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泛起鱼肚白时,天边渐渐亮起一抹淡淡的曙光,将墨色的天幕染成了一片青灰色,云层边缘被镶上了一层细碎的金边,像是有人用画笔精心勾勒过一般。
远处的街巷里,隐隐传来几声鸡鸣,打破了青石城一夜的死寂。城主府的清查工作终于彻底结束,前院的尸骸已尽数清理完毕,内院散落的兵器、翻倒的桌椅也都归置妥当,那些记录着周万川勾结黑煞宗罪证的书信、令牌与账册,更是被分门别类,仔细包裹好,装入了特制木箱,封存妥当。
林天站在府门前,迎着微凉的晨风,看着天边渐渐亮起的曙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夜的紧绷终于在此刻松弛下来,他微微仰头,晨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驱散了眉宇间的几分冷冽,添了些许柔和。
“林师弟,安民之事已办妥!”陈峰快步走来,脚步声打破了府门前的宁静。他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眼角的倦意还未完全褪去,却被一股振奋的神采取代,一夜的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刻消散了。“告示贴出去后,百姓们都涌到街边来看,得知周万川伏诛,黑煞宗的爪牙尽数被除,好多人都跪在地上哭呢!”
“嗯。”林天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唇角也难得地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百姓的安定,便是他们此行最好的成果。 他收敛心神,语气重归沉稳:“事不宜迟,我们即刻返回客栈,向玄尘长老禀报此事。黑煞宗狼子野心,此事关乎周边数郡的安稳,甚至关乎宗门安危,容不得半点拖延。”
““是!”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里满是振奋,那股子昂扬的劲头,连清晨微凉的风都染上了几分炽热。
一行人步伐轻快,带着收缴的罪证,朝着城外客栈疾驰而去。晨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颀长,一路之上,不时有早起的百姓驻足观望,看到他们身上的落云宗服饰,纷纷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感激与敬畏。林天等人微微颔首,脚步未停,心中却皆是一片澄澈。
回到客栈时,天已大亮,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洋洋洒洒铺满了客栈的庭院,将青石板上的露水照得晶莹剔透,像是散落了一地的碎钻。昨夜残留的肃杀之气消散殆尽,庭院里的几株老槐树,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竟透着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玄尘长老正坐在房中靠窗的软榻上调息,他盘膝而坐,指尖捏着法诀,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青色圣光,圣光缓缓流转,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虽面色依旧有些苍白,唇色也略显寡淡,但气息已然平稳了许多,不再似前日那般虚浮紊乱,想来是昨夜调息了一夜,伤势已然有了起色。
听到院中的脚步声,玄尘长老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略显浑浊的眸子里骤然闪过一丝精光,仿佛两道利剑刺破了朦胧的睡意,锐利得能洞穿人心。他目光扫过风尘仆仆却神色振奋的众人,看到他们虽面带倦色,却眼神明亮,便知此事定然已成。他沉声问道:“事情办得如何了?周万川那贼子,可曾伏诛?”
林天走上前,对着玄尘长老躬身行礼后将昨夜的激战经过、清查城主府的结果,一五一十地详细禀报。从秦苍、王慎等十五名圣王境强者的围攻,到周万川暗藏杀机的偷袭被他反手击退;从他以一己之力震慑全场,到率领众人清剿余孽;从彻查城主府搜出铁证,到张贴告示安抚百姓的种种事宜,他都叙述得条理清晰,详略得当,没有丝毫遗漏。
末了,林天从怀中取出储物袋,将里面的书信、令牌、账册等罪证一一取出,整整齐齐地摆放在身前的案几上,而后双手捧起,递到玄尘长老面前,语气郑重:“长老,这些皆是周万川勾结黑煞宗的铁证,书信之中,详细记录了黑煞宗资助周万川笼络势力、掠夺资源的经过,更有他们图谋蚕食宗门势力范围的阴谋,还请您过目。”
玄尘长老接过书信,指尖微微颤抖,他先是拿起一封,目光快速扫过,而后越看眉头皱得越紧,那双苍老的眸子里,怒火熊熊燃烧,周身的青色灵光都因情绪的激荡而微微波动。待到看完最后一封信,他猛地一拍石桌,怒声道:“好一个周万川!好一个黑煞宗!竟敢如此猖狂,视我落云宗若无物!勾结魔道,残害百姓,图谋不轨,简直是罪该万死!”
