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人，别，别啊。”
“咱们明天一早还要去救郑夫人呢！贫道全都安排好了！”
沈锦程不理会青云子的鬼叫。
她径直走进屋，伸手去摇杜若，“若郎，醒醒，我们该走了。”
狠狠晃了几下床，杜若终于醒了，沈锦程没有解释，而是直接将衣服扔给他。
“穿好衣服，我们要赶路。”
杜若揉了揉眼睛，看了眼黑洞洞的窗户。他什么也不问，便开始穿衣服收拾东西。
门外，青云子鬼哭狼嚎。因为里边有个内眷，她也不敢进，只能站在门口一直解释。
两人合作这么久，因为这点小事散伙就太亏了。
“主子。我错了！”
“我不该骗你！！主子，我真心认错！可我真的没有坏心啊！”
再开门，沈锦程和杜若已经穿戴整齐。
青云子直挺挺地杵在门口，沈锦程用手嫌弃地推开了她，
“江湖再见！”
青云子反应过来的时候，沈锦程已经背着包袱走出了几百米。
她连忙狂奔过去拦人，“主子。别这样，我忠心耿耿啊！”
沈锦程拍开她的手，“别叫我主子。你从没拿我当主子。”
“我真错了，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样散伙也太儿戏了。”
沈锦程也不想散伙，青云子很有用。但她现在更重视的是，绝对的掌控感。
青云子从来没有服她。
两人是合作关系，但她随时随地地在暗处窥伺自己，这感觉很不好。
沈锦程冷下脸拒绝，“不行。”
青云子举起手，
“我青云子对您忠心耿耿，绝无坏心！您若不信，我可发毒誓！咱们咱们再商量商量？”
听见这番服软的话，沈锦程停下脚步，目光冷冷掠过她的脸。
她凝视她几眼，似在考量又似的抉择。
“不必发誓。”
“你从未真正将我视作需要绝对服从的主子。咱们充其量为各怀心思的合作伙伴，你心里有自己的秤，有自己的算计。”
“我要干的事，自己便能做成。我不需要你。”
“我不需要。”
听见这斩钉截铁又带着轻视的话，青云子感觉脑仁挨了一记重锤。
不需要？
不需要?
这话说的好像自己求着她要似的！自己就能做成？她青云子倒要看看，她沈锦程是不是真有这个本事。
该死的，不知道多少人捧着自己，她已经如此低三下气，居然还能出此恶言！
实在是可恶。
青云子语气讥诮，“既然如此，那贫道就拭目以待了。”
说完，她等着沈锦程反驳，却不想一直没人回话。青云子抬头，只见夜色沉沉，两人已经走出了三百米远。
“……”
可曾有半分将她放在眼里？
青云子十分无奈，只能拔腿跟上去，“沈大人，等等我。有话好好说！”
沈锦程看着拦在她前面，跑的气喘吁吁的青云子，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是我错了。我心不诚。请您再给我个机会！”
至此，青云子可算真的被沈锦程弄服了。
这是个不好糊弄的主，眼里一点沙子都不能容。
“再给你个机会？”
沈锦程挑眼看青云子，一副狐狸书生狡诈样，用是真好用，滑也是真滑。
正想着怎么为难她的时候，一直看戏的系统出声，
【挚友，你要是不放心，给她一箭不就安心了吗？】
沈锦程现在一听见丘比特之箭就ptsd，
【你可真是个笨笨。这青云子心眼子跟马蜂窝一样，扎她不是给自己添堵吗？你忘了楚璁怎么发疯的？】
笨笨？
系统感觉自己都被叫宕机了，哎呀，怎么这么舒服。
【……挚友，好的。】
夜风中，沈锦程奇怪地打量着青云子，一直不说话。
这压抑的沉默让青云子发毛，她有些沉不住气，主动挑开了话题，
“沈大人，您就给我个准话吧。您要我做什么，我绝不二话。”
沈锦程轻笑一声，
“那将你如何装鬼之事与我说说。”
青云子最爱装神弄鬼，扮的高深莫测。让她亲口承认自己是个江湖骗子，最是诛心。
一听这话，那人脸色果然白了几分。白完之后，又变红了。
青云子习惯性地想为自己正名，但看沈锦程的脸色，只怕是再也糊弄不过去。与她共事那么久，青云子渐渐摸清了她的脾性。
这人虽然善良但原则坚定。
她有预感，如果这次还对她隐瞒，两人恐怕再无转圜余地。
“这……”
她犹豫几秒，决定实话实说。她“深不可测”的天师做了这么久，亲自将皮扒下还真是痛苦。
“贫道便实话跟您说了。”
“真正的厉鬼，不在荒坟野冢，而在人心方寸之间。”
她豁出去了，索性知无不言，
“装鬼一事，首先，得挑对人家。这家须得是有些家底、惜命信邪，但又非大富大贵到能请动真正高人反复查验的。”
“其次，得摸清底细。她家几口人，各自脾性如何，怕什么，信什么，近日可有病患、争吵或做了什么亏心事……都得打探明白。”
“再者，时机要巧。最好选在阴雨连绵、风声鹤唳的夜里，或是这家人刚有亲人故去、心神不宁的时候。”
沈锦程点头，“这次时间仓促，你如何事事具备？”
青云子笑道：“贫道也不是每次都能面面俱到。那窑子里干活的，谁手上没几条人命，没干过亏心事？贫道都不用打探，直接吓人就行。”
沈锦程点头，继续追问，“你是如何吓的？”
青云子说的艰难，“我让她家的孩子，偶然捡到一件来历不明的腰带，男人常用的那种就行。接着，咳咳…”
“贫道在她家水缸中，加了一点料。”
沈锦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说清楚。”
“致幻散。”
沈锦程啧了一声，“你还有这东西？什么效用？”
青云子无奈道，“量重会毒死人，轻则不至伤人，但会让人精神恍惚，易生幻觉。”
“嗯，继续。”
“哎。”
青云子长叹一声，认命般地将自己的所作所为掰碎了说给她听，
“贫道还在她家窗纸用了特殊药水，今夜她家窗户便会鲜血淋淋，鬼影幢幢。如此做法，无往不胜。”
“如此一连几日，这家子便会被吓破了胆，闹得疑神疑鬼，茶饭不思。这时候，我再以游方道人的身份恰巧路过，指出她家宅院阴气缠身，有怨灵作祟。”
“她们自然奉若神明，求我化解。我只需做一场法事，将事先埋好的镇物取出，再给她们一些安神的香囊符水，鬼自然就走了。经此一遭，她们对我感恩戴德，言听计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