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继续深入。
穿过休息区,前方的信道变得更加狭窄。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物质——象是某种凝固的树脂,又象是昆虫分泌的粘液。
“这东西……”三月七嫌弃地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粘液,“好恶心,黏糊糊的。”
“小心!”
银枝突然出枪。
“噗嗤!”
一道银光闪过。
一只躲在天花板通风渠道里的生物,还没来得及扑下来,就被长枪贯穿,钉在了墙上。
那是一只半人大小的虫子,银白色的甲壳,红色的眼睛,看起来就象是一只巨大的、穿着盔甲的变异甲虫。
“这是……”三月七吓得往后一跳,“好丑的虫子!梅女士养的吗?!”
穹也皱起了眉,拿着棒球棍捅了捅那只虫子的尸体:“硬邦邦的,这玩意儿也是猫猫糕的亲戚?”
“不。”
“这是幼蛰虫。”
银枝收回长枪,表情严肃,那双翠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厌恶。
“虽然弱小,但它们的出现意味着……巢穴就在附近。”
仿佛是在回应他的话。
四周的阴影里,突然亮起了无数双红色的眼睛。
“沙沙沙……”
密集的爬行声,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仅有小型的幼蛰虫,后方还跟着几只体型硕大、腹部散发着炽热橙光的次蛰虫,像重型坦克一样挤满了信道。
“啧,又是这种恶心的东西。”三月七拉开弓,脸上写满了嫌弃,“数量也太多了吧!”
“别让它们靠近!”姬子的无人机升空,激光束开始预热。
“交给我吧。”
银枝向前跨出一步。
这位纯美骑士在面对这种极致的“丑陋”时,爆发出的战斗力简直惊人。他甚至不需要列车组出手。
“以伊德莉拉之名——”
银枝手中的长枪猛地一震,银白色的光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走廊。
“——退散!”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速度与力量。
只见一道银色的旋风卷过,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虫子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嘶鸣,就被那密不透风的枪芒直接绞成了碎片。
“砰砰砰!”
后排那几只试图自爆的次蛰虫刚亮起肚皮,就被银枝的长枪精准点名,像烟花一样在远处炸开,根本波及不到众人分毫。
眨眼间,原本拥挤的走廊被清空了一大片。
“好、好快……”穹手里的炎枪还没来得及扔出去,战斗就已经结束了,“这就是纯美骑士的含金量吗?”
“只不过是出于对‘丑陋’的反感罢了。”银枝优雅地收枪,甚至还擦了擦盔甲上沾染上的灰尘。
“别放松。”丹恒提醒,“前面被堵住了。”
众人看向前方。虽然虫群被清理了,但信道尽头被厚厚的虫巢分泌物封死,完全没有路了。
“这禁闭舱段跟迷宫似的。”穹挠头,“我们要不要炸开?”
“不行。”瓦尔特摇头,“结构不稳定,炸开可能会塌方。”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
“哒、哒、哒。”
一阵富有节奏的脚步声,从侧面一条不起眼的阴影信道里传了出来。
“谁?!”
丹恒瞬间举枪。
紧接着,一个白色的、表面光滑的……石膏头雕,从阴影里探了出来。
“……”
穹手里的炎枪差点掉地上:“石膏精?!”
“零分。”
一个低沉、富有磁性、且带着浓浓嘲讽意味的男声,从那个石膏头后面传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穿着古希腊风格服饰的男人。他戴着一个石膏头,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
“……你的大脑皮层,比这块石膏还要光滑。”
那个男人微微侧头,虽然看不见表情,但语气里的鄙视都要溢出来了。
他举起手中的书,指了指旁边的信道。
“如果你们想靠蛮力通过那个虫巢,我建议你们现在就写好遗书。那边的建筑结构已经被虫群的分泌物腐蚀了。”
“跟我来。”
拉帝奥在墙壁上的控制面板飞快输入了一串代码。
“咔哒。”
墙壁裂开,露出了一条隐藏的电梯井。
“拉帝奥?”
三月七眨巴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造型奇特的男人,“这名字,听起来好耳熟啊。”
“博识学会的‘庸众院’学者。”瓦尔特认出了对方,“久仰大名。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阁下。”
“久仰?”
拉帝奥发出一声轻哼。
“客套话就免了。个疯女人的实验失控了,意料之中的事。”
拉帝奥一边带路,一边说道:
“她试图在一个封闭的培养皿里复现‘繁育’的令使级生命体。这种行为就象是在自家的浴缸里养大白鲨——愚蠢,且毫无逻辑。”
“繁育令使?!”丹恒的瞳孔微缩。
“或者说,一只劣等的复制品。”
电梯急速下行。
“那个……拉帝奥先生。”
银枝终于忍不住了,他优雅地抚胸行礼,盯着那个石膏头。
“请恕我冒昧。您佩戴这尊雕塑,是有什么特殊的‘美学’追求吗?比如像征着‘蒙昧中的真理’?”
拉帝奥:“……”
“这是为了……”拉帝奥深吸一口气,“……隔绝视觉上的‘愚蠢’。只要看不见你们那清澈且愚蠢的眼神,我的心情就能平静很多。”
银枝:“?”
“啊!多么独特的见解!”银枝竟然感动了,“为了保持内心的纯净,不惜自我封闭感官,这难道不是一种‘苦行’之美吗?!”
穹捅了捅宆的骼膊,小声逼逼:“这俩人,是不是脑回路都不太正常?”
宆:“……习惯就好。”
“叮。”
电梯停了。
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令人窒息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警报声在这里变得格外刺耳。
这里是禁闭舱段的最底层。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地下空间。
众人的目光立刻被空间正中央的景象吸引了。
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的橙红色球体。
那是一个超大型的强约束力场,表面覆盖着金色的六边形蜂巢网格,象是一个囚笼,又象是一个正在孵化的巨卵。
而在那浑浊流动的橙色光雾之中,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着的、庞大的深蓝色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