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青风山林的枝叶,洒下斑驳碎金。落云宗弟子的队伍踏着沾露的野草,朝着山林深处进发。玄尘长老走在最前方,负手而行,白袍在林间穿拂,宛如一道流动的云光。他神念铺开,笼罩着方圆百丈,却始终一言不发,眸光沉沉地扫过两侧密不透风的林木,似是在探查着什么。
队伍之中,林天与陈峰、苏媚走在一处,三人刻意放慢了脚步,与赵坤那一伙人拉开了两丈左右的距离。林间湿气浓重,带着腐叶与草木的腥气,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兽吼,惊得枝头飞鸟扑棱棱四散而逃。苏媚怕潮,不时抬手拢一拢鬓边被晨露打湿的发丝,玉指上的银镯碰撞出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陈峰则手持长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有凶兽突然窜出。
“陈师兄,苏师姐,”林天脚步不停,目光扫过四周浓密的林木,声音压得极低,“今日进山,你们务必多留个心眼,凡事以稳妥为先,切勿贸然逞强。”
陈峰闻言,眉头当即一皱,玄色劲装下的身姿绷得更紧,他凑近几分,压低声音追问:“林师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你昨夜察觉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看你神色凝重,莫不是真有隐患?”
苏媚也停下脚步,秀眉微蹙,玉手按在腰间佩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纹路,眸光里满是关切与警惕:“此事可大可小,你可曾禀明玄尘长老?若是真有变故,总得有长老坐镇才好。”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郑重。他们知道林天素来沉稳,绝不会无端说这种话,定然是发现了什么关键的端倪。
林天指尖捻碎了那片沾着晨露的草叶,眸色幽深地瞥了一眼身后——赵坤正与几个亲信勾肩搭背,低声说笑,神色张扬。他这才转回头,语气凝重:“此事说来话长,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我昨夜已将所见所闻尽数禀明长老,长老也觉得此事蹊跷,只是眼下没有实证,决定暂时不要伸张,免得打草惊蛇,乱了人心。我们只需见机行事,多加提防便是。”
队伍继续前行,沿途林木愈发茂密,晨雾尚未散尽,林间弥漫着淡淡的草木腥气。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一路并无凶兽窜出,更无半点异常,赵坤一伙人渐渐有些不耐,看向林天的目光也愈发轻蔑。
“哼,我当是真有什么凶险呢,”王虎提着大刀,故意扯着嗓子嚷嚷,目光直勾勾地剜着林天的背影,“走了这么久,连根凶兽的毛都没瞧见,某些人怕不是昨晚做了噩梦,在这里危言耸听吧?”
赵坤负手而行,嘴角噙着一抹讥诮的笑,慢悠悠地接话:“有些人就是这样,本事不大,胆子更小,还总喜欢故作高深。不过也是,毕竟不是谁都有胆量直面凶兽,躲在后面喊喊小心,倒也算是个‘本分’。”
周围几名惊雷峰的弟子立刻哄笑起来,声音在林间荡开,格外刺耳:“赵师兄说得对!林师弟怕是被那城主的话吓破了胆吧?”“依我看,这青风山林就是徒有虚名,哪有什么厉害的凶兽!”
陈峰听得眉头紧锁,玄色劲装下的拳头悄然攥紧,忍不住沉声反驳:“赵师兄慎言!山林之中暗藏杀机,小心行事乃是正道,怎能出言讥讽同门?”
“哟,陈师兄这是急着替人出头了?”赵坤斜睨着他,语气更添几分不屑,“难不成你也和他一样,是个胆小怕事的主儿?”
“你!”陈峰怒目而视,手已经按在了背后的阔背长剑剑柄上,眼看就要和赵坤起冲突。
苏媚连忙上前一步,拉住陈峰的衣袖,同时冷着脸看向赵坤:“赵师兄,大家同为落云宗弟子,理应相互扶持,何必逞口舌之快?”
“相互扶持?”赵坤嗤笑一声,目光再次扫向林天,“我可没兴趣和胆小鬼为伍。等会儿真遇上凶兽,指不定是谁躲在谁身后呢!”
林天对赵坤等人的挑衅充耳不闻,只当是跳梁小丑在作死,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他周身神念早已悄然铺开,笼罩着方圆数丈的范围,仔细探查着林间每一处异动。
察觉到身旁陈峰的怒气,他低声劝解:“陈师兄,苏师姐,不必与这些小人争辩,白费口舌罢了。山林之中危机四伏,留着精力应对接下来的变故,才是正理。”
陈峰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怒火,朝着林天点了点头,将按在剑柄上的手缓缓收回。苏媚也冷哼一声,转过身去,不再看赵坤等人一眼,两人紧随林天的脚步,专心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见陈峰和苏媚竟真的不再理会自己,赵坤脸上的讥诮更甚,只当是两人怂了。他冲着王虎使了个眼色,王虎立刻心领神会,故意提高了嗓门嚷嚷:“某些人就是没胆子接话,只会缩着脖子装聋作哑!”
旁边几名惊雷峰的弟子也跟着起哄,污言秽语不绝于耳,将嘲讽的矛头尽数对准了林天三人。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玄尘长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眉头微微蹙起,眸光沉了几分。他抬眼瞥了瞥赵坤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又看了看始终沉稳自若的林天,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只是眼下尚未真正遭遇险境,这些口舌之争,他虽不喜,却也不便当众斥责,免得落了偏袒的口实,只能暂且压下,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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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群人叫嚣得最欢的时候,一阵此起彼伏的狼嚎骤然划破林间的宁静!那嚎叫声尖锐凄厉,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嗜血疯狂,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
队伍里瞬间安静下来,方才跟着起哄的弟子脸色唰地白了,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脸上的笑意僵得如同面具。有人忍不住缩着脖子,偷偷瞥了眼赵坤的方向,压低声音嘀咕:“乌鸦嘴!早不嚷嚷晚不嚷嚷,这祸事说来就来!”
赵坤脸上的嚣张僵了一瞬,脸色微微发白,随即强撑着梗起脖子,色厉内荏地喝道:“慌什么!不过是区区一群狼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王虎也连忙附和,只是声音发颤,底气明显不足,握着刀柄的手微微发抖:“赵、赵师兄说得对!不过是些畜生,我们一剑一个,正好拿来练练手!”
队伍里有弟子凝眉侧耳,耳廓微动,沉声反驳:“这狼嚎不对劲!绝非普通野狼!且狼嚎声此起彼伏,数量不少!”也有人握紧剑柄,指节泛青,目光锐利地扫向密林深处:“来者不善,大家都打起精神!”还有人低声抱怨,语气里满是不耐:“这么多狼,分明是故意来找麻烦的,哪是练手那么简单!”“早知道就不该瞎嚷嚷,平白惹来这一堆麻烦!”
一时之间,队伍里吵吵嚷嚷,乱作一团。众人脸上并无惧色,更多的是不耐和烦躁,毕竟谁也不想在赶路的时候,平白无故多出这么一档子耽误时间的事。
林天依旧神念外放,眸光沉沉地盯着密林中的动静,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嘴角那抹冷笑未散。陈峰玄色劲装紧绷,阔背长剑的剑柄被他攥得发白,指节凸起,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四周,周身圣力已然悄然流转,淡淡的光晕萦绕在周身。苏媚则秀眉紧蹙,玉手始终按在佩剑之上,指尖微微用力,指腹沁出薄汗,目光在躁动的人群与昏暗的密林间来回切换,神色警惕却不慌乱。三人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丝毫没有参与到周遭的议论中。
那此起彼伏的狼嚎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凄厉,仿佛就在耳边回荡,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嗜血疯狂。狼群飞速逼近的破空声清晰可闻,像是一阵狂风刮过林叶,林天外放的神念率先捕捉到了那群凶兽的踪迹,瞳孔骤然一缩——竟是一群疾风狼!那神念反馈回来的画面里,一只只疾风狼身形矫健,皮毛呈青黑色,獠牙外露,眼冒绿光,正踩着枯枝飞速奔袭!
片刻后,玄尘长老也察觉到了凶兽的气息,他袖袍猛地一振,猎猎作响,豁然转过身,白袍在林间劲风里翻飞,宛如一朵怒绽的白莲,目光锐利如刀,沉声喝止:“都住口!”
这一声怒喝带着雄浑的圣力威压,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连周围的树木都似在微微震颤。他目光沉沉地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语气凝重道:“是疾风狼!”
“什么?!疾风狼?”
这话一出,队伍里瞬间炸开了锅,不少弟子们脸上顿时浮现出慌乱,握着兵器的手开始发抖。
疾风狼可不是山林里的寻常野狼,而是实打实的强大凶兽!寻常成年疾风狼,便有着入圣巅峰的实力,更厉害的能达到圣王境初期,至于那狼王,实力更是深不可测!方才还满是不耐的议论声,瞬间被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取代,就连一些自持实力不弱的弟子,此刻也忍不住攥紧了兵器,指节发白,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玄尘长老目光如电,扫过阵脚有些散乱的弟子,沉声道:“慌什么!不过一群凶兽罢了,我落云宗弟子,岂会惧此等宵小!”
话音未落,他袖袍猛地一挥,雄浑的圣力自周身迸发而出,压得周遭草木簌簌作响,地面上的落叶被卷得漫天飞舞:“所有人听令!结阵御敌!”
一众弟子不敢有丝毫迟疑,迅速相互靠拢,肩并肩背靠背,聚拢成一个紧密的圆阵。雪亮的刀剑齐齐出鞘,寒光凛冽,在晨光下交织成片,映得众人紧绷的脸庞一片冷冽,杀气腾腾。每个人都屏息凝神,紧握手中兵器,掌心沁出薄汗,目光死死锁着密林深处那片不断晃动的黑影,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林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众人沉重的呼吸声,以及越来越近的、令人心悸的兽吼。杀机,已然弥漫开来,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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