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蜀之地,群山叠嶂,云雾缭绕。
位于西南一隅的石门村,仿佛被时光遗忘,依旧保持着古朴甚至略显闭塞的样貌。
村口那尊不知屹立了多少岁月的“守山神”石象。
在村民眼中,与其说是神明,不如说是一种习以为常的风景,是祖辈流传下来的一个模糊符号,庇佑着村落的风调雨顺。
然而,这延续了不知多少代的平静,在太国奇树、泰山异果等超凡事件接连冲击世人神经的背景下,被轻易打破了。
起初,只是村中孩童无意间发现石象在黄昏时分偶现微光,消息在村子里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老人们激动地认为是山神显灵,多备了些香火。
但很快,这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顺着无形的网络信号,飞出了大山,落在了无数双焦渴等待的眼睛里。
“石门村石象夜放神辉,疑似泰山异果同类事件!”
这样的标题,在特定的圈子里迅速传播开来。
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而言,周毅创建的天庭遥不可及,几年间仅招收百馀名弟子,概率比中彩票头奖还低。
而那些通过洛杉矶时空裂缝来到蓝星的天玄世界修士,行踪诡秘,高高在上,视凡人如蝼蚁,求师无门。
如今,任何一点可能与“超凡”、“灵药”、“机缘”挂钩的风吹草动。
都足以让那些渴望力量、渴望长生、渴望超越平凡的人们趋之若务。
短短数日,原本宁静的石门村变得喧嚣起来。
形形色色的人影出现在村口:有穿着冲锋衣、背着专业相机故作镇定的都市白领。
有眼神狂热、低声念叨着古老经文的信徒。
也有目光锐利、气息精悍,一看便知背景复杂的各路人马。
他们都试图靠近那尊石象,用手触摸,用仪器探测。
甚至有人模仿古籍中的仪式叩拜,希望能触发某种奇迹,得到梦寐以求的超凡之力。
这种混乱的局面很快引来了官方的介入。
特安局的车辆呼啸而至,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迅速拉起警戒线,将石象局域彻底隔离。
普通民众和大部分“有心人”被驱离,只能远远观望,心中满是不甘与猜测o
警戒线内,陶行文眉头紧锁,看着眼前这尊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石象。
几位从京城紧急调来的专家,正指挥助手动用各种尖端仪器进行检测。
光谱分析仪、地磁感应器、高能粒子探测器————各种闪铄着指示灯的设备将石象围了个水泄不通。
“怎么样?有结果了吗?”陶行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作为特安局局长,他最近压力巨大,全球异变,各地超凡事件频发,让他焦头烂额。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摘下耳机,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困惑:“陶局长,很奇怪。能量读数确实有异常波动,我们从未见过。它既不同于我们已知的任何物理能量,至于发光原因————无法解释,材质就是普通灰岩。”
另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年轻研究员补充道:“内部结构也无法探测,或者说,它的内部本身就是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状态。”
科学的手段似乎触及了边界。
陶行文深吸一口气,转向身边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这青年名叫陈诺,眼神比同龄人多了几分沉稳和内敛。
他是当初周毅与官方合作,亲自引上修行路的十人之一。
是官方倾注大量资源培养起来的、为数不多的“真正修士”之一。
如今已有炼气中期的修为,是特安局处理超凡事件的重要倚仗。
“陈诺,你是修士,用你的方法感应一下,看看这石象到底是怎么回事?”陶行文说道,语气中带着期待。
“是,局长。”陈诺上前一步,摒息凝神,缓缓将手掌粘贴冰冷粗糙的石象表面。
他运转体内那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出神识,试图与石象内部产生共鸣。
几分钟后,他收回手,额角微微见汗,脸色有些苍白,显然这番探查对他消耗不小。
“怎么样?”陶行文急忙追问,周围的目光也齐刷刷落在陈诺身上。
陈诺沉吟了一下,组织语言道:“这石象内部————确实蕴含着一股不弱的灵气,但除此之外——我感觉不到任何意识或者具体的符文结构。只知道里面有异常,但不知道是什么。”
他语气带着一丝惭愧:“我修为尚浅,见识有限,看不透更深层的东西。”
他只是一个被引入门的幸运儿,缺乏系统的仙道传承和知识积累,面对这种明显涉及高阶奥秘的古老之物,确实力有未逮。
陶行文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去。
他明白,连陈诺都看不出所以然,这石象的奥秘恐怕远超想象,或许真的只有周毅那般境界的存在才能洞悉。
但周毅地位超然,怎么可能为了一尊乡下石象特意跑一趟?
