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墨邪最后一个字落地,如同吹响了催命的号角。他额间的煞纹骤然亮起,漆黑如墨的魔气自周身狂涌而出,化作一头张牙舞爪的巨狼虚影,带着撕裂苍穹的凶戾,朝着玄尘长老猛扑而去。
“孽障敢尔!”玄尘长老怒喝一声,土黄色圣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如山的石盾,盾面布满古朴的符文,闪烁着苍茫的光晕。这是他压箱底的防御神通——“镇岳盾”,曾硬撼过返虚境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嘭!”
魔狼虚影与石盾悍然相撞,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坳间炸开,狂暴的气浪如海啸般席卷四方,周遭的树木被连根拔起,碎石飞溅如流矢。玄尘长老闷哼一声,脚下的青石地面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痕,身形竟被震得连连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那面“镇岳盾”上的符文黯淡了几分,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哈哈哈!玄尘老鬼,你的骨头倒是比当年脆了不少!”墨邪狂笑不止,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缭绕着黑气的骨刃,刃身布满孔洞,似有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他手腕翻转,骨刃带起一道死亡弧线,直斩玄尘长老脖颈,速度快到极致,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黑影。
玄尘长老不敢怠慢,双手快速结印,身前石屑纷飞,瞬间凝聚出数道石刺,交错成网,阻挡骨刃攻势。同时他脚掌猛跺地面,一道土黄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将他与墨邪笼罩其中,光柱内土石翻滚,竟形成一片独立的战场——“地脉域”,这是他借助青风山林地脉之力布下的领域,能增幅自身土系神通,压制对手的速度。
然而墨邪对此却毫不在意,骨刃在石网中穿梭,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石刺应声而碎。他周身的魔气与玄尘的圣力不断碰撞、湮灭,发出滋滋的声响,领域内的土石被两股力量反复撕裂、重组,景象惨烈如炼狱。
“玄尘,你老了!”墨邪的声音在领域内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当年你尚能与我斗个旗鼓相当,如今不过几招,便已露颓势,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骨刃陡然加速,黑气大盛,竟隐隐透出一丝空间波动,绕过石网的防御,擦着玄尘长老的肩头划过。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浮现,伤口处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腐烂,显然是被魔气侵蚀。
“噗!”玄尘长老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气息明显紊乱下去。他心中惊骇,这墨邪的实力竟比传闻中还要恐怖,尤其是那柄骨刃,蕴含着诡异的腐蚀之力,连他的圣力都难以净化。他知道自己落入了下风,若不拼命,恐怕真要殒命于此。
就在两大返虚境强者拼死搏杀的同时,山坳两侧的厮杀也瞬间爆发。
“为了落云宗,杀!”一名手臂有伤的弟子嘶吼着,拖着伤躯冲向最近的黑衣人,长剑上还残留着斩熊时的血污,却依旧带着决绝的锋芒。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道更快的刀光。
那名黑衣人面无表情,玄铁弯刀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避开长剑的锋芒,精准地斩在他的脖颈上。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土地,那名弟子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轰然倒地。
这便是双方的差距。
落云宗弟子虽经斩熊一战磨砺,血性十足,却大多带伤,圣力耗损严重。而黑煞宗弟子个个状态巅峰,修为扎实,更兼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杀招狠辣,招招致命。
不过片刻功夫,落云宗弟子的阵型便被撕开数道口子。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弟子倒下,或被弯刀劈碎头颅,或被煞气侵蚀心脉,场面惨不忍睹。
“师兄!”一名女弟子惊呼着,想去搀扶被击飞的同伴,却被两名黑衣人趁机围攻。她仓促间举起长剑格挡,却被其中一人抓住破绽,弯刀横扫,斩断了她的手腕。剧痛让她惨叫出声,手中的长剑脱手飞出,另一人的弯刀已如影随形,直刺她的心脏。
绝望的情绪在落云宗弟子中蔓延。他们奋力抵抗,却如同陷入泥沼,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玄尘长老被墨邪死死缠住,根本无暇顾及他们,死亡的阴影如同潮水,越涨越高。
“哈哈哈!一群废物,也敢与我黑煞宗为敌?”一名圣王境巅峰的黑袍副手狞笑着,手中骨鞭挥舞,将三名落云宗弟子抽得口吐鲜血,骨骼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他目光扫过战场,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今日便让你们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就在这岌岌可危的时刻,一道身影却显得格格不入。
林天站在战圈边缘,身形挺拔如松,脸上不见丝毫惊慌,唯有一片沉静。他并未急于出手,而是双目微眯,神念如网,将整个战场的局势尽收眼底。黑煞宗弟子的杀招、落云宗弟子的破绽、双方的强弱分布,皆在他心中清晰呈现。
一名黑衣人注意到了这个“异类”,狞笑着挥刀砍来。此人是圣王境后期,速度极快,弯刀上的煞气几乎要凝固成实质,显然是想将这个看起来从容不迫的落云宗弟子劈成两半。
,!
