声音嘶哑。
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没有回应。
只有风刮过炮塔的呜鸣。
赵德明身后有个孩子吓哭了。
被母亲捂住嘴。
哭声憋在喉咙里。
变成细弱的呜咽。
突然。
大门侧面的小门滑开。
无声无息。
走出个穿灰衣的汉子。
相貌普通。
眼神平静。
“跟我来。”
他只说三个字。
转身就走。
赵德明深吸口气。
拄拐跟上。
其他人面面相觑。
也咬牙跟上。
小门后是条金属通道。
墙壁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头顶是柔和的冷光。
脚下传来轻微的震动。
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深处呼吸。
走了约莫百丈。
眼前豁然开朗。
是个圆形大厅。
中央有全息投影。
正是矿脉的立体地图。
地图前站着个人。
背对他们。
身姿挺拔。
穿着简单的作战服。
但周身有灵气流转。
渊渟岳峙。
赵德明心跳加速。
他感应不到对方具体修为。
但威压如实质。
至少是筑基后期。
甚至更高。
“赵德明？”
那人转身。
露出张年轻的脸。
眼神深邃。
像是能看透人心。
“正是在下。”
赵德明躬身。
“枯木岭赵家。”
“愿附骥尾。”
“效犬马之劳。”
彭云没说话。
目光扫过众人。
在老弱妇孺身上停顿片刻。
“为什么来投？”
声音平淡。
听不出喜怒。
赵德明苦笑。
“活不下去了。”
“血煞宗占了祖地。”
“男丁充作矿奴。”
“女子”
他顿了顿。
没再说下去。
但意思明了。
“青岚宗呢？”
彭云问。
“他们不是自称正道？”
赵德明摇头。
“青岚宗使者来过。”
“说要联合抗魔。”
“但要求赵家献上八成祖产。”
“还要所有适龄子弟入宗为仆役。”
“我们拒绝不起。”
大厅安静。
只有全息地图流转的微光。
彭云走到地图前。
手指点向某个区域。
“枯木岭往西三十里。”
“有处废弃的钨铁矿。”
“知道吗？”
赵德明一愣。
“知道。”
“但那矿脉早已枯竭。”
“而且有瘴气。”
“凡人靠近必死。”
彭云指尖轻划。
地图放大。
显示矿洞深处的细节。
“瘴气是灵脉淤塞所致。”
“我已派人疏通。”
“三日后。”
“你可带族人前往。”
“负责日常维护。”
“产出矿石。”
“你取一成。”
“其余上交。”
赵德明瞳孔收缩。
取一成？
听起来少。
但那是无本买卖。
矿脉是现成的。
工具设备对方提供。
他们只出人力。
而且有固定产出。
比朝不保夕强太多。
“条件？”
他问。
彭云转身。
“三条。”
“一，绝对服从。
“二，不得泄密。”
“三”
他目光锐利。
“若有二心。”
“灭族。”
最后两个字很轻。
却像重锤砸在赵德明心上。
他深吸口气。
“赵家。”
“愿守此约。”
彭云点头。
“带他们去安置区。”
灰衣汉子躬身。
示意赵德明等人跟上。
他们离开后。
大厅侧门滑开。
走出另一个工程师。
“指挥官。”
“扫描完成。”
“赵德明所言属实。”
“体内有暗伤。”
“应是反抗血煞宗所致。”
“其余族人灵力微弱。”
“无威胁。”
彭云看着地图。
“给他们植入基础监控芯片。”
“权限设为观察级。”
“若有异动。”
“就地清除。”
工程师记录。
“明白。”
“另外。”
“三号间谍传回消息。”
“黑水集又有三伙散修动身。”
“预计明日抵达。”
彭云嘴角微扬。
“看来。”
“这名号挺好用。”
两日后。
钨铁矿旧址。
赵德明带着族人清理矿洞。
他们穿着统一的工作服。
戴着过滤面罩。
工具是特制的。
能有效隔绝瘴气。
虽然劳累。
但每个人脸上都有光。
那是希望的光。
矿洞外。
两座哨戒炮静静矗立。
炮口偶尔转动。
扫视四周。
既保护他们。
也监视他们。
赵德明擦擦汗。
