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宗的通牒还在路上。
黑石谷基地深处，指挥中心的灯光却早已亮如白昼。
彭云站在巨大的全息地图前，目光平静。
地图上，代表青岚宗势力的青色光点与代表附庸宗门的各色标记清晰可见。
一道醒目的红色箭头，正从青岚山方向延伸而出，指向黑石谷。
“信号源确认，青岚宗内门弟子凌风，携玉简通牒，预计三个时辰后抵达边界。”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彭云嘴角泛起一丝弧度。
不是嘲讽，而是某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
“三个时辰……足够了。”
他早已通过遍布东荒的间谍网络，拿到了通牒的完整内容。
退出占领地。
负荆请罪。
交出科技。
自废修为。
很正统，很大宗门的做派。
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与不容置疑的傲慢。
可惜，他们选错了对象。
“指挥官，各作战单位已进入预定位置。‘扩音’阵法阵列充能完毕，覆盖范围可遍及东荒南部七成区域。”工程师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
彭云微微颔首。
他从未想过妥协。
从基地车展开的那一刻起，这条路就注定只有前进。
青岚宗的通牒，不过是一个加速进程的借口。
一个将矛盾彻底公开化、让东荒所有势力都必须做出选择的契机。
先礼后兵？
不。
他要的是先声夺人。
“启动全球广播系统，接入‘扩音’阵法阵列。频率，全频段覆盖。”
“是。广播系统启动。阵法阵列连接中……连接成功。能量输出稳定。随时可以开始。”
彭云走到控制台前。
一个麦克风状的设备缓缓升起。
他不需要稿子。
该说什么，早已在心中推演过无数次。
东荒南境，无数城镇、村落、坊市，乃至深山老林中的潜修洞府。
这一日，无数修士和凡人，都听到了一声奇异的嗡鸣。
这声音并非通过耳朵传来，而是直接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神深处。
低沉，稳定，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质感。
嗡鸣声持续了约三息。
随后，一个平静、清晰、听不出年纪也听不出喜怒的年轻男声，取代了嗡鸣，在天地间回荡开来。
“东荒众生听着。”
声音不大，却仿佛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吾名，彭云。”
名字传开的瞬间，无数地方响起了惊呼。
钢铁领主！
那个接连夺取资源点，灭杀鬼灵门长老的神秘强者！
他竟然以这种方式，对所有人说话？
“今日，青岚宗遣使送来通牒。”
彭云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限吾十日之内，退出疆土，自缚请罪，献上传承。”
“言辞恳切，仿佛施恩。”
话语中的讥讽，淡淡地弥漫开来。
一座繁华的坊市内，酒馆茶楼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吾，深感遗憾。”
“青岚宗，立派四百载，自诩名门正派。”
“然，其附庸家族，盘剥散修，税赋沉重，动辄打杀，视人命如草芥。”
“其宗门子弟，仗势欺人，强取豪夺，恶行累累，罄竹难书。”
彭云的声音陡然转冷。
“此等宗门，也配谈正道？也配定规矩？”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听闻者的心上。
许多散修，尤其是受过青岚宗及其附庸欺压的修士，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眼神复杂。
“吾之疆土内，律法严明，交易公平，弱者可得庇护，勤者能获资源。”
“此，方为秩序。”
“青岚宗惧吾新法，畏吾强兵，便罗织罪名，以势压人。”
“其所谓通牒，不过一战书！”
声音斩钉截铁。
“吾，彭云，及麾下钢铁之城，在此宣告——”
短暂的停顿，让整个东荒南部仿佛都窒息了一瞬。
“自即刻起，与青岚宗，进入战争状态！”
战争状态！
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无数人心头。
公开宣战！
没有任何迂回，没有任何试探！
“非我子民，即刻远离青岚宗及其附庸势力范围。”
“凡持械立于青岚宗阵营者，皆视为敌人，格杀勿论！”
冰冷的杀意，透过那平静的声音弥漫开来，让人不寒而栗。
“此战，不为私仇，不为疆土。”
“为的，是扫清腐朽，重塑东荒秩序！”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勿谓言之不预！”
话音落下。
那回荡在天地间的声音骤然消失。
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留下的死寂，比任何喧嚣都更令人窒息。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整个东荒南部的彻底沸腾！
“宣战了！钢铁领主向青岚宗宣战了！”
“我的天！他疯了不成？”
“听听那口气！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何等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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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说的那些青岚宗的恶行……好像也没说错……”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坊市间，山野中，洞府内，所有听到这广播的势力，全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惊和混乱之中。
有恐惧，有兴奋，有难以置信，也有暗藏的期待。
一些小家族、小宗门的掌权者，立刻下令封闭山门，严禁弟子外出，紧张地观望。
一些与青岚宗素有怨隙的势力，则开始暗中串联，蠢蠢欲动。
更多的散修和平民，则是惶惶不可终日，大战将起，最先遭殃的往往是他们。
青岚山，大殿内。
凌岳真人脸色铁青，手中的玉杯被他捏成了齑粉。
他刚刚收到弟子凌风的紧急传讯，说宣战广播已传遍四方！
他本想先声夺人，用通牒震慑彭云，逼其露出破绽，或引发内乱。
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果决，如此疯狂！
不仅无视通牒，反而利用某种匪夷所思的手段，抢先一步，将战争的责任直接扣在了青岚宗头上！
“竖子安敢如此！”烈阳真人暴跳如雷，周身火焰灵力不受控制地翻腾。
阴九幽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好狠的手段……好快的动作……这下，我们倒成了被动应战的一方了。”
云婆婆喃喃道：“他那声音……是如何传到万里之外的？这是什么神通？”
恐慌和愤怒，在青岚宗高层之间蔓延。
彭云这一手，彻底打乱了他们的步骤，将他们逼到了必须立刻强硬回应的墙角。
黑石谷基地。
彭云关闭了广播系统。
指挥中心内恢复了寂静。
全息地图上，代表青岚宗势力的光点似乎躁动起来。
“第一阶段心理震慑完成。”工程师报告。
彭云点头。
宣战，只是开始。
真正的钢铁洪流，即将席卷而出。
东荒的天，从这一刻起，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