就在这时,研究团队中有人提出了建议:“局长,既然无损检测无法获取有效信息,是否可以考虑将其转移到条件更好的基地实验室,进行————嗯,更具深度的研究?或许微创采样能带来突破。”
“搬走?”陶行文眉头皱得更紧,他下意识地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
陈诺也欲言又止,他刚才感应时,虽然没发现明确意识,但那沉寂的灵气总给他一种不安的感觉。
然而,上级对获取超凡知识的迫切须求压过了一切疑虑。
在经过紧急讨论和层层审批后,指令下达:将石象转移至蜀中某处高度保密的地下研究基地。
转移当关,当大型工程机械的钢索牢牢捆住石象基座。
强大的马力开始将其缓缓吊离它不知站立了多少年的土地时,异变发生了。
并非物理上的异变,而是一种精神层面上的冲击!
在场所有人,无论是负责操作的工人、警戒的士兵,还是陶行文、陈诺这样的修士,都在那一刹那。
莫名地感到一股沉重如山的怒意和滔天的怨气凭空出现,仿佛沉睡的巨兽被惊扰,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那感觉冰冷刺骨,直透灵魂,让不少人瞬间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但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幻觉。
石象依旧沉默,被顺利装车运走。
“刚才————你们感觉到了吗?”陶行文声音低沉地问陈诺。
陈诺重重地点了点头,脸色凝重:“感觉到了,非常可怕的意念————虽然一闪而逝。”
他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数日后,地下研究基地,内核实验室。
这里灯火通明,各种远超外界想象的精密仪器遍布四周,冰冷的金属光泽与石象的古朴粗糙形成鲜明对比。
石象被固定在中央的强化合金平台上,更多的检测设备对准了它,试图揭开它的秘密。
初步的、更为细致的无损检测依旧一无所获后,研究的矛头指向了更具侵入性的方式。
经过激烈的争论,一项“有限度破坏性采样分析”的计划被批准。
负责执行的科研人员,虽然心怀对未知的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揭开奥秘的科学狂热。
一台高精度的激光切割臂被调试到位,炽白的聚焦光点对准了石象手臂外侧一个非内核局域。
“激光校准完毕,功率设置百分之五,准备进行表层微刻采样。”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在寂静的实验室回荡。
“开始。”
“滋——!”
刺眼的光束激发,照射在石象表面,发出令人牙酸的高频噪音,细微的石粉和一股奇异的、仿佛陈年朽木被点燃的气味弥漫开来。
就在激光落点处的石质刚刚出现一丝融化痕迹的瞬间“嗡!”
一声低沉却撼动灵魂的嗡鸣,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意识深处炸响!
那尊石象,原本死寂、模糊的双眼窟窿中,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两道浓郁如血的赤红光芒!
一股远比之前搬运时感受到的更加狂暴、更加古老、更加充满毁灭意味的怒意,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实验室!
防弹玻璃后的观察室内,陶行文和几位高级顾问猛地站起,脸色剧变。
实验室内的研究人员更是如遭重击,纷纷捂住胸口,感觉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呼吸都变得困难。
石象那石刻的面容,在血光的映照下,竟然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形成了一个清淅无比、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杀戮欲望的表情!
紧接着,一个沙哑、破碎,却蕴含着恐怖精神力量的音节,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脑海炸开:“死!”
