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路上,姜烨把事情概况都和傅可人说了。
傅可人惊讶,但随后眼神又被悲伤笼罩着。
“江叶原来这么可怕她,装得真好。”
傅可人此时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容南知道自己喜欢的是这样一个女人,会是怎样的心情呢?
“先坐会,我去弄点吃的。”
姜烨将傅可人带回自己家后,先给她倒了杯温水。
傅可人没回应,姜烨挠挠头,还是系上围裙走进了厨房。
半小时后,食物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姜烨试图用这人间烟火气,让傅可人心情好转。
饭菜上桌,傅可人很给面子地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着。
但整个过程,她依旧一言不发。
吃完饭,姜烨收拾了碗筷,再回到客厅时,发现傅可人已经挪到了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
她抱膝蜷缩在那里,下巴搁在膝盖上,静静地望着窗外逐渐被夜幕吞没的城市灯火。
暖黄的灯光洒在她身上,却照不进她眼底的黯淡。
姜烨没有打扰傅可人,只是默默地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她知道,傅可人需要时间去消化一切,别人说再多都是没用的。
她陪在一旁,也只是怕傅可人想不开做出傻事。
傅可人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玻璃,落在了遥远而模糊的过去。
她想起了几年前,她和容南刚进临终关怀院的时候。
那是段纯粹而温暖的时光。
容南总是很有耐心,会蹲在老人面前,仔细听他们讲述年轻时的故事,哪怕那些故事已经重复了许多遍。
她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温润的侧脸和专注的神情,心里象是被阳光晒过的棉花,充满了莫名的欢喜。
那时他们常常一起下班,走在夕阳馀晖里,讨论着白天遇到的病例,交流单位附近好吃的外卖,偶尔也会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容南笑起来眼睛会微微弯起,像月牙,干净又明亮。
那些瞬间,连空气都是甜的。
后来容南决定离职,专心备考研究生。
那段时间他压力很大,常常泡在图书馆忘了吃饭。
她就变着花样给他带吃的,自己烤的小饼干,熬了几个小时的汤,排队买来的网红点心
每次送到他手里,看着他惊喜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谢,看着他埋头吃得满足,她就觉得所有的奔波都值得。
他们依然会见面,在图书馆的角落,在校园的长椅上,他跟她分享复习的进度和烦恼,她给他打气,也悄悄藏起自己因为能多见他一面而生出的小小雀跃。
那些交流的时光,话题或许平凡,却因为掺杂了彼此分享时的欣喜,而显得格外珍贵。
她曾以为,那样的靠近,那样的默契,总有一天,会水到渠成,指向一个她期待的未来。
傅可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眼底却越来越模糊。
那些她珍视的瞬间,在容南心里,或许只是寻常的同事情谊,甚至不如江叶一个带着算计的亲吻来的心动。
她象个傻子,独自沉浸在一场独角戏里。
直至幕布落下,灯光骤亮,她才看清台下空无一人,只有自己满身狼狈。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她环抱着膝盖的手臂上。
其实,在决定下个月就离开观京去国外那一刻,她心里就已经对容南不抱任何希望了。
她想给自己一个干脆的了断,一个全新的开始。
可为什么
当她亲眼看到他为了江叶那般失魂落魄,当脸颊上那记耳光的痛楚真实传来时,她还是会难受得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放下一个人,做出离开的决定只是第一步
就在她深陷于回忆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傅可人泪眼朦胧地瞥过去,屏幕上显示着“容南”两个字,以及一条刚刚弹出来的消息。
【容南:可人,对不起,刚才纪老师都告诉我了,是我浑蛋,我不分青红皂白,我错得离谱!】
【容南: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可人,我知道我对你造成的伤害很难弥补,但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傅可人看着道歉信息,心里没有任何释然,只有麻木。
知道了真相又如何呢?
她盯着那条消息,没有动。
紧接着,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这一次,是来电显示。
铃声伴随着持续的震动,在这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傅可人的指尖蜷缩了一下。
她尤豫了。
接?
还是不接?
一直默默陪在一旁的姜烨,也看到了来电显示。
她眉头紧蹙,看着好友红肿未消的脸颊和失魂落魄的模样,一股火气又冒了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可人,如果你不想理他,就拉黑吧,眼不见为净,你也好静一静。”
拉黑容南,彻底切断和他联系。
这似乎是最快忘记他的方式。
傅可人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但随即,另一个带着复仇意味的念头占据了上风。
她不能让这件事就这样含混不清地过去。
“小烨,”傅可人终于开口,“别把我出国的事情告诉他。”
姜烨一愣,不解地看着她:“为什么?”
傅可人没有解释,只是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
她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眼神渐渐变得幽深而复杂。
“容南,怎么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出奇,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刚才那个崩溃痛哭的人不是她