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深吸一口气,并肩迈入顶楼,入目景象让他们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却又很快被浓重的失落笼罩。
这一层的空间比二楼还要小上半分,约莫只有寻常宅院的厅堂大小,却布置得极为古朴大气。殿顶镶嵌着数十颗拳头大小的月魄石,皎洁的光芒倾泻而下,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连地面铺就的青石板缝隙里的尘埃都清晰可见。与楼下两层密密麻麻的货架不同,这里只在殿中央立着一座三尺高的须弥台,须弥台由千年暖玉雕琢而成,台面上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上摆放着十余件器物,件件都透着古拙的气息,只是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王聪的目光扫过须弥台,眼中没有半分之前的炽热,只剩下一片麻木。一楼的流光溢彩,二楼的精致罕见,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眼前这些落满尘埃的东西,又能好到哪里去?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脚步都显得有些沉重。
周擎更是连眼睛都懒得睁大,拄着断矛,一瘸一拐地跟在林天身后,腿上的剧痛阵阵传来,让他额头的冷汗不断渗出。他现在只觉得,这趟寻宝之行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无尽岁月,哪还有什么宝物能留存下来?不过是徒增失望罢了。
林天的目光落在须弥台上,眉头微微皱起。他能感觉到,顶楼的灵气比楼下浓郁数倍,甚至隐隐有实质化的趋势,萦绕在周身,让人浑身舒畅。可这又如何?灵气再浓郁,也挡不住岁月的侵蚀,楼下两层的教训,已经足够深刻。
“走吧,看看也好,全当是圆了个念想。”林天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王聪点点头,率先走到须弥台前,随手拿起绒布上的一枚玉佩。这玉佩通体莹白,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只是蒙着灰尘,显得有些黯淡。他的指尖刚一碰到玉佩,心中便涌起一股熟悉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那枚玉佩便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瞬间化作点点莹光,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灵气,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意料之中。”王聪自嘲地笑了笑,将手伸向一旁的一卷兽皮古籍。这古籍用不知名的兽皮制成,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他的动作很随意,甚至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指尖触碰到兽皮的刹那,古籍便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声,随即崩解成一堆褐色的碎屑,簌簌落在绒布上,与灰尘融为一体。
“罢了,罢了!”王聪猛地收回手,烦躁地往后退了两步,靠在身后的青石板墙上,看着须弥台上的器物,眼中满是颓然,“都是些没用的东西,无尽岁月,终究是把一切都磨成了灰。”
周擎也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断矛拄在身旁,眼神空洞地望着殿顶的月魄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天沉默地站在须弥台前,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器物。一枚青铜印,一个玉如意,一尊小铜像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却终究没有落下去。他怕了,怕再次看到那些器物化作飞灰的模样,怕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被彻底碾碎。
大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三人沉重的呼吸声在回荡,月魄石的光芒落在他们身上,映得他们的身影格外落寞。
不知过了多久,王聪才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看了看林天,又看了看周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林师兄,周师弟,走吧,这里也没什么可看的了。”
他说着,转身便要朝着拱门走去,脚下却不小心踢到了须弥台的一角。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滚了下来,正好落在他的脚边。这石头灰扑扑的,形状不规则,看起来和路边的普通石头没什么两样,甚至还沾着不少绒布的碎屑,混在尘埃里毫不起眼。
王聪皱了皱眉,只觉得脚边硌得慌,下意识地弯腰捡起那块石头,准备随手扔到一边。
入手处一片冰凉,那股凉意顺着指尖直窜丹田,让他浑身的气血都为之一滞。石头的质地极为坚硬,沉甸甸的,远超同体积的凡石,握在掌心竟隐隐有一股吸力,似要将他体内的灵气缓缓牵引出来。王聪的动作一顿,愣了愣神,低头看向手中的石头。
一秒,两秒,三秒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王聪才猛地反应过来,眼中的颓然瞬间被极致的震惊取代。他举起手中的石头,声音都在发颤:“没没碎!它居然没碎!”
这一声惊呼,像是一道惊雷,打破了大殿的死寂。
林天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快步走上前。周擎也像是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不顾腿上的剧痛,踉跄着冲到王聪身边。
三人的目光死死盯着王聪手中的那块石头,眼神炽热得像是要喷出火来。
王聪小心翼翼地摩挲着石头的表面,指尖拂过之处,灰尘簌簌掉落,露出里面深褐色的质地。石头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似山川,似星河,又似某种玄奥的符文,纹路之间隐隐有流光流转,只是被岁月的尘埃掩盖,显得极为黯淡。更奇的是,随着王聪的触摸,石头表面竟缓缓渗出一层淡淡的光晕,那光晕柔和却精纯,落在三人身上,竟让他们紧绷的身体都舒缓了几分,周擎腿上的剧痛,也隐隐减轻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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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绝非寻常石头!”周擎激动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伸手想要触碰,却又怕惊扰了这件至宝,指尖悬在半空,微微颤抖,“它能自主散逸灵气,还能滋养肉身,这等神异,怕是上古时期的悟道石!”