声音未落,束缚石象的特制合金夹具,在它猛地一挣之下,发出了令人心悸的金属哀鸣,瞬间扭曲、崩断!
碎石和金属碎片如同炮弹破片般向四周激射!
它动了!
如同从万古沉眠中苏醒的凶神。
石象抬起它那布满苔藓和风化痕迹的右臂,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一拳砸向离它最近、那名操控激光切割臂、已然吓呆的研究员。
“噗——!”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碎裂和液体溅射的可怕声音。
研究员的头颅,连同他戴着的防护面罩。
在这一拳之下如同脆弱的鸡蛋般彻底爆开,红白之物呈放射状喷洒在周围的仪器屏幕和冰冷的墙壁上,勾勒出一幅地狱般的图景。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更刺耳的尖叫和恐慌如同决堤洪水般爆发开来!
“啊—!怪物!”
“它活了!快跑!”
“警报!拉响最高警报!”
石象,这尊苏醒的“守山神”,彻底化身杀戮机器。
它迈动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让合金平台为之震颤。
石质的拳头成了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武器,横扫、砸击、践踏————
一名试图冲向紧急按钮的研究员被它反手拍飞,身体如同破麻袋般撞在远处的仪器堆里,再无生息。
闻讯赶来的基地安保人员拔出配枪,对着石象连续射击。
“砰!砰!砰!”
子弹打在石象散发着微弱灰蒙光辉的躯体上,只能溅起一溜溜火星,留下浅浅的白痕,根本无法穿透分毫!
它的石躯,在某种未知力量的加持下,坚逾精钢!
石象甚至没有理会这些挠痒痒般的攻击,径直冲向人群密集处,手臂一挥,便将两名持枪安保连人带枪扫飞出去,骨裂声清淅可闻。
鲜血,迅速染红了实验室光洁的地板,也浸染了石象灰暗的身躯。
奇异的是,那些鲜血仿佛被石象吸收,它眼窝中的红光随着杀戮的进行愈发炽盛。
浑身散发出的凶煞之气几乎凝成实质,让它看起来宛如从九幽之下爬出的盖世邪魔,威压恐怖,令人窒息。
凄厉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地下基地。
当陶行文和陈诺带着特安局的多名精锐,突破层层闸门,赶到内核区时,映入眼帘的已是人间炼狱。
残破的尸体,飞溅的血液和脑组织,扭曲变形的仪器设备,空气中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构成了一幅足以让心智最坚定的人,也为之战栗的画面。
“该死!”陶行文双目赤红,一拳狠狠砸在防爆墙上。
他带来的那些高手们也个个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陈诺更是感觉丹田内的灵气运转都滞涩了几分,那冲天的煞气让他心神摇曳“它————它打破了三号信道的隔离门,往外去了!”一个躲在破损操作台下的幸存者,精神濒临崩溃,颤斗着指向一条被暴力摧毁的信道。
杀戮,并未停止。
石象凭借着刀枪不入的防御和恐怖的力量,在基地内部横冲直撞,试图突破所有封锁。
自动防御武器喷射出火舌,震撼弹在它身边爆炸,却只能稍稍延缓它的脚步,在其表面增添一些新的裂纹和石屑。
最终,在付出了数十人伤亡的惨惨重代价后。
这尊狂暴的“守山神”硬生生撞穿了基地最外层一处相对薄弱的防护墙,伴随着轰隆巨响和漫天烟尘,冲出了地下,重见天日。
此时,外界正是黎明时分,天色微熹。
研究基地位于蜀城郊外,毗邻一片早期开发的工业区边缘。
虽然人口密度不及市中心,但已有早起的行人和车辆。
一尊三米多高、浑身浴血、眼冒骇人红光、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石象,突然出现在清晨的街道上,所造成的恐慌是毁灭性的。
尖叫声、汽车紧急刹车的刺耳声、碰撞声此起彼伏。
“怪物!有石头怪物!”
“快跑!报警啊!”
“妈妈——!”
