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季的故事,陈终并不知晓。
他只是觉得四师兄确实是有能力,也有门路,为其挂名,严格来说其实还是他赚了。
魏河没有短了陈终的吃穿用度。
但陈终有某些想法需要用钱,也不好向师父开口,若是能有一份自己能握在手中的进帐,那么做许多事情也会方便不少。
哪怕在青田镇用不上,在别处还是会用上的。
陈终答应了章季的邀请。
面对陈终的答应,章季明显是发自内心的欣喜,不仅是当即塞了一包银叶子作为诚意,还投其所好倾囊相授自己在剑锤上的心得。
短剑的用法类似匕首,但比匕首要长,故而在招架卸力,杠杆角力上要更讲究,除了刁钻戳刺这类致命毒辣招式,也有绕划、架崩等巧法来解掉敌人筋肉的手法,让敌人的劲力难以顺利进发!
就算是最简单的抡钉锤,也要讲究一个怎么敲不卡手,怎么砸更致命。
剑锤都一样致命。
叠加起来,战阵中确实可以成为一尊合格的绞肉机!陈终正在朝这个方向进化!
这些并非功法。
而是在搏杀中总结出来的技法,也就是俗称真传一句话的那一句话。
章季所传授的这些兵器技法并非武馆知识,而是家族学识,按理说是不轻易示人,但章季传授的非常豪爽,他要将陈终师弟尽可能拉上自己的船。
毕竟在章季所能接触的人中。
陈终是唯一一位,势单力薄,又有望拜神,关系还是天然党羽的存在了。
不过陈终心中也是有疑惑。
一日的教导过后分别时,他才是吐露了这份疑惑。
“四师兄,既然你天赋并不差,为何不钻研武道,尽快拜神呢?”
“老五,武道其实够用就行了,最后比的还是拜神……”章季意犹未尽,他也许是想说更多,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完,只给了陈终一个眼神自己体会。
眼界稍微打开一些不难发现。
拜神武者厉害的终究还是拜神所获的神通。
又是拜神……
一个绕不开躲不过,和系统四神息息相关的东西。
看来自己确实要抓紧时间了解一下了。
这两天精神修养的差不多,兵器上也已经选中了主修方向,距离全身劲力融会贯通用不了几天,也就是正式入品也不远了。而且虽然感觉模糊,陈终也能隐约察觉到,之前几天,似有人在暗中观察自己。
正好得了一包银叶子。
这下子差遣和出门也不至于会因为囊中羞涩而陷入窘迫中了。
陈终招呼来了一位武馆佣人,说自己近日有些积食,差他去河东街杏安堂,向掌柜的买上一包上好的决明子来泡水消食。
面对魏河师傅的入门弟子差遣,佣人本就是没意见,见陈终出手打赏阔绰,当即是喜笑颜开,拍着胸膛表示一定把这事办的妥当。
‘玉师姐,我们又要见面了。’
无暇,无暇之人么?
是人就不会真正无暇。
陈终指尖不自觉细细摩挲,他总有一种感觉,和玉无瑕见面不一定是一件好事,但是拜神深层辛密恐怕短时间内也只有她会告知于自己了。
…………
…………
一日后。
“今夜亥时,鹊仙二楼,无暇恭候师弟。”
决明子药包中,夹杂了一张难以察觉的油膜纸,目力过人才能察觉端倪,将其置于光源下便能将娟秀字迹映出。
鹊仙桥,青田镇地标。
相传前朝曾有鹊仙一连数日落于桥上,祝福数支嫁娶队伍,佑其纷纷诞下双生胎,以闻名一时。
伺候,鹊仙桥就成了青田镇一处热闹地。
郎情妾意的男女为求一个好兆头,都会相约鹊仙桥一聚,附近也因此衍生出了许多业务,比如胭脂水粉,首饰簪花,小船摆渡。
玉无瑕约陈终在鹊仙桥相聚。
似乎略显暧昧。
不过真到见面的时候,陈终却是一点暧昧的感觉都没有。
灯火缥缈的鹊仙楼二层。
似玉塑般的绝美人儿全身都笼罩在一层视线无法洞穿的黑色纱衣中,就算是坐在她对面,也看不出半点曲线,只有模糊不清的一个轮廓。
穿成这样见面……
陈终忽然有些想掀开玉无瑕的头盖骨,看看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陈师弟,看来你离入品又近一步了。”玉无瑕的声音从纱衣下飘出,能听到恰到好处的惊讶。
任谁听了都是心中受用。
“玉师姐,挑选的地方倒是别致,就是看起来不象是能说悄悄话的地方。”陈终环视一周道。
鹊仙楼二层,四通八达,风可进雨可进,宾客不在少数。
有种公共场合大声密谋的诡异感觉。
“放心吧,这楼能听到我和师弟说悄悄话的,都是咱们自己人。”玉无瑕轻描淡写道。
陈终闻言瞳孔微微收缩,如果玉无瑕没有说谎,那就证明了,他从进鹊仙楼开始,没有看穿别人的伪装,他们的伪装十分自然,自然到了和来鹊仙楼饮酒畅聊的宾客没有多少差别。
玉无暇的纱衣下传来了一声轻笑,似乎是在笑陈终的不自然。
“陈师弟,对于拜神,是有所顾虑么?”
“假如拜神,我要付出什么,又能得到什么。”陈终也不客气,既然是你让我来相会询问的,那我就直接问了。
对于陈终这一询问,玉无瑕显然是早有所料,语气平淡的回答道。
“师弟想拜哪尊神呢?”
“……”
陈终一时语塞,他连能拜的神有多少都不知道。
“正神无算,凶神诸多,邪神未知,总共十万八千随行于宇宙,然而无论哪路人马,都是要尊那位大周所供奉的正统唯一,凌霄天尊。”玉无暇接着说道,她的语气神秘诱惑,在陈终面前缓缓打开了一个未知的世界。
这个超凡世界看似神秘,却又和这方世界息息相关,就好象神灵需要人拜,但又不是需要狂热纯净的信仰,它们无数不在却又不显露踪影,实在是矛盾的很!
最重要的是。
到目前为止。
陈终忽然意识到,在拜神氛围浓郁的大周,他居然一尊神象和挂画都没见过。
土地庙里的破神象。
那神象已经破损,甚至是荒废了,这不合理。
“神到底在哪呢?”玉无瑕轻笑,她的笑声这一刻和清宝天尊的窃笑隐约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