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炼丹房,午后的阳光透过断壁残垣,在青石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卷着草木的气息掠过,吹散了鼻尖残留的药香,却吹不散两人眉宇间的喜色。王聪将腰间的储物袋拍得啪啪作响,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林师兄,这下可真是赚大了!光是那三枚凝神固魂丹,就够宗门里的内门弟子抢破头了,更别说还有九转还魂丹的丹方,以及那些天材地宝的种子!”
林天轻笑颔首,目光却掠过王聪,望向小径深处。左侧的青石径蜿蜒向前,荒草渐渐稀疏,前方隐约可见一片更为规整的建筑轮廓,只是远远的看不真切。“这遗迹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大,炼丹房不过是冰山一角。”他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储物袋的袋口,“那些种子和丹方,都需要妥善安置,等出了秘境,还得寻个灵田培育龙血草和星灵花。”
王聪闻言,也收敛了几分笑意,重重点头:“师兄说得是。不过有了这些底牌,就算遇上黑煞宗的人,我们也未必惧他们!”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得前方深处传来一阵隐约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拖拽重物,伴随着低沉的嘶吼,在寂静的遗迹中格外刺耳。
林天脸色微变,抬手按住王聪的肩膀,示意他噤声。两人脚步一顿,缓缓侧身躲到一旁的断墙之后,屏息凝神,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前方的空地上,两道身影正踉跄着奔逃而来,身后似乎还跟着什么庞然大物。那两人衣衫破烂,身上血迹斑斑,正是落云宗此番进入秘境的弟子——周擎与方浩。周擎的右腿被利爪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裤管,每跑一步都踉跄不已,全靠身旁的方浩搀扶着,才勉强没有倒下。方浩也好不到哪里去,左臂无力地垂着,显然是骨头断了,他喘着粗气,嘶哑的嘶吼声里满是绝望:“快再快些!那畜生就要追上来了!”
话音未落,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一棵两人合抱的古树被拦腰撞断,木屑纷飞间,一头浑身覆盖着青黑色鳞片的巨兽从林间冲了出来。那巨兽形似巨蜥,却生着三颗头颅,每颗头颅上都长着一双猩红的竖瞳,獠牙外露,涎水滴落在青石路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竟能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是三首鳞蜥!”林天瞳孔骤缩,低声惊呼,“这是上古异种,生性凶残,力大无穷,寻常内门弟子根本不是对手!”
王聪也是心头一紧,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周擎与方浩显然已是强弩之末,周擎脚下一个趔趄,直接重重摔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土。方浩回头一看,脸色煞白如纸,却还是咬牙转身,想要将他扶起。
可迟了。
三首鳞蜥的速度快得惊人,粗壮的尾巴如钢鞭般横扫而出,带起一阵浓烈的腥风。方浩根本来不及躲闪,被尾巴狠狠抽中胸口,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撞在断墙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即软软垂下,口中鲜血狂涌,眼见是不活了。
周擎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要逃走,却被三首鳞蜥左侧那颗头颅一口咬住了脚踝。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片遗迹,听得人头皮发麻。
“救救命!林师兄!王师兄!”周擎的目光在废墟中疯狂扫过,恰好瞥见断墙后的两人,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嘶力竭地呼喊,“师兄!救救我!”
王聪浑身一颤,握剑的手青筋暴起,看向林天的眼神里满是挣扎。此番进入秘境的落云宗十人,皆是内门精英,彼此虽偶有竞争,却也同出一脉,无论如何都不能见死不救。可那三首鳞蜥太过凶悍,他们两人若是贸然出手,怕是也讨不到好。
林天眉头紧锁,目光在三首鳞蜥身上快速扫过。这头巨兽虽然凶猛,但三颗头颅的动作似乎并非完全同步,左侧那颗头颅的鳞片边缘,隐隐有些翻卷脱落,那里应当是它的弱点。
“等会儿我吸引它的注意力,你绕到它左侧,攻击那颗头颅的鳞片脱落处。”林天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记住,速战速决,不要恋战!”
王聪眼神一凝,重重点头。
话音落下,林天不再犹豫,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出,手中长剑出鞘,寒光一闪,直刺三首鳞蜥中间那颗头颅的右眼。
“孽畜,看剑!”
三首鳞蜥正准备享用猎物,陡然听得一声暴喝,本能地偏头躲避。长剑擦着它的头颅飞过,斩断了几根惨白的獠牙。剧痛传来,三首鳞蜥彻底被激怒,三颗头颅同时转向林天,猩红的竖瞳中杀意毕露,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周擎趁机用力挣扎,竟硬生生从三首鳞蜥的獠牙下挣脱出来,只是脚踝处已是血肉模糊。他连滚带爬地躲到断墙根,捂着伤口瑟瑟发抖。
林天一招得手,却不敢近身,身形连连后退,脚下踩着步法,身形飘逸,不断游走。三首鳞蜥体型庞大,动作却不慢,三颗头颅轮番攻击,利爪与尾巴配合默契,逼得林天险象环生。
,!