石象似乎对外界的一切活物,都充满了憎恨。
或者说,它那被亵读和强行唤醒所产生的无边怒意,需要更多的生命来平息。
它开始无差别地攻击视线内的一切。
一辆试图阻拦它的警车被它一拳掀翻,翻滚着撞向路边的店铺,油箱破裂,轰然爆炸,火球冲天而起。
路边的公共设施被它随手摧毁,碎片四射。
来不及逃跑的行人,成为了它杀戮名单上的新条目————
混乱如同瘟疫般在蜀城郊区蔓延。
手机拍摄的模糊视频、充斥着尖叫和爆炸声的音频,通过各种社交平台飞速传播。
“蜀城惊现杀戮石象”、“巨型石头人怪物”等词条瞬间引爆全网,引发了更大范围的恐慌和关注。
陶行文等人追出基地,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混乱而惨烈的景象。
他一边立刻联系当地驻军和最高指挥部。
请求重型武器支持并疏散民众,一边指挥特安局人员竭力牵制石象,减少平民伤亡。
更多的军警力量赶到,重机枪喷吐出愤怒的火舌,火箭筒拖着尾焰呼啸而出。
“轰!”
一枚火箭弹精准命中石象的胸膛,炸开一团巨大的火球和烟尘。
石象被打得跟跄后退,胸口处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凹坑,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开来,几块碎石簌簌落下。
它发出了更加狂暴、仿佛受伤野兽般的咆哮,眼窝中的红光剧烈闪铄。
持续的战斗和重火器的打击,显然也对它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身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动作也明显比之前迟缓了一些。
在又一轮密集的火力复盖后,石象猛地转身,不再朝着人口更密集的城区冲击。
而是撞塌了一段围墙,迈开沉重而极快的步伐,朝着西面一那片在晨曦中显得愈发苍莽、幽深、云雾缭绕的连绵山脉冲去。
那里,是自古便有“青城天下幽”之称的青城山。
“它要进山!快,跟上!无人机升空,卫星锁定,绝不能让它消失在山区!”陶行文嘶哑着嗓子下令,心中却充满了无力感。
青城山,林深叶茂,洞壑幽深,地形极其复杂。
石象一旦闯入其中,就如同龙归大海。
尽管军方和特安局调动了大量人手,配合无人机和卫星进行了拉网式搜捕。
但这尊苏醒的、身受重伤的“守山神”。
在闯入青城山那茂密的原始丛林后不久,便彻底失去了所有踪迹,仿佛融入了那片古老的山脉,再无一丝声息。
只在蜀城留下了一片需要长时间清理的废墟,无数惊魂未定的民众,以及一长串触目惊心的伤亡报告。
这次事件,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就不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
官方极力压制消息,但真相的碎片依旧通过各种渠道流传出去,在全球暗流涌动的超凡世界里,引发了剧烈的震荡。
无数隐藏在幕后的势力、野心家、探险者,都将目光投向了蜀中,投向了那片神秘而幽深的青城山。
他们意识到,这尊石象的苏醒与逃离,绝非偶然。
它本身,或许就隐藏着天地异变根源,甚至是————一条迥异于现有体系的、
通往超凡的古老路径的钥匙。
青城山,一时间风起云涌,暗藏杀机,引来了无数人的目光!
天庭,主峰上。
“师尊,事情就是这样的!”
秦宇将石象的事情,汇报给了周毅。
竟然创建的仙门势力,消息情报等各种一般的事件,自然就由普通弟子处理了。
“看来窃天神树这绝世仙根,扎根于蓝星后,变化真是层出不穷啊!”周毅微微抬头,看向高达数万丈伸入云宵的遮天神树,微微感叹。
而后吩咐,道:“秦宇,你带两个师兄弟去看看,记住,那天使生物机甲,没有必要的时候,就不要随意动用!”
那天使生物机甲终究的外物,如果次次都依赖,那秦宇未来的成就,也不会有多高。
“知道了,师尊!”秦宇也是明白其中道理的。
不久后,他就带着两位师弟,御剑飞天而起,向在蜀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