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达尔的面板光芒闪烁，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感兴趣。
他又转向霍雨浩：“那么你呢，年轻的命途行者？你经历了不少选择吧？离开家族，加入日月，走上这条与众不同的道路你可曾后悔？”
霍雨浩握紧了手中的冰弓，少年的眼神坚定：“人生漫长，每个人都会经历无数选择，我从不为自己的选择后悔，每个人都要面对选择带来的后果，你也不例外，不是吗？”
“说得好！”贝贝朗声道，他身上的暗黄色光辉越发浓郁，“无关乎对错，既然选择了，就要承担到底，这才是我辈魂师的担当！”
江楠楠、唐雅、徐三石也纷纷表态，他们的答案或许不同，但核心都是一样的。
不沉溺于过去，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波提欧听着这些回答，咧嘴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齿：“看吧，铁皮罐头，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沉浸在过去的悔恨里，我们都是活的是当下，信的是公道！后悔？那玩意儿能当信用点花吗？”
赞达尔静静地听完所有人的回答，他那机械一样的脸露出一抹微笑，最后停留在霍雨浩的身上。
“看来阁下也被那所谓的「巡猎」的狭隘思想所影响了。”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那股嘲弄的意味再次浮现，“执着于复仇，执着于单一的是非，却忽略了更宏大的可能性。”
“既然如此，我只有继续验证我的猜想了。”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充满压迫感，“不知道各位在面对我时，在面对即将到来的绝望时，是否会后悔此刻的想法？”
既然讲道理讲不通，那就只能讲讲物理了。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预兆，明都的各个角落，突然响起了无数非人的嚎叫与嘶吼。
街道上，房屋内，原本因为大战而躲藏起来的普通民众，此刻竟然有相当一部分人身体发生了诡异的畸变。
他们的眼睛变得赤红，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呓语，有的甚至开始疯狂攻击身边的人，或者用头撞击墙壁，仿佛在寻求某种痛苦的解脱，又像是在进行某种狂热的探索。
这些人变得力大无穷，不惧疼痛，甚至对死亡都毫不在意，只剩下一种病态的求知欲和破坏欲。
与此同时，赞达尔那机械身躯也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幽蓝色的数据流如同活物般从他体内涌出，在他的体表交织、缠绕，形成更加复杂的能量回路。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一股远比叶夕水的死神塔更加庞的气息，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战场，甚至笼罩了整个明都。
“那么，就让我们开始这场关于「生命第一因」的论证吧。”赞达尔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宣告，“我会以「记忆」为笔，以「存在」为卷，让诸位明白，何为最终的答案。”
随着他的宣言，机械躯体发生了剧烈的变化，更多的机械单元如潮水般翻涌，汹涌的能量反应让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一个更加恐怖、不可名状的形态正在缓缓展开。
龙逍遥挣扎着朝波提欧望去，又忍不住将目光投向那令人恐惧的赞达尔和如潮水般涌来的模因生命，眼中闪烁着一丝决绝。
看来今天，是他最后的时间了吧？
穆恩，或许，我要来找你了。
但看来你的嘱托，我还有机会完成。
想到这，他撇了一眼霍雨浩。
叶夕水感觉到体内那股一直被隐藏的力量在翻涌，她看着陷入绝境的龙逍遥和疯狂的钟离乌，还有那超越理解的敌人，心中紧绷的某种东西似乎终于达到了断裂的边缘。
或许这一刻，她真正有了悔的情绪。
而在明都皇宫的深处，徐天然的身体正发生着可怕的畸变。
他的四肢不自然地收缩，皮肤表面浮现出淡黄色的绒毛，手指并拢变形，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变形。
“陛下！”
作为亲眼见证的橘子，她此刻才明白这所谓的模因究竟是什么。
能让人毫无征兆的变成猴子，这就是什么能力？
徐天然的面容扭曲，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恐惧。
他的喉咙发出微弱的嗬嗬声，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音节。
在这一瞬间，往事像是走马灯一般涌入他的脑海。
皇室的勾心斗角，兄弟间的明争暗斗，那些被他铲除的政敌，那些为他牺牲的棋子，还有他梦寐以求的统一大业。
“要是有来生”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悔恨，“不要生在”
话未说完，他的身体彻底完成了转变。
从昔日威风凛凛的日月帝国皇帝，瞬间变成了一只不到半米高的睡蕉小猴，眼中失去了人类的光彩，只剩下茫然的呆滞。
它歪着头看看橘子，发出“蕉蕉”的叫声，然后蹦跳着向门外跑去。
橘子瘫坐在地上，目光被监视魂导器中显示的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方向的恐怖景象吸引。
那些扭曲的模因生命，那些变异的民众，还有悬浮在半空中如同神祇般的赞达尔。
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这就是，神明的力量吗？”她喃喃自语，眼中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如果是这样，那她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究竟有什么意义？
混乱并不仅仅局限于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这一隅，以学院为中心，恐怖的畸变如同瘟疫般在整个明都疯狂扩散。
街道上，民居内，甚至是那些相对安全的避难所，原本因为圣灵教侵袭而惊恐的普通民众，以及部分魂力较低的魂师们，身体开始发生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变。
炼狱。此刻的明都，宛如当初被赞达尔毁灭的星罗城更加绝望。
一道道强大的气息从明都各处升起，仓促地应对这突如其来的灾难。
然而，圣灵教之前的袭击已经消耗了帝国大量的有生力量，此刻还能站出来战斗的强者，屈指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