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爆发生后第七日。
进入蓝星的天玄修士间的隐秘交流中，关于“凡人禁器”的传闻已如野火般蔓延。
纽约，布鲁克林区一间不起眼的旧仓库地下室内。
五名来自天玄世界不同宗门的修士聚首，皆以幻术或易容改变了形貌。
“诸位道友，消息确认了。”说话的是玄阳宗外门长老赵无痕。
此刻他化作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商人模样：“数日前，此地一个凡人国度动用了名为核弹”的武器，试图摧毁空间裂缝。其威能————据推算，相当于山河境大能的全力一击。”
室内响起压抑的吸气声。
一名红袍老者——实则来自血煞宗的凝神中期修士——沉声道：“赵道友，你确定？凡人如何能驾驭这般力量？”
“千真万确。”赵无痕调出平板计算机上的资料：“此物无需灵力驱动，只需特殊材料按特定方式组装。引爆后，可在瞬间释放堪比山河境攻击的能量。”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更重要的是—此物可批量制造。据公开资料，仅那个米国与北方的熊国，便各有数千枚库存。”
“数千枚？！”一名青衣女修失声，“那岂不是————数千件山河境的禁器？”
室内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在天玄世界，一件能发出山河境威能的禁器法宝。
炼制的材料珍稀，成功率极低。
便是仙门圣地等大派，也不会多炼制，毕竟禁器这种一次性的消耗型法宝，代价太大了。
而在这个灵气稀薄、修士稀少的“小世界”，凡人竟拥有数千件？
“此乃————天赐机缘。”
良久，血煞宗老者缓缓开口，眼中闪过贪婪红光：“若能得到此物，莫说凝神境，便是面对山河境前辈，我等也有了一搏之力！”
“但如何取得？”另一名来自小门派的中年修士皱眉：“此界凡人虽无修为，但那些科技造物”颇为棘手。
我前日试探一处军事设施，还未靠近便被一种能奇怪的东西发现，随后遭到数十道快若闪电的金属弹丸攻击，若非逃得快————”
他撩起袖袍，露出小臂上三个焦黑的孔洞，虽已结痂，但仍残留着诡异的气息。
赵无痕点头：“这正是难点。此界凡人发展出另一套体系，他们的法器”不依赖力灵气，却各有奇效。强攻硬取，恐损失惨重。”
“那便智取。”青衣女修冷声道：“找那些有权接触此物的凡人，以幻术控制，或利诱之。此界凡人贪恋权势财富，这便是突破口。”
“不止如此。”赵无痕眼中闪过精光，“我等可分头行动。一部分道友继续搜集情报，摸清核武库位置、守卫配置；另一部分道友尝试接触一些国度高层，看能否交换到；还有一部分——可尝试学习此界科技，或许能仿制出简化版本。”
“仿制？”众人一愣。
“不错。”赵无痕调出另一份资料，“此界有一种名为物理学”的学问，专门研究天地万物运转之理。他们的武器虽不依赖灵灵气，却遵循某种规则”。若我等能参透此其中奥妙，未必不能以炼器手法重现。”
这个提议让众人眼前一亮。
若真能掌握核弹的炼制原理，再以修仙界的炼器术改良，说不定能造出更便携、更可控的“仙道版核弹”！
“但此事需从长计议。”赵无痕话锋一转：“当务之急是确认哪些地方确有核武库存，以及————试探此界凡人的防御极限。”
他看向血煞宗老者：“血冥道友，贵宗擅长御尸控魂之术，可否驱使些低阶妖兽或炼尸，去试探几处疑似基地？”
