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三月,护城河边柳树刚冒嫩芽儿。
朝阳门外新盖“京伦大厦”一楼临街铺面让绿挡板围得严实。
挡板上印着大字:“‘秦淮人家’旗舰分店 马上开门 等着您呐”。
旁边配了幅江南水乡画加上几行文绉绉字:“尝江南味道,迎八方朋友”。
挡板里头正忙得热火朝天。
装修到了最后收尾。
工人挂最后几盏仿古宫灯,擦亮得能照人的黑胡桃木隔断,摆上雕花红木桌椅。
空气里有新漆木头味儿混着一丝淡淡香。
秦淮茹穿合体烟灰职业装头发脑后挽髻,脖子系条淡紫丝巾。
她拿装修图纸和单子带着棒梗和一个戴眼镜挎相机年轻人挨个地方看、对。
年轻人是小钱,法务部那个帮易中海的干事,因心细懂点设计被秦淮茹临时抓来当帮手。
“秦经理您看这收银台样儿和位置跟图纸标的一模一样。”
小钱指着大厅门口边那个古色古香梨花木柜台说。
秦淮茹走过去摸摸台面又瞅瞅后面留的线口点头:“嗯这儿行。棒梗,收银那套机器啥时候能送来安上?”
棒梗今天穿笔挺藏青西装头发梳得溜光拿笔记本一听马上翻看:
“妈跟‘振华’那边对好了,他们给咱定做那套管饭店机器下周三就能送来装。阎叔说了这是他们‘织网计划’在饭馆行头一遭试水保准好用。”
“好。”
秦淮茹脸上露笑。
阎埠贵对“秦淮人家”开分店这事特别上心,不光帮着挑地方定调子(走高档商务请客路子),还主动说把“振华”正弄餐饮管理软件先搁这儿用,点菜管货收银记客人一套全齐。
这对提效率显得现代好处大了。
她接着往里走。
大厅又亮堂又宽敞拿巧妙隔断和屏风隔出几个既私密又不憋屈吃饭地儿。
整体还是老店那“新中式”味儿可材料更讲究细节更精细灯打得也更有层次有气氛。
穿过大厅后头是几个大小不一包间。
最大“锦绣”间坐二十人没问题墙上挂名人字画自带厕所和歇脚地儿,明摆着是为最重要那类请客预备的。
“妈后厨您还得去瞅瞅,何叔今儿一早就过来盯着安机器调试呢。”棒梗提醒。
三人转到后厨。
这儿跟老店那个由住家厨房改的后厨完全两码事,完全照着现代饭馆厨房样儿设计:地方分得明明白白(粗加工切配热菜冷菜面点洗碗消毒),人走动道儿也合理机器全是新的。
何雨柱正系围裙站崭新旺火灶前跟安机器师傅说啥。
看见秦淮茹进来抹把脑门儿汗:“媳妇儿……哦,秦经理来了!瞧瞧这灶火够冲!这排风够劲儿!在这地方颠勺得劲!”
秦淮茹笑了:“柱子,辛苦你了。往后这新店后厨可就指着你掌舵了。老店那边你徒弟顶得住吗?”
“放心!”
“大徒弟跟我七八年手艺扎实人也稳当,老店招牌菜都能拿下来。我往后就主要盯这边特别是那些得现表演功夫招牌菜和大席面。两头跑跑没事儿!”
秦淮茹点头又看棒梗:“中央厨房那边到哪一步了?”
这是开新分店计划里最要紧也最大胆一环——弄个中央厨房。
阎埠贵建议要想保证各家店一个味儿控制住成本提效率,必须把一部分菜(特别是费工夫汤酱料半成品)在中央厨房统一做统一标准再往各店送。
“地方挑在南三环食品加工园里租了三百平厂房,机器单子已经发几家供货商问价了。何叔和我上礼拜末去看了几家弄中央厨房厂子心里大概有谱了。估摸着下月能开始装修安机器顺当的话五月能试着转起来。”
“时间紧了点可必须抓紧。”
“中央厨房是咱们往后开更多店的根。味儿必须一样安全必须保住钱也得算得过账。棒梗这事你亲自盯着多问问阎叔和‘振华’那边懂管生产的人。”
“我明白妈。”棒梗认真应下。
三人又回前厅。
秦淮茹站大厅当间四下瞅着马上就能开张新店心里头翻腾得厉害。
几年前她还是个守着没了男人留下的仨孩子在车间里挣辛苦钱的普通女工,为了一分一厘算计看人脸色过日子。
是阎埠贵拉了她一把让她进“秦淮人家”,一步步学一点点管直到当了经理把老店弄得红红火火。
现在她居然要管着两家店了还要试着弄中央厨房琢磨开连锁。
这变化她自个儿有时候想起来都觉着像做梦。
可她知道这不是梦。
是阎埠贵给的信任和机会也是她自己咬着牙抓住机会玩命学的结果。
她认字不多就晚上让槐花(闺女)教学着看账本学管人的道道;不懂咋经营就多问多瞧多琢磨。
如今她不但能看懂装修图能跟供货商谈价钱能管好几十号人还能寻思“中央厨房”“开连锁”这些以前听都没听过的词儿。
“秦经理,”小钱声音把她从回想里拉回来,“门口招牌字儿和灯效设计公司出了仨方案您啥时候有空定一下?”
秦淮茹回过神接过小钱递来效果图仔细看。
她现在忙压力也大可心里头踏实脚下有路。
她知道开这家新店不光是买卖大了。
更是“秦淮人家”这牌子往上走一步,是她秦淮茹这个人又往前蹿一截,也是阎埠贵那套“先带起来富的再教人自己抓鱼”法子又一次活生生例子。
她要做的不光是开好这家店更要摸出一套能照着样儿开能长久法子。
往后,兴许还能有更多“秦淮人家”,不光是让人有活儿干,还能把正宗京味儿吃食,用更时兴法子传下去。
“我觉得第二个方案不赖字儿更大方灯晚上打出来应该更好看。”
“不过边上花纹能再省省太花了反倒显着俗。小钱你让设计公司按这意思再改一稿我瞅瞅。”
“好嘞秦经理。”小钱认真记下。
棒梗在旁边瞅着母亲又利索又有主意样儿,眼里全是佩服。
他知道母亲走到今天吃了多少苦。
他也暗下决心一定帮母亲把这事业做好做大。
从还在忙活店里出来,秦淮茹走到街对面,回头瞅着那还被挡板遮着马上就露脸新店。
不禁笑了!
春风吹着柳枝儿晃晃悠悠。
新的路就要开走了。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