就在刀光及体的刹那,林天动了。
他身形微微一侧,如同风中柳叶,看似缓慢,却恰好避开了刀势最盛之处。同时他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金芒,快如闪电般点在对方的手腕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那名黑衣人只觉手腕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玄铁弯刀再也握持不住,脱手飞出。他眼中闪过一丝惊骇,还未反应过来,林天的指尖已如影随形,点在了他的眉心。
金芒一闪而逝。
那名黑衣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赤红的眼眸失去了所有神采,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眉心处只留下一个细小的血洞,体内的煞气已被指尖的金芒彻底湮灭。
一招毙命!
这干净利落的一幕,让附近正在厮杀的双方弟子都愣了一下。
林天却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平静地扫向另一名正围攻落云宗女弟子的黑衣人。他脚步轻抬,身法悄然施展,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残影,瞬间出现在那人身后。
那名黑衣人正全神贯注地压制着女弟子,根本没察觉到身后的杀机。林天并指如掌,看似轻飘飘的一掌拍出,五指微张,掌心不见半分光华,唯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流在指缝间流转,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却带着一股无形的禁锢之力。
“噗!”
掌风未及,那片虚空已泛起细微的涟漪,仿佛有无数透明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将黑衣人的周身气机牢牢锁死。那名黑衣人正欲挥刀斩向女弟子的脖颈,却陡然感觉浑身一滞,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沼,四肢百骸的煞气运转竟出现了刹那的迟滞。
“嗯?”他心中惊觉,猛地回头,赤红的眼眸中映出林天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以及那只即将印在自己后心的手掌。惊骇之色刚在眼底炸开,便被一股沛然莫御的禁锢之力彻底淹没。
林天的掌印看似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天地法则,精准地落在他的后心。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噗”声,仿佛一颗熟透的果实坠落在地。那名黑衣人的身躯猛地僵住,体内奔涌的煞气如被冰封,四肢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玄铁弯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在寂静的山坳间发出刺耳的回响。
他想转头嘶吼,却发现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赤红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正在瓦解自己的生机,那是比煞气更霸道的净化之力,所过之处,他苦修多年的魔功如同冰雪消融,连带着神魂都在这股力量下寸寸瓦解。
林天未曾再瞥那具尚在抽搐的尸体,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战场另一侧——三名黑衣人正结成三角杀阵,将两名落云宗弟子困在中央。
左侧那名弟子左臂血肉翻卷,白骨隐约可见,握着长剑的右手已因失血过多而微微颤抖,每一次挥剑都牵动伤口,疼得他牙关紧咬,冷汗浸透了后背;右侧弟子小腹的伤口更深,暗色的血渍已晕染了大半衣袍,他佝偻着身子,呼吸粗重如破风箱,却依旧用剑撑着地面,未曾后退半步。
三人的玄铁弯刀如跗骨之蛆,刀风裹挟着刺骨的煞气,招招不离要害。落云宗弟子的防线已缩成一团,剑势越来越缓,破绽渐生,仿佛下一刻便会被刀光彻底撕碎,崩溃只在瞬息之间。
“嗤啦——”
一名黑衣人抓住破绽,弯刀斜劈,带起一串血花,在左侧弟子的肩头又添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弟子闷哼一声,身形一个趔趄,三角杀阵顿时出现缺口,另两名黑衣人眼中凶光一闪,弯刀同时斩出,直取两人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天动了。
他足尖在青石上轻轻一点,身形如柳絮般飘起,身法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光,贴着地面滑行。身影掠过之处,带起一串细碎的残影,竟与周遭厮杀的阴影融为一体,连空气都未曾惊动半分。
那三名黑衣人正全神贯注地收割猎物,丝毫未觉死亡已如影随形。
“噗!噗!噗!”
三声几乎重叠的闷响在刀光剑影中炸开。
最左侧的黑衣人刚要劈下的弯刀陡然停滞,脖颈处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赤红的眼眸中最后映出的,是一道一闪而逝的青色身影;中间那人下意识回头,却见一只手掌已印在自己心口,掌力透体而入,震碎了他的心脏,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来人模样,便已气绝;右侧那名黑衣人反应最快,察觉到不对时猛地回刀自保,却被一股沛然巨力震飞弯刀,随即咽喉一凉,彻底失去了声息。
三名黑衣人几乎同时倒下,尸体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两名重伤的落云宗弟子愣在原地,握着长剑的手还保持着格挡的姿势,直到看到林天那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面前,才如梦初醒般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林…林师兄?”左侧那名断臂弟子声音沙哑,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震撼。
林天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只是屈指一弹,两道柔和的真气流淌而出,分别落在两人的伤口处,暂时止住了流血。“退后调息。”他留下四个字,目光已再次投向别处。
不远处,又有两名落云宗弟子被五名黑衣人围在核心,险象环生。
林天身形一晃,那道淡青色的流光再次融入战场的阴影之中,只留下两道望着他背影的目光,以及那名女弟子依旧呆立的身影。她望着林天消失的方向,原本黯淡的眼眸中,正有一簇微弱的火苗缓缓燃起,那是绝望边缘,重新滋生的希望。
山坳间的厮杀依旧惨烈,黑煞宗的煞气如乌云盖顶,落云宗弟子的防线仍在收缩。但只要那道青色身影还在战场上游走,便总有一缕生机,在血色与死亡中顽强地存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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