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宝阁的乌木大门缓缓向内敞开，一股混杂着檀香与古旧气息的浓郁灵气扑面而来，瞬间将三人周身的疲惫涤荡而去。林天与王聪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激动，就连拄着断矛的周擎，也忘了腿上的剧痛，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芒。
“走！进去看看！”王聪低喝一声，率先迈步踏入阁中，脚步都带着几分急切。
林天紧随其后，目光快速扫过阁内景象，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
藏宝阁的第一层宽阔得超乎想象，足有数十丈见方，一根根两人合抱的墨玉立柱支撑着穹顶，柱身上刻满了繁复的聚灵符文，即便历经千年，依旧隐隐有灵光流转。数十排高大的紫檀木货架整齐排列，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十余丈高的穹顶，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器物，剑光、丹光、宝光交织闪烁，映得整座大殿流光溢彩，宛如一片璀璨的星海。
“我的天”王聪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脚步钉在原地，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这这货架上的每一件，都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货架最外侧，摆放着一排排古朴的剑匣，剑匣上的铜锁早已锈迹斑斑，却依旧难掩其中剑意的凛冽；往里去，是一个个晶莹剔透的玉瓶，瓶身上贴着泛黄的丹笺，隐约能辨认出“凝神丹”“洗髓丹”的字样；再深处，是堆叠如山的秘籍玉简，玉简上的篆字金光闪闪，还有一些造型奇特的法宝，或是形如罗盘，或是状似飞舟，皆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气波动。
周擎一瘸一拐地挪到货架旁，枯瘦的手指颤抖着伸向一只通体莹白的玉瓶，喉结剧烈滚动着：“这这是玉髓瓶！传闻中用来盛放极品丹药的容器，光是这瓶子，就价值连城啊！”
他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到玉瓶的瓶身，脸上满是虔诚与期待，仿佛握住了通往巅峰的钥匙。
可就在指尖与瓶身相触的刹那，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只看似莹润坚固的玉瓶，竟像是被狂风拂过的沙堡，瞬间化作一缕细腻的飞灰，从周擎的指尖簌簌落下，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怎怎么回事？”周擎愣住了，指尖还维持着握瓶的姿势，脸上的狂喜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错愕。
王聪也皱起了眉头，快步走上前，伸手拿起货架上的一柄剑匣。他的动作极轻，生怕弄坏了里面的宝剑，可手指刚碰到剑匣，那紫檀木的匣子便如朽木般碎裂，化作一团褐色的尘埃，只留下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剑身刚一触地，便也化作了铁屑。
“这这不可能！”王聪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又猛地伸手去抓一旁的玉简。
指尖落下，那枚闪烁着金光的玉简，同样在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化作点点金芒，消散在空气中，连半个字都未曾留下。
林天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缓步走到货架前，伸手拿起一枚看似最为坚固的青铜罗盘。这罗盘巴掌大小，盘面刻着周天星斗，边缘还镶嵌着几颗黯淡的晶石，灵气波动最为沉稳。他本以为这金属器物能逃过一劫，可指尖刚一握紧，罗盘便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嚓”声，随即崩解成一堆青绿色的铜锈，从指缝间漏下，簌簌落在地面的灰尘里。
“怎么会这样”王聪的声音里充满了失落，他不死心地在货架上翻找着，剑匣、玉瓶、玉简、法宝每一件器物，但凡被他触碰，尽皆化作飞灰，无一幸免。
那些曾经流光溢彩的至宝，此刻竟成了一碰就碎的泡影，就像一场荒诞的美梦。
周擎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的炽热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绝望。他伸出手，呆呆地看着指尖的灰尘，嘴唇翕动着，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他跋山涉水，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才踏入这座藏宝阁，可眼前的宝物，却连碰都碰不得，这比让他直接战死在凶兽爪下，还要令人心灰意冷。
王聪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脸上的激动被茫然取代，他看着空荡荡的货架，又看着满地的灰尘，一股难以言喻的沮丧涌上心头。他想起方才破阵时的拼死搏杀，想起被战魂撕裂的伤口，想起那差点将他震碎的反震之力，一股憋屈感憋得他胸口发闷，忍不住一拳砸在身旁的立柱上。
“砰！”
拳头落在墨玉柱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震得他指骨生疼，可他却浑然不觉，眼中竟泛起了一丝红意。
“凭什么！”他低吼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我们拼死拼活闯进来，结果这些宝物，全都是一堆灰尘！”
