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卜司的战局,因为那道突如其来的“火焰之墙”,瞬间逆转。
有了宆的护盾作为依托,原本溃散的云骑军终于稳住了阵脚,重新结成了防线。而星穹列车组这支生力军的添加,更是成为了压垮反物质军团的最后一块砝码。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穹高高跃起,手中的金属棒球棍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暴虐弧线,“砰”的一声闷响,将那头试图撞击护盾的践踏者的脑袋开了瓢。
巨大的怪物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埃。
“三月!掩护!”
“来啦!看本姑娘的——”
三月七娇喝一声,漫天六相冰晶如暴雨般落下,将那些试图绕后偷袭的虚卒瞬间冻成了晶莹剔透的冰雕。
战线在推进。
而在战场的中心,那个火焰护盾的源点。
宆依然保持着那个单膝跪地、双手握枪的姿势。他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那道护盾……太沉重了。
这和他玩游戏时轻飘飘地按个键不一样。那是真真切切的、仿佛背负着千钧重担的压迫感。每一次虚卒的利爪抓在护盾上,每一次践踏者的重击轰在屏障上,那股震荡感都会顺着某种无形的链接,直接反馈到他的骨骼上。
“咯吱……”
他听到了自己骨头发出的悲鸣。
虽然没有痛觉,但那种“身体快要散架”的物理反馈是真实的。在他视野的左上角,那个银狼os的界面已经不再卖萌,红色的警告弹窗疯狂刷屏,几乎遮住了视线。
“……不。”
宆咬着牙,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他在心里拒绝了银狼os的建议。
不能断。
只要他一松手,哪怕只是一瞬间,那些仇恨值爆表的虚卒就会冲垮防线,冲向受伤的云骑,冲向……正在前线输出的穹。
视线开始模糊了。视野边缘出现了黑色的晕影。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意识即将断片的时候。
一只手。
一只滚烫的、有力的手,突然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宆猛地一颤,费力地抬起头。
是穹。
不知道什么时候,穹已经清理完了身边的怪物,象一阵风一样冲到了他的身边。
那个平时没心没肺、只会翻垃圾桶、甚至还和他抢零食的家伙,此刻正单膝跪在他对面。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此刻写满了……不满,和快要溢出来的疼惜。
“松手。”
穹的声音在发抖,不复刚才战斗时的激昂。
“我不……松……”宆想说,但他发不出声音,只能倔强地摇了摇头,手指死死扣住枪柄。
“我叫你松手!!”
穹吼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的手在裂开!你是瞎子吗!!”
宆愣了一下,迟钝地低头看去。
因为过载输出存护之力,他那只按在地上的手,皮肤表面已经出现了像瓷器一样的细密裂纹。那些裂纹不再是流血,而是从中渗出了金色的、滚烫的火光。
那是……这具千疮百孔的躯体,无法承受的征兆。
他在崩溃。
“你是笨蛋吗!!”
穹的眼圈瞬间红了。
他没有再废话,没有再劝说。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猛地伸出另一只手,一把抓住了宆那只正在裂开的手腕,然后——
“……给我!!”
穹大吼一声。他体内那颗真正的、蕴含着无限可能的星核,猛地跳动起来。
“嗡——!!”
一股同源的、却更加狂暴、更加充满生命力的金色火焰,从穹的体内爆发,顺着两人接触的手掌,疯狂地涌入那个摇摇欲坠的护盾之中。
他在……分担?
不。
他在“抢夺”控制权。他在用自己的身体,去顶替宆的位置。
两股金色的火焰在空中交织、融合,产生了一种奇妙的、低沉的嗡鸣。
那是属于“存护”的共鸣。
原本有些黯淡、充满裂纹的火焰护盾,在这股生力军的注入下,瞬间爆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厚度直接翻倍!
“轰!!”
护盾爆发的冲击波,将周围最后一波试图靠近的虚卒直接震飞了出去。
危机……解除了。
随着敌人的退去,那道巨大的火焰屏障终于缓缓消散,化作点点火星融入空气。
宆的手一松,那柄炎枪也随之化为光点消失。失去了支撑,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的身体晃了晃,就要向后倒去。
“小心!”
一个温暖的怀抱接住了他。
是穹。
“你……”穹的声音哑得厉害,他低头看着怀里脸色苍白如纸的宆,想骂他乱来,想骂他不要命,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哽咽。
周围的云骑军和列车组迅速清理了残局。战场逐渐安静下来,但气氛却变得更加微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宆的身上。
那种目光里,不再仅仅是之前的“关爱”和“担忧”。
更多了一种……敬畏,和更深沉的痛惜。
“那是……炎枪。”三月七收起弓,跑了过来,她的眼睛红红的,象是刚哭过,“你也……你也和穹一样得到了克里珀的注视吗?”
宆靠在穹的怀里,缓了好一会儿,视野里的红光才慢慢褪去。他看着三月七,轻轻点了点头。
他当然得到了。作为玩家,这可是主线必得。
但这点头的动作,在众人眼里,却成了另一种“无声的承认”。
“果然……”瓦尔特叹了口气,手杖轻轻点地,“并行世界的同位体,虽然命运的走向不同,但某些关键的节点……是一致的。”
“但是……”丹恒看着宆那只虽然开始愈合迹象但仍显狰狞的手,眉头紧锁,“使用那股力量……对现在的你来说……”
代价。
这个词虽然没说出口,但悬在每个人心头。
宆现在的身体状况,大家都清楚。那是被“毁灭”侵蚀、被“虚无”沾染、还要时刻对抗“均衡”抹除的破碎之躯。
在这样的状态下,强行调动“存护”这股力量……
“疼吗?”
穹突然问。
他没有问别的,只问了这两个字。他的手正小心翼翼地扶着宆的后背,避开了那些结晶伤口。
宆愣了一下。
疼?
其实……不疼。他没有痛觉。刚才那一波操作,除了有点虚脱,也就是ui上红血闪得更欢快了点而已。
他摇了摇头。
“骗子。”
穹吸了吸鼻子,眼圈红红的,声音里带着不满。
“你又在骗我。怎么可能不疼……我都看到你在抖了。”
宆:“……”
我是虚的抖,不是疼的抖啊!
但看着穹那副“你再骗我我就哭给你看”的表情,宆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咳。”
一声轻咳打破了这边的温情时刻。
符玄从空中缓缓降落,脚尖轻点地面。她整理了一下稍显凌乱的衣摆,背着手,迈着那标志性的步伐走了过来。
“诸位。”
符玄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了宆的身上。
“虽然本座早已在卦象中预见了‘贵客’的到来,也算到了今日之劫会有‘惊无险’……”
她顿了顿,那双粉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但这两位……”
她指了指宆和穹。
“你们的‘命数’……本座竟完全看不透。”
“一片混沌。就象是……被什么东西刻意‘抹去’了一样。”
宆的心头一跳。
那是肯定的。一个是游戏主角,一个是穿越者,你能看透才怪。
“不过,”符玄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傲然的笑意,“既能使出那般纯粹的‘存护’之力,护我罗浮阵眼周全……无论你们的命数如何,至少现在,你们是罗浮的朋友。”
“太卜司,承这份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