看向远处山峦。
那里有青岚宗的巡山弟子飞过。
但没敢靠近。
显然忌惮这里的防御。
“族长。”
个年轻人跑来。
是赵家旁支的子侄。
“统计完了。”
“今天能出矿五百斤。”
“按一成算。”
“咱们能分五十斤。”
“够换半月口粮。”
赵德明点头。
“好好干。”
“别动歪心思。”
年轻人压低声音。
“我听说”
“北边王家庄也来投了。”
“被安排去种药。”
“收成对半分。”
赵德明眯眼。
“管好自己。”
“少打听。”
年轻人缩缩脖子。
跑了。
赵德明继续挥镐。
心里却翻腾。
对半分？
看来这钢铁领主。
并非一味严苛。
而是按贡献定酬劳。
这比大宗门公道多了。
傍晚。
收工回营。
营地是预制板房。
干净整洁。
有热水供应。
甚至还有个小医务室。
赵德明刚坐下。
灰衣汉子又来了。
“指挥官召见。”
他心一紧。
赶紧跟上。
这次不是大厅。
而是间小会议室。
彭云坐在桌前。
面前摆着玉简。
“坐。”
赵德明拘谨坐下。
“枯木岭往东百里。”
“有血煞宗哨站。”
“你知道多少？”
赵德明精神一振。
“知道。”
“那哨站有二十人。”
“头目是筑基初期魔修。”
“每月十五会运送补给。”
“路线固定。”
彭云推过玉简。
“标出来。”
赵德明接过玉简。
神识探入。
将记忆中的地图细节录入。
包括哨站布局。
巡逻规律。
甚至头目的生活习惯。
完事后。
他犹豫了下。
“领主。”
“您是要”
彭云收起玉简。
“你提供的情报。”
“价值五十斤灵矿。”
“会计入本月分成。”
赵德明愣住。
随即狂喜。
这就换资源了？
而且这么公道。
“谢领主！”
彭云摆手。
“去吧。”
“好好做事。”
“自有前程。”
赵德明躬身退出。
脚步轻快。
他走后。
彭云对空气道。
“核实情报。”
“若属实。”
“下次补给日动手。”
阴影中有人应声。
是间谍单位。
他们已经渗透到各个角落。
这些投诚者。
既是帮手。
也是眼线。
更是试探忠诚的棋子。
几日后。
血煞宗哨站被端。
消息传回。
赵德明得到额外奖励。
一百斤精铁矿。
他用这些铁。
给族人打了新农具。
效率大增。
产出提升。
分成也水涨船高。
其他投诚者闻风而动。
更多小家族和散修来投。
彭云来者不拒。
但审慎筛选。
有手艺的安排进工坊。
懂矿物的派去勘探。
甚至有个老修士擅长驯兽。
被派去照顾新捕获的坐骑。
每个投诚者都植入芯片。
纳入统一管理。
他们组成了外围网络。
负责基层事务。
减轻红警单位负担。
更重要的是。
通过这些本地人。
彭云的情报网飞速扩张。
东荒的风吹草动。
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这日。
赵德明被叫到指挥室。
彭云指着地图上新标出的点。
“这里。”
“有处隐秘药园。”
“你去接触看守。”
“若能劝降。”
“记大功。”
赵德明心跳加速。
那药园是青岚宗暗桩。
若拿下。
意味着彻底绑上战车。
但他没犹豫。
“属下领命。”
躬身退出时。
他瞥见彭云嘴角的笑意。
淡得几乎看不见。
却让他心安。
这钢铁领主。
或许真是东荒的变数。
夜色深沉。
营地里灯火通明。
新附庸的修士们在学习规章。
他们穿着统一服装。
神情专注。
仿佛重生。
远处山巅。
彭云负手而立。
看着脚下欣欣向荣的景象。
势力在壮大。
但危机也在临近。
青岚宗不会坐视。
血煞宗更会反扑。
这些附庸。
是助力。
也是软肋。
用得好了。
如虎添翼。
用不好。
反噬自身。
“监控等级提升。”
他对通讯器说。
“重点观察新附庸者社交网络。”
“尤其是与外界接触。”
“over。”
通讯器传来确认音。
星光洒落。
将他的影子拉长。
投诚者越来越多。
但真正的考验。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