红袍老者咧嘴一笑：“正合我意。老夫倒要看看，这些凡人的铁疙瘩”究竟有多大能耐。”
三日后，北美内华达州，某处荒原深处的绝密军事基地外围。
夜幕低垂，星光黯淡。
三头形似鬣狗、却大如牛犊的妖兽从沙丘后悄然现身。
它们的眼中闪铄着诡异的红光，动作僵硬却不失敏捷。
这是血煞宗以秘法炼制的“尸犬”，以妖兽尸体炼制而成，无痛无惧，力大爪利，相当于炼气后期的战力。
操控它们的血冥老者潜伏在五里外的一处岩洞中，通过神识远程驾驭。
“去。”
三头尸犬化作黑影，悄无声息地扑向基地外围的铁丝网。
第一道防线——红外感应器。
尸犬虽无生命体征，但体表残留的微弱阴气仍触发了警报。
“嘟—嘟——
—”
基地了望塔上，探照灯骤然亮起，两束强光交叉扫向警报局域。
几乎同时，三座自动哨戒机枪从地下升起，枪口旋转锁定，红外瞄准镜的红点在尸犬身上游移。
“开火！”
指挥中心内，值班军官果断下令。
“哒哒哒哒——！”。
第一头尸犬瞬间被打成筛子，残肢碎肉飞溅。
但另外两头已趁机扑到铁丝网前，利爪撕扯，合金丝网如纸片般被撕开缺□。
“目标非生命体！启用能量探测器！”
哨戒机枪切换模式，尸犬本身没有温度，但却有能量，在在特殊设备下仅显示为模糊轮廓。
此时尸犬已冲过第二道防线——震动感应区。
基地地面突然翻开，六台轮式战斗机器人疾驰而出，每台配备两挺机枪和一门微型火箭发射器。
“锁定，自由开火。”
战斗机器人的智能系统瞬间完成目标识别，弹道计算，火力分配。
火箭弹先至。
“轰！轰！”
两头尸犬被爆炸掀飞，其中一头半边身子被炸碎，却仍挣扎着爬起，继续前冲。
机枪补射。
五秒后，三头尸犬彻底化为满地碎肉。
它们的肉身可谓是比一般的钢铁还要坚硬，但在金属风暴下，被持续攻击，同样要被毁掉。
岩洞中，血冥老者闷哼一声，脸色微白。
“好厉害的凡器————”他眼中闪过惊色，“那些铁傀儡反应极快，攻击连绵不绝，且专攻要害。炼气期妖兽竟撑不过十息。”
但他不怒反喜。
凡人的防御越强，说明守护的东西越珍贵！
“再来。”
这次，他放出了压箱底的宝贝——一具“铁甲尸”。
这是以凝神初期修士的尸体炼制而成，体表复盖玄铁重甲，力大无穷，刀枪不入，寻常法术难伤。
铁甲尸从沙地中爬出，高三米，重逾千斤，每踏一步地面都微微震颤。
它不躲不闪，径直冲向基地。
探照灯锁定，哨戒机枪开火。。
火箭弹轰击。
“轰隆！”
铁甲尸被炸得后退三步，胸前装甲碎裂，露出里面青黑色的尸身，但行动未受太大影响。
“目标防御极高！请求重火力支持！”
基地内，警报已升至最高级别。
三十秒后，两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从机库紧急升空，机首的30毫米链式炮开始旋转。
“砰砰砰砰——！”
贫铀穿甲弹如金属风暴般席卷，每一发都足以击穿轻型坦克的装甲。
铁甲尸的胸甲终于被撕裂，青黑色尸身上炸开一个个碗口大的窟窿。
但它仍在前进，已突破至基地围墙百米内。
“目标逼近！启用标枪”！”
围墙上的发射架升起，三枚反坦克导弹拖着尾焰呼啸而出。
“轰！轰！轰！”
三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铁甲尸被爆炸完全吞没。
待烟尘散去，原地只剩一堆焦黑的碎甲与尸块。
五里外，血冥老者“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
铁甲尸与他心神相连，被毁让他神魂受创。