“砰”的一声巨响,石桌被他拍得轰然作响,桌角的木茬都震得崩飞出来,桌上的茶杯更是应声翻倒,尽数摔落在地,白瓷碎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泼洒在青石板上,腾起一阵薄薄的白雾。旁边几位落云宗的弟子,也皆是义愤填膺,纷纷拍案怒骂出声。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黑煞宗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竟然想要借着青石城这个据点,一步步蚕食落云宗周边的郡县,进而撼动整个宗门的根基,这般阴险歹毒的图谋,当真是其心可诛!
林天沉声道:“长老,黑煞宗狼子野心,昭然若揭,青石城只是他们的第一步。如今罪证确凿,铁证如山,我们需尽快返回宗门,禀报宗主,早做应对。否则,待黑煞宗羽翼丰满,势力蔓延开来,再想连根铲除他们,便难如登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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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尘长老深吸一口气,胸腔中翻腾的怒火被强行压下,他缓缓闭上双眼,指尖捻动着法诀,将翻涌的气息一点点平复。片刻后再次睁开眼睛时,眸中翻腾的怒火已然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沉的冷厉,仿佛淬了冰的刀锋,带着慑人的寒意。
他对着林天郑重地点了点头,旋即目光缓缓扫过身旁几位受伤的弟子。只见他们虽然经过一夜调息,面色红润了些许,不复之前的惨白,但身上的伤口依旧在隐隐作痛,有人抬手扶着腰侧,有人下意识地按住肩头,行动间也带着几分滞涩的不便,眉宇间更是藏着几分隐忍的疲惫。
玄尘长老沉吟片刻,声音沉稳而有力:“事情紧急,我等虽有伤在身,但此地终究不是久留之所。宗门的丹药远比外界精良,更有蕴灵池与疗伤阵法相辅,回去之后,伤者方能得到更好的医治,不至于落下病根,影响日后修炼进境。”
他缓缓站起身,骨节因发力而微微作响,身上青色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带着历经风雨的沉稳与杀伐决断的锐气,语气坚定如铁,字字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事不宜迟,即刻启程,返回宗门!”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属于返虚修士的威压悄然弥漫开来,震得院中空气都微微凝滞,让众人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心中最后一丝懈怠也消散无踪。
当下,众人不再耽搁,纷纷转身去收拾自己的行囊。受伤的弟子相互搀扶着,眼中满是期待之色。他们归心似箭,既想早日将黑煞宗的阴谋禀报宗主,让宗门早做准备,也想早日回到宗门,养好身上的伤势,毕竟宗门的疗伤条件,远非这凡间客栈可比。
收拾妥当后,众人跟着玄尘长老来到客栈后院。后院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地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寸草不生,足以容纳飞舟停靠。清晨的阳光泼洒下来,将空地映照得一片明亮,连角落里的石缝都清晰可见。
玄尘长老抬手一挥,袖袍猎猎作响,一道青色的流光自袖口飞射而出,在半空中骤然放大。光芒散去,一艘通体莹润的青色飞舟赫然悬浮在众人眼前。
“登舟!”玄尘长老一声令下,声音雄浑有力,响彻整个后院。他率先抬脚,身形如鸿雁般轻盈,稳稳踏上飞舟的甲板,青色道袍的衣角在风中轻轻翻飞,不见丝毫受伤后的滞涩。
林天与陈峰等人紧随其后,鱼贯登上舟船。受伤的弟子也在众人的搀扶下,慢慢走了上去。待到所有人都站定,玄尘长老再次催动掌控令牌,口中念念有词。
“起!”玄尘长老一声大喝。
青云舟缓缓升空,越升越高,很快便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朝着落云宗的方向疾驰而去。站在飞舟之上,俯瞰着下方渐渐缩小的青石城,林天的目光悠远。这场青石城之行,虽惊心动魄,却也让他的心境与修为,都有了不小的提升。而黑煞宗这个名字,也深深烙印在了他的心底。
风驰电掣间,青云舟载着众人,冲破云层,朝着落云宗的方向疾驰而去。天边的朝阳,正缓缓升起,将整片大地映照得一片金黄,也照亮了飞舟前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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