“王聪,动手!”林天看准时机,猛地一声大喝。
王聪早已绕到三首鳞蜥左侧,听得林天的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将周身圣力尽数灌注于长剑之上,剑刃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他纵身跃起,如同一只矫健的雄鹰,长剑携着破风之势,狠狠刺向左侧头颅的鳞片脱落处。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响清晰可闻。
三首鳞蜥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左侧那颗头颅鲜血喷涌,猩红的竖瞳迅速黯淡下去。剧痛让它彻底发狂,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尾巴胡乱横扫,周围的断墙石柱被撞得粉碎。
王聪一击得手,立刻抽身暴退,却还是被巨兽的尾巴扫到了衣角,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掀飞,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王聪!”林天脸色一变,想要上前支援,却被另外两颗头颅死死缠住。
“师兄我没事!”王聪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挣扎着站起身,握剑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失去一颗头颅的三首鳞蜥,颈间血泉狂涌,凶性反倒愈发炽烈。它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嘶,剩下的两颗头颅同时转向林天,猩红竖瞳里杀意翻涌,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竟拖着淋漓鲜血扑了过来。
可剧痛也让它的动作失了章法,三颗头颅本是攻守呼应,如今少了一颗,破绽便如雨后春笋般接连暴露。林天眼中精光一闪,脚下流云步法施展到极致,身形如一缕青烟般在利爪獠牙间穿梭。他将周身圣力尽数灌注于剑身,金芒流转的长剑挽出数道圆融的剑花,剑光既如流云般飘逸难捉,又带着锐不可当的锋芒,或点或刺,或劈或削,不断在巨兽坚不可摧的鳞片缝隙间游走,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淡金色的圣力渗入血肉,灼烧得三首鳞蜥嘶吼连连。
王聪也缓过劲来,再次加入战局。两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剑光闪烁间,不断消耗着三首鳞蜥的体力。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三首鳞蜥的动作渐渐迟缓,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大片青石路。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最后两颗头颅无力地垂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土。
两人皆是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衣衫湿透,沾满了血污与尘土。
“总算是解决了”王聪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觉得四肢百骸都在叫嚣着疲惫。
林天也松了口气,收起长剑,走到三首鳞蜥的尸体旁,仔细打量了一番。这头巨兽的鳞片坚硬无比,倒是不错的炼器材料,还有它的内丹,想必也是一枚极品的凶兽内丹。
他刚想动手收取战利品,却听得一旁传来一阵虚弱的道谢声。“多多谢林师兄、王师兄救命之恩。”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周擎正挣扎着起身,对着他们拱手作揖,脸上满是感激,只是因为疼痛,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周擎,此番十人同入秘境,进来时便被随机落在不同地方,你可有其他同门的消息?”林天问道,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对方。秘境之中,人心叵测,即便是同门,也不得不防。
提及此事,周擎脸上露出几分黯然与后怕,声音哽咽道:“我和方浩的落地点相距不远,没过多久就碰到了,于是两人一起探索。至于其余人,却是连半点踪迹都没寻到,更别说消息了。”
他话锋一转,浑身竟泛起一阵细微的寒颤,眼底满是挥之不去的惊惧:“我们二人误入一处覆满青苔的石殿,殿中四壁刻满扭曲的符文,脚刚踏进去,周遭景象便骤然变幻。明明是烈日高悬的白昼,转眼就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耳边尽是鬼哭狼嚎般的尖啸,更有无数黑影化作利爪獠牙,朝着我们疯狂扑来。那些黑影触体即寒,沾到皮肤就像被冰锥剜肉,疼得人骨髓都在发颤!”
“我和方浩拼死抵抗,剑光几乎将黑夜劈碎,可那些黑影却杀之不尽,反倒越聚越多。最后还是方浩祭出了师傅赐下的破阵符,才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我们俩拖着半条命逃了出来,转头就撞上了这头凶兽”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两位师兄,此地不宜久留。这头三首鳞蜥的血腥味,怕是会引来更多的妖兽和黑煞宗的人。”
林天点了点头,他也是这般想法。他看向王聪:“我们走。”
王聪站起身,正准备跟上,却见周擎忽然踉跄着上前一步,脸上露出恳求之色:“林师兄、王师兄,我知道一处秘境的宝地,就在前方不远。那里有一座藏宝阁还算完好,里面应该藏着宝物!”
林天与王聪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讶异。藏宝阁?宝物?
“此话当真?”王聪忍不住问道。落云宗十人里,周擎素来心思缜密,倒不像是信口开河。
周擎连忙点头,脸上带着急切,声音里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颤抖:“千真万确!方才我和方浩被这三首鳞蜥追杀,慌不择路间奔逃,就是在那边瞥见的!那藏宝阁的殿门紧闭,墙体完整得很,远远望去就透着一股庄重气派,绝不是寻常的破败建筑!”他顿了顿,又急急补充,“只是当时凶兽在后,我们根本没胆子靠近,只能拼了命往前跑。”
林天沉吟片刻,目光如炬,在周擎的脸上细细扫过。对方眼神恳切,额头还挂着冷汗,嘴角的血迹未干,瞧着不似作伪,他心中一动——若是真有藏宝阁,此行的收获怕是要再上一个台阶。
“好。”林天点头应允,语气沉稳,“我们一起去看看。”
周擎脸上瞬间露出狂喜之色,苍白的面颊都添了几分血色,他连连点头,激动得险些又摔一跤,忙扶着身旁的断墙稳住身形:“多谢两位师兄!多谢两位师兄!”
三人稍作休整,林天与王聪将三首鳞蜥的内丹与鳞片收好,周擎也服下了一枚疗伤丹,勉强能自行行走。随即在周擎的指引下,朝着小径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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