“好————好得很！”他擦去嘴角血迹，眼中却燃起更炽热的贪婪，：“连凝神境炼尸都能毁去，此地的守卫比预想更严，必是重地无疑！”
他已确信，这处基地内定藏有核弹或相关技术。
但强攻不可取。
刚才那轮攻击，若换成他本人硬抗，即便能凭借修为和法宝活下来，也必受重创。g
而基地的火力显然不止这些一那两架直升机还在空中盘旋，远处更有装甲车正在赶来。
“需从长计议————”血冥老者深吸一口气，悄然退去。
类似的试探，在接下来一周内于全球多处上演。
欧洲，阿尔卑斯山脉深处一处老熊国秘密基地外。
三名凝神初期修士联手强攻，结果一人被多枚地对空导弹凌空打爆，一人被电磁脉冲武器瘫疾护体灵光后遭机枪扫射殒命，仅一人重伤逃脱。
中东，某处地下核设施入口，两名擅长土遁的修士试图潜入，却触发了地层震动监测网，被灌入的高温蒸汽活活蒸熟。
东亚沿海，一名不信邪的邪修试图潜入某大国核潜艇基地，还未靠近领海便被声呐发现，随后遭到深水炸弹复盖，尸骨无存。
鲜血与生命，终于让部分修士清醒。
凡人的武器或许简陋，或许缺乏变化，但在特定的杀伤效能上，已达到令人胆寒的地步。
尤其那些专为摧毁重型装甲设计的导弹、炮弹，对修士的护体灵光有着惊人的穿透力。
而凡人的作战体系—雷达预警、火力协同、快速反应——更让习惯了单打独斗或小队作战的修士们无所适从。
“此界凡人————不可小觑。”越来越多的修士开始改变看法。
但贪婪并未消退，反而因鲜血的浇灌更加扭曲—既然强攻损失太大，那就用更隐蔽、更狡猾的手段。
幻术控制、利益诱惑、内部渗透、技术窃取————
一场围绕核武的暗战，在全球阴影中悄然展开。
与西方的混乱相比，东方地界显得异常平静。
天庭势力范围复盖的东南亚诸国，以及更东方的那个古老国度，几乎没有修士敢来造次。
原因很简单——周毅。
那个名字在天玄世界修士圈中已传开：年轻的山河境大能，战力比肩圣地圣主，于蓝星开宗立派“天庭”，曾一掌镇压大天使米迦勒。
这样的存在坐镇东方，谁敢放肆？
偶尔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或消息闭塞的修士误入东方，也很快被“请”走要么被天庭弟子礼貌劝离。
要么被云梦集团的特勤队“护送”出境，若是邪修或心怀不轨者，则直接消失。
这一日，东海之上。
秦宇立于天使生物机甲肩头，这尊高达二十米的金色巨兽悬停在云层之下，十二对羽翼缓缓扇动，酒落点点金辉。
他身后，五名天庭弟子各御法器，结成小型战阵，目光锐利地扫视海面。
“师兄，西南方向三百里，有灵力波动。”一名手持罗盘的弟子忽然开口。
秦宇神识扫去，果然感应到三道凝神初期的气息正朝东方疾驰，速度极快。
“拦住他们。”
天使机甲背后的四对完好的羽翼猛然一振，化作金色流光破空而去，不过十息便横跨三百里，挡在那三名修士面前。
那三人皆是中年模样，身着天玄世界常见的道袍，此刻骤然被拦，脸色大变。
“前方乃天庭辖境，诸位道友请止步。”秦宇的声音通过机甲扩音器传出，威严而平静。
为首一名长须修士急忙拱手：“贫道三人来自天玄玄雾门”，并无恶意，只是误入此方，这便离开！”
“最好如此。”秦宇淡淡道，“东方秩序由天庭维持，擅闯者视为挑衅。望诸位道友谨记。”
“是是是！”三人连连点头，转身便走，速度比来时更快。
看着他们仓皇远去的背影，秦宇微微摇头。
这些日子，类似的场景已上演数十次。
大多数修士还算识趣，被警告后便会退去。
偶尔有硬闯的，在见识到天使机甲的威势后也老实了。
毕竟这尊机甲虽无神通变化，但纯粹的力量与防御已堪比山河境，绝非凝神境能抗衡。
