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等一下。”
就在宆刚迈出两步,准备带着这一大家子人和猫撤离的时候,阮·梅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轻轻唤住了他们。
她那双手将那个刚才引发“惨案”、装着剩下几块灰黑色糕点的精致食盒重新盖好,然后用丝带打了个漂亮的结。
“这个,拿着吧。”
“虽然卖相一般,但作为‘预付的报酬’,我想……穹应该会很喜欢。”
“喵?!”
(给我的?!)
穹原本还在宆怀里扭来扭去地调整坐姿,一感觉到头顶沉甸甸的分量,两只金色的圆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这是刚才让他“飞升”成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但也让他感到一种无比亲切的……吸引力?
穹伸出黑色的爪子,试图去够头顶的盒子,但受限于垃圾桶外壳那感人的可动性,只能在半空中徒劳地挥舞了两下。
宆腾出一只手,无奈地拿下食盒。
视野左上角,象素小人疯狂地打着红叉。
宆看着手里这个散发着诡异甜香的盒子,又看了看怀里那一脸“快给我吃”的垃圾糕。
“…谢谢。”
宆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把食盒塞进了风衣那个巨大的口袋里,还顺手拉上了拉链,彻底隔绝了穹那渴望的视线。
“恩,”目光扫过宆,“如果你也想体验一下,我不介意。”
宆:“……”
大可不必。
“去吧。”了挥手,“记得,温柔一点。它们都很怕生。”
走廊里的空气比里面要暖和一些,但依然透着空间站特有的金属凉意。
“那个……”
三月七走在宆的身边,眼神一直往后飘,落在地上那堆孤零零的衣物上。那是穹变垃圾糕前穿的衣服——风衣、白色内搭、裤子,还有那副护目镜,此刻正可怜兮兮地摊在地上,象个被遗弃的蝉蜕。
“这些衣服,我们就这么扔着?”三月七挠了挠头,“万一后勤科的工作人员给收走了,等穹变回来……岂不是要裸奔?”
“喵!!”
(不行!那是卡芙卡送我的!)
怀里的穹一听这话,立刻急得直拍宆的胸口,两只爪子挥舞着指向那堆衣服。
(快!另一个我!帮我收起来!)
宆刚想弯腰,但他现在怀里抱着个十几斤重的“铁疙瘩”,再加之这一身还没好利索的骨头架子,弯腰这个动作对他来说简直是高难度挑战。
就在他尤豫着要不要先把穹放下的时候,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已经先一步伸了过去。
丹恒。
他一言不发地蹲下身,动作利落地将地上的风衣、裤子一一捡起,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熟练地折叠整齐。
那副金色的护目镜被他小心地挂在了风衣的领口上,最后,他把整叠衣物稳稳地抱在了自己的臂弯里。
做完这一切,丹恒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向众人。
“走吧。”
他就说了两个字。表情自然得就象他只是顺手捡起了一本书,或者是一个掉在地上的水杯。
“哇哦……”三月七小声感叹,“丹恒老师……好贤惠。”
(丹恒,你真好!)
穹感动得在宆的怀里扭成了麻花,尾巴冲着丹恒疯狂比心。
宆看着丹恒那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家果然不能没有丹恒老师。
……
“滴——滴——”
宆手里的雷达发出了清脆的提示音。屏幕上,一个绿色的光点正在前方不远处闪铄。
“就在前面!”三月七兴奋地指着前面的禁闭舱段大门,“好象是……在那个培育室里!”
禁闭舱段,顾名思义,是空间站用来关押或者是隔离危险实验品的地方。这里的灯光昏暗,气氛有些阴森。
“吱呀——”
感应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个杂乱的储物间,堆满了各种废弃的培养皿和箱子。
“在哪里呀?怎么没看见?”三月七探头探脑。
“喵。”
(在那儿。)
穹突然叫了一声,一只爪子指向了角落里的一堆纸箱。
在那堆纸箱的阴影里,有一双粉色的、圆溜溜的大眼睛,正怯生生地盯着他们。
那是一个……看起来象是一块巨大的粉色草莓蛋糕,上面还点缀着白色奶油花纹的……猫?
它没有垃圾桶那样的硬壳,浑身软绵绵的,正试图把自己藏进一个并不算大的纸箱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对粉色的猫耳朵。
“哇!好可爱!”三月七的少女心瞬间炸裂,就要冲过去,“是粉色的!象草莓蛋糕!”
“哈——!”
那个粉色猫猫糕被吓到了,猛地弓起背,喉咙里发出了警告的哈气声。
“别动。”宆拉住了三月七,“它在害怕。”
“让我来!”
穹挣扎着从宆的怀里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