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天还没亮,一个个脸上带着嗜血笑容的官兵们还在准备早食,想着等会怎么炮制那些落到自己手里的前朝馀孽。
怎么用精湛的手法让他们互相撕咬,从而带出更多的前朝馀孽来。
又要怎么顺利无比的从那些边地大户的嘴里抠出一些传家宝来,他们很清楚这种边地豪绅非常的居安思危,喜欢到处藏东西,特别是藏到那种山里洞里,你没个准信是完全找不出出来的。
就在这群【掠风卫】脑子逐渐恐虐化的时候。
一骑轻骑,头顶插着玄冰鸾翎的近卫,却是以极快的速度从地平在线,如追星赶月般骑着一头玉狮子而来。
那玉狮并非至高天灵兽。
而是出自巧匠的玉傀。
这种可用于武者战场之上,轻而易举招来灵气,大范围镇压下三品武者的玉傀,可谓是非常的稀罕,同时也非常的珍贵!
一般能调用玉傀之人。
要么是军中大将,要么就是王公贵族。
正因为玉傀的存在,让大周朝廷的中下层赳赳武夫很多时候都是比较老实,就算是杀红了眼也不会激情燃烧下给监军或者御史来上一刀。
玉狮子转瞬之间便已经来至军营上方。
四足踩踏虚空,其上的传令兵高举着一枚金印令声音响亮回荡四野!
“奉六皇子命,即刻停刀兵,不许擅杀一人!”
此话一出。
一干丘八顿时哗然。
这甜头他们才刚刚尝到,正要开爽呢,就和男人要提枪上马一样,前戏都已经拉满了,结果你忽然跳出来说不能开屠,这种事情不是说能忍就忍下去的,特别是个个都跋扈凶悍的官兵。
不过这事显然也是在可控范围之内。
虽然哗然,但丘八们并没有哗变的意思,而是不约而同的将视线投到了何群的身上。
大伙一起发难那就是撕破脸了,让上官去讨价还价则是正常流程。
何群也不废话。
单脚一点的他由劲风托举,一下子便是来到了传令兵的身侧,竟然是凭空而立低声道。
“兄弟,六殿下一直体恤咱们,这令下的不对吧,对前朝馀孽还客气什么啊。”
“何百夫,六殿下的令是这么下的,出发前也交代我了,和您说清楚,这次不一样,镇上的大户你和这两百号兄弟可以自己处理了,做的干净点就行。”
传令兵同样低声回应。
他这一开口何群的表情就好看了不少,虽然不能全给图图了,但大户全部划给他们的话,那么至少他这个当上官的对手底下的弟兄就是有交代了,不至于说因为这事而搞得自己履历不光彩。
无能这个标签。
是任何一个有进取心的大周官僚都不愿意背上的!
这个世界可是有神的。
标签这种东西甚至可以直接决定了神灵对某个人的态度。
“六殿下也交代了,除了大户之外,剩下那些别伸手,伸手的话少不了一顿罚,这镇上有殿下图谋大业之物,何百夫切莫自误。”
传令兵言简意赅。
上一句是给补偿,那么这一句就是交代范围了。
六皇子看不上这些三瓜两枣,看上的是三瓜两枣后面的东西,这样一来即使是他后面全部包圆了,赏罚分明之下也会给亲卫们补偿。
有赏有罚,有威有德。
这是大周六皇子赵偶的公认评价。
作为一位皇子来说肯定是没问题的,但如果想更进步一些的话,比如说那个九五至尊之位,则是在驭人方面有些太过仁慈了。仁慈的不象是一位天潢贵胄,反倒是象那些个率性而为的将军。
而这样一位略显另类的皇子。
此刻正在快马加鞭的赶往青田镇的另类皇子,即将遇上他大业的必要之人。
哪怕他现在并不知道那人长什么样。
但他就在那里!
因为……清宝天尊如是说!
…………
…………
“杀人啦!!”
一声凄厉的惊呼将陈终从浅度睡眠中惊醒。
略显刺眼的阳光从东方远远投射而来,清晨的光芒在这冬季居然是有些莫名炫目,好象天被捅开了一些口子。
陈终都不用继续听,只是感应都能知道【掠风卫】进镇了。
很快陈终就发现了有趣的事情。
那就是官兵进镇后,并没有到处放火杀人,而是在维持秩序。
象是只诛恶首,不伤百姓的话从他们口中不断喊出,搞得他们象是过来解救众人,而不是诛灭前朝馀孽一般。
然后喊着口号的官兵们就找到了自己已经拷问出来的“恶首”住所,也就是青田镇上的高门大户杀了过去。
那是真的在杀人。
不仅人多,境界还高,战斗经验丰富的官兵们冲进大户们的家宅中,就和成年人冲进了幼儿园开无双差不多,战斗过程也非常简单!
手一抓,和拎小鸡一样攥起,钢刀一插一拔。
血和喷泉一样嗞出来!
然后就可以下一位了。
凡人在他们面前,别说抵抗了,很多情况下都是眼前一花然后人就被宰杀了。
这些大户中藏着的九品武者更惨。
一出手马上就会被一堆神通,一圈钢刀给当场轰杀成肉酱,基本上是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而且也改变不了什么。
强烈的血腥味一瞬间冲天而起!
那往日充满了威严、神秘还有令人羡慕富足的高墙之内,今天传出的不再是丝竹声、油脂香、嬉笑打闹声,而是让人不寒而栗的求饶、惨叫、以及扑面而来的血气!
偶尔有一两个幸运儿浑身是血,惊慌失措的爬上墙头,还没有来得及呼救或者继续逃跑,就马上被染血披甲的大手给猛的拽了回去!
然后就是钢刀插入肉体的动静,或者干脆是肉体和地面猛烈接触的声响。
最终逐渐安静。
这几家大户,有的沟渠是直接排入九曲支流,没有什么过滤的说法。于是乎应该是史无前例的事情发生了,横贯青田镇的这条无名小河被染成了红色。
里面的小鱼小虾扑腾的厉害。
还能从它们扑腾带起的水花间隐约见到一些被剁碎扯烂掉的不明组织,布条和毛发混杂在一起起起伏伏是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