“回。”秦宇下令。
巡逻队返回天庭，秦宇直接前往中央主峰复命。
神树之巅，周毅正与文雅萱对坐奕棋。
棋盘是白玉所制，棋子则是温润的黑白灵玉，每一落子都发出清脆声响。
文雅萱执黑，已陷入苦思。
她棋艺本就不及周毅，如今以棋局仿真阵法演变，更是玄奥难解。
“师尊。”秦宇躬敬行礼，将今日巡逻所见简要汇报。
周毅落下一枚白子，头也未抬：“西方仍很乱？”
“是。”秦宇道，“根据云梦集团情报网的消息，过去一周，全球至少发生十几起修士袭击军事基地事件，其中五起成功造成破坏，但均未触及核武库内核。修士方面至少陨落九人，重伤二十馀人。”
“凡人士兵伤亡如何？”
“约三百馀人阵亡，伤者过千。”秦宇顿了顿，“各国已加强戒备，部分国家开始与修士接触，试图谈判或合作。”
周毅微微点头，又落一子：“由他们去。只要不越界入东方，便不必理会。
“弟子明白。”秦宇迟疑片刻，“只是————那些修士对核弹如此执着，恐会引发更大冲突。若真有修士得手，获得核弹，会不会对我东方构成威胁？”
周毅这才抬眼，看了秦宇一眼，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担心他们用核弹对我天庭不利？”
“弟子确实有些担忧。”秦宇坦言，“虽知师尊神通广大，但那种武器————”
“秦宇。”周毅打断他，“你可知，何为“山河境”？”
他轻轻放下棋子：“核弹之威，在于瞬间释放的极致能量。但那种释放是单向的、粗放的、无灵性的。它可摧毁山体，可蒸发河流，却毁不掉山”与河”的概念。”
“山河境修士已初步触及概念”层次。我们的力量不在量，而在质”。”周毅看向秦宇，“便如一桶水可浇灭篝火，却灭不了火”这个概念本身。核弹可摧毁山河境修士的肉身，却灭不了其“道”。”
秦宇似懂非懂。
周毅也不多解释，只是淡淡道：“况且，他们拿不到真正的核弹。”
“师尊如此确信？”
“因为大国不会允许。”周毅重新看向棋盘，“核弹不仅是武器，更是战略平衡的基石。那些修士以为凭借超凡力量便可为所欲为，却不知凡人的政治、制度、组织能力，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他落下最后一子，棋盘上黑棋大龙被屠：“好了，此事不必再议。你继续巡逻，若有修士在东方作乱，按规矩处理即可。”
“是。”秦宇躬身退下。
文雅萱这才轻声开口：“你真不担心？”
周毅笑了笑，挥手拂乱棋盘：“有什么可担心的？这场闹剧，不过是新时代的小插曲。真正的大戏————还没开场呢。”
他望向西方天际，目光仿佛穿透重重空间，落在了那道仍不稳定、吞吐幽光的时空裂缝上。
核弹没能摧毁它。
反而可能惊醒了什么。
而重伤的云鹤真人，此刻应该也在某处舔舐伤口吧？
一个山河境中期大能的仇恨，会引出怎样的波澜？
周毅很期待。
因为只有这样，这个他亲手塑造的“实验室”，才会产生更多有趣的数据，更多值得观察的变量。
至于危险？
他从不惧怕危险。
他只怕这天地间，再无值得他出手的对手。
云海翻腾，暮色渐深。
东方宁静依旧，而西方的暗流，正悄然汇聚成旋涡。
一场围绕“凡人禁器”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而更深处，时空裂缝的异变、神灵的凯觎、圣地修士的复仇，都如同潜藏海底的暗礁，等待着某个时刻的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