林天深吸一口气,接过石头,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细密的纹路。一股浑厚而精纯的灵气从石头内部缓缓溢出,顺着他的指尖涌入经脉,那股灵气与楼下两层那些器物散发出的驳杂灵气截然不同,它带着一股生生不息的力量,仿佛蕴藏着一方小世界,即便历经千年岁月冲刷,依旧不曾枯竭。更让他心惊的是,当他的灵气探入石头内部时,竟感受到一股温和的排斥力,仿佛这石头有自己的意识,在守护着内部的秘密。
“能在无尽岁月中留存下来,还能有如此神异,绝非凡品!”林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中满是振奋,他紧紧握着手中的石头,声音掷地有声,“快!仔细搜寻须弥台上的每一件器物!这顶楼之中,定还有至宝留存!”
三人瞬间像是被点燃的火焰,之前的失落与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斗志。
王聪率先扑到须弥台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件器物,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刚出生的婴儿。他的指尖触碰到器物的瞬间,心脏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可那枚看似莹润的玉簪还是在指尖触碰到的刹那,化作了点点莹光,消散在空气中。
他不死心,又伸手去拿旁边的青铜小钟,指尖刚碰到钟身,小钟便“咔嚓”一声裂开缝隙,随即崩解成一堆青绿色的铜锈,簌簌落在绒布上。
王聪的动作越来越慢,脸上的激动一点点褪去,眼中重新蒙上了一层失望的阴霾。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满是不甘与颓丧,随手将掌心的灰尘抖落在地,才咬着牙,伸手去拿下一件器物。
周擎也不甘落后,拄着断矛,凑到须弥台的另一侧。他的目光落在一个残缺的鼎上,这鼎只有半尺高,鼎身布满了裂纹,看起来残破不堪,毫不起眼,混在一堆落满灰尘的器物里,几乎没人会多看一眼。周擎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鼎的边缘。
入手处并非想象中的冰凉粗糙,反而是一片温润的温热,那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竟直直涌入他的丹田,让他因赶路和受伤而躁动的灵气瞬间平复了不少。更奇的是,他指尖触碰到鼎身裂纹的刹那,那些蛛网般的缝隙里竟有淡淡的流光闪过,流光呈赤金色,像是跳动的火焰,转瞬即逝,却又在鼎身流转不息。周擎的眼睛猛地一亮,心中涌起一股狂喜,他小心翼翼地将鼎捧在手中,指尖轻轻摩挲着鼎身的纹路。
鼎身上刻着一些模糊的符文,符文古朴苍劲,虽然大半已经磨损,残缺不全,却依旧透着一股威严厚重的气息,仿佛能镇压山河,涤荡万物。他下意识地将一丝灵气注入鼎中,原本黯淡无光的鼎身骤然亮起,赤金色的流光瞬间填满了所有裂纹,一股浓郁的药香和火意扑面而来,隐约间,竟有龙吟般的低鸣从鼎内传出,声音虽微弱,却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周擎惊得险些将鼎摔落在地,连忙稳住手腕,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这才发现,这鼎的内壁竟刻着一圈更为细密的丹纹,丹纹繁复玄妙,绝非寻常炼丹鼎可比,显然是一件上古时期的炼丹至宝,只是历经岁月侵蚀,才变成了如今这副残破不堪的模样。
“林师兄!我找到一个鼎!”周擎激动地喊道,声音都在发颤,握着鼎的双手因为太过兴奋而微微发抖。
这一声喊瞬间吸引了林天和王聪的注意,两人猛地转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周擎手中的残鼎上,脚步不由自主地快步冲了过来。王聪甚至忘了自己方才接连碰壁的失落,挤开林天凑到最前面,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尊流光闪烁的小鼎,嘴里不停念叨:“真的没碎?居然真的没碎!周师弟你小子运气也太好了吧!”
林天也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鼎身流转的赤金色流光上,眼中闪过一抹惊叹。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从鼎身散逸出的那股温热气息里,夹杂着一股极为精纯的火灵气与药灵气,两种气息交融缠绕,竟隐隐有滋养神魂的奇效。
“好东西!这绝对是上古炼丹至宝!”林天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语气斩钉截铁,“你看这鼎身的符文,还有内壁的丹纹,绝非寻常凡品可比!就算残破至此,也足以让无数炼丹宗师趋之若鹜!”
周擎被两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却又难掩心头的狂喜,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鼎,像是捧着稀世珍宝,脸上的颓然和绝望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振奋与自豪:“我就觉得它看着不一样,虽然破了点,可拿在手里暖暖的,没想到没想到真的是至宝!”
王聪忍不住伸手,想要摸一摸鼎身的流光,指尖刚要碰到,又猛地缩了回来,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弄坏了这件宝贝,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嘴里啧啧称奇:“这下发达了!有了悟道石,又有了这炼丹鼎,咱们这趟寻宝,总算是没白来!”
三人围着那尊残鼎,脸上都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喜悦,之前笼罩在心头的阴霾,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驱散。月魄石的光芒洒在三人脸上,映得他们眼中的光芒愈发炽热,连大殿里的空气,都仿佛变得鲜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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