林天沉默地站在货架旁，目光扫过那些渐渐黯淡下来的货架，心中也是五味杂陈。他并非不失望，只是比王聪和周擎多了几分冷静。他伸手拂过货架上的灰尘，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看着那些消散的宝物，眉头微微皱起。
“不是宝物太脆弱，”林天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笃定，“是时间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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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王聪愣了愣，停下了捶打立柱的动作，转头看向他。
周擎也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茫然。
“这座藏宝阁，存在了不知多少年，”林天蹲下身，捻起一撮地上的灰尘，放在鼻尖轻嗅，“这里的聚灵阵虽然还在运转，却早已残缺不全，灵气流失严重。这些宝物无人维护，任凭岁月侵蚀，早已在时光中腐朽，只剩下一层看似光鲜的外壳，我们一碰，自然就化作了飞灰。”
他的话音落下，大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是啊，无尽时光，足以让沧海变成桑田，足以让金石化作尘土，更何况这些本就需要灵气滋养的法宝丹药？
王聪的肩膀垮了下来，眼中的红意渐渐褪去，只剩下浓浓的失落。他颓然地靠在立柱上，看着满地尘埃，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原来我们拼死拼活，闯进来的，不过是一座堆满了灰尘的空阁。”
周擎更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穹顶，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本以为，凭着藏宝阁的宝物，自己能一飞冲天，成为宗门的核心弟子，可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击，将他的所有幻想击得粉碎。
林天站起身，目光却没有停留在这些化作飞灰的宝物上，而是望向了大殿深处。在第一层的尽头，有一道盘旋向上的玉阶，玉阶上铺着厚厚的灰尘，却依旧能看出其精致的纹路，玉阶的尽头，隐没在一片昏暗之中，那是通往第二层的路。
“第一层的宝物，确实已经腐朽了，”林天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大殿的寂静，他的目光里没有失落，反而带着一丝期待，“但藏宝阁，不止一层。”
王聪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你是说第二层？”
“没错。”林天点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那道玉阶，“第一层的宝物虽好，但终究算不上顶尖。自古以来，越是珍贵的宝物，自身蕴含的灵气便越是浑厚，抵御岁月侵蚀的能力也越强。藏宝阁向来是层层递进、越往上宝物品级越高，二层的宝物定是远胜一层，说不定还能在时光冲刷下保存下来。”
周擎也愣住了，空洞的眼神里，缓缓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他挣扎着撑起身体，顺着林天的目光望向那道玉阶，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二第二层？”
“与其在这里唉声叹气，不如去第二层看看。”林天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就算第二层也满是灰尘，至少我们试过了，不会留下遗憾。”
王聪眼中的光亮越来越盛，他猛地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方才的沮丧与憋屈，似乎都被这一丝希望驱散了。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林天：“林师兄说得对！我们走！去第二层看看！”
周擎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咬着牙，撑着断矛站起身，腿上的剧痛让他龇牙咧嘴，可他却顾不上了。他望着那道玉阶，眼中重新燃起了炽热的光芒，那是一种名为“希望”的火焰。
三人相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没有了初见宝物时的狂喜，没有了触碰成灰的绝望，只剩下一丝孤注一掷的期待。
林天率先迈步，朝着玉阶走去，脚步沉稳。王聪紧随其后，紧握的长剑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坚定的寒光。周擎一瘸一拐地跟在最后，断矛拄在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是在敲打着通往希望的鼓点。
玉阶上的灰尘很厚，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越往上走，周围的灵气便越发浓郁，空气中的檀香气息也愈发醇厚，显然如林天所料，这里的聚灵阵效力更强。
走到玉阶的尽头，一道与第一层相似的乌木大门出现在眼前，门上没有繁复的禁制，只有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锁孔里积满了灰尘。
林天伸出手，轻轻一扭，那把腐朽的铜锁便应声而断，掉落在地，化作一堆铜屑。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乌木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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