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槎的引擎在咆哮。
那种撕裂空气的过载轰鸣声,隔着厚厚的机舱壁也能震得人耳膜生疼。这不是游戏里那种丝滑的过场动画,而是真实的、充满暴力美学的加速度。
“唔……”
宆被死死地压在座椅靠背上,巨大的推背感让他一阵眩晕。
但他动不了。
因为某只名为“穹”的生物,半个身子都压在他这边,一只手紧紧抓着星槎的扶手,另一只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扣在他那被毯子裹得严严实实的手腕上。
“抓紧了!”穹大声喊道,声音在轰鸣中显得有些失真,“别怕!我在!”
宆费力地转过头,看向窗外。
在那层淡金色的护盾之外,天空已经不再是罗浮那标志性的青碧色。
它是红的。
无数燃烧的残骸像流星雨一样坠落。黑色的反物质军团虚卒,如同漫天蝗虫,正密密麻麻地吸附在罗浮的外层装甲上,撕咬、破坏。而在更远处的云海中,那头曾让他在屏幕前感到震撼的“末日兽”,此刻正展露着它狰狞的真实体量——简直象一座移动的山峰,每一次挥击都在罗浮的护盾上激起万顷波澜。
这就是……全面战争。
不是回合制的你来我往,是每分每秒都在死人的绞肉机。
宆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我们该去哪?”
三月七的声音打破了机舱内的压抑。她正趴在另一边的窗户上,脸色苍白,手里的弓已经握得发热。
“到处……到处都是敌人!”
“罗浮的防线还没有崩溃。”丹恒盯着窗外,冷静地分析,“云骑军的星槎编队正在拦截。但敌人的数量太多了,他们在试图多点突破。”
“我们需要一个切入点。”
姬子打开了手中的手提箱,一副全息战术地图在机舱中央展开。
地图上,无数红点正在疯狂闪铄,几乎染红了整个罗浮的中轴线。
“这里是星槎海中枢,彦卿已经带人去防守和疏散了。”姬子的手指划过地图,“这里是工造司,云骑军的主力正在集结。”
“还有丹鼎司……”瓦尔特皱眉,“那边虽然有云骑军,但如果药王秘传趁乱起事……”
“不能乱跑。”穹盯着地图,突然开口,“我们人少,去哪都是杯水车薪。得找个……得找个能‘一锤定音’的地方!”
他说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宆。
“另一个我,你觉得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宆看着那张地图。
他的脑海里,那副关于“绝灭大君幻胧”的拼图正在飞速重组。
幻胧的目标是建木。
建木在鳞渊境。
但现在去鳞渊境?不行。那里是封印重地,而且建木还没有生发 ,更重要的应该是找到幻胧,或者说星核。而且现在海量军团压境,如果不能恢复罗浮的指挥和侦查系统,他们就象是在迷雾中乱撞的瞎子。
瞎子……
宆的目光,锁定在了地图上方,那个像征着“太卜司”的图标上。
太卜司。穷观阵。
那是罗浮的“眼睛”。
之前说,穷观阵被“干扰”了,所以才没能提前预警这次入侵。
如果“眼睛”一直是瞎的,那不管景元怎么神机妙算,这仗都打不赢。而且……如果不重启穷观阵,他们就永远找不到幻胧藏在哪。
必须先治好“眼睛”。
宆深吸一口气。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那根被裹在毯子里的手指,坚定地、重重地戳在了地图上的“太卜司”位置。
然后,他在手机的涂鸦板上,画了一只……
正在流血的眼睛。
“去太卜司。”
“太卜司?”三月七一愣。
“眼睛……”瓦尔特看着那个涂鸦,瞬间领悟,“你是说……罗浮现在是‘盲’的?”
宆点了点头。
“穷观阵。”丹恒接上了思路,“那是仙舟的侦测中枢。这次突袭之所以能成功,肯定是因为穷观阵出了问题。如果不能恢复它,云骑军就只能被动挨打。”
“而且,”姬子补充道,“如果我们要找那个藏在暗处的‘大君’……穷观阵也是唯一能在大范围内搜索其踪迹的工具。”
逻辑闭环。
“好!”穹一拍大腿,手中的棒球棍挥舞了一下,“那就去太卜司!帮罗浮把‘眼镜’擦亮!”
“坐稳了!”
负责驾驶的云骑飞行士显然也听到了他们的讨论,星槎猛地一个侧翻,在空中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然后全速朝着太卜司的方向俯冲而去。
……
剧烈的颠簸中,宆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口袋,想摸摸那根“羽毛笔”寻求一点安全感。
那是他之前获得的、属于“记忆”命途的……武器?
指尖触碰到了那根冰凉的羽毛。
但就在触碰的瞬间,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它……没有实体。
不,准确地说,它不象穹的棒球棍那样,是一个可以物理敲击的“铁疙瘩”。它更象是一种……概念的凝聚物。
这根由“记忆”幻化的笔……它能做什么?
戳死敌人?
视野左上角,象素小人吹了个泡泡,弹出一个提示框。
宆愣了一下。
“真实形态”……
还没等他细想,星槎突然一阵剧烈的急刹。
“到了!!”
云骑飞行士大喊,“前方空域被封锁了!只能在这里降落!”
“轰——!”
星槎重重地砸在太卜司外围的码头上,激起一片烟尘。
“走!”
丹恒第一个跳了下去,手中的击云长枪瞬间贯穿了一个试图靠近的虚卒。
“保护好宆!”姬子手中的手提箱变形,无人机群呼啸而出。
穹二话不说,一把将裹成粽子的宆扛在肩上(像扛麻袋一样),另一只手挥舞着棒球棍,哇哇大叫着冲了出去:
“让开让开!银河球棒侠驾到!!”
宆:“……”
虽然很感动,但是……
能不能换个姿势?!我胃都要被你顶出来了!
……
太卜司。
这里的战况比想象中还要惨烈。
原本井然有序的算阵中枢,此刻已经沦为绞肉机。这里反物质军团的虚卒并非从外部攻入,而是通过某种空间折跃手段,直接“空降”在了阵法内部。
外围,身着银甲的云骑军正在殊死搏斗,尸体与虚卒的残骸堆栈在一起。
“死守阵眼!绝不能让它们干扰太卜大人!”
一名云骑军的小队长嘶吼着,一刀劈碎了面前的虚卒,但下一秒就被更多的敌人淹没。
而在那混乱的风暴中心。
一个娇小的、粉色的身影,正悬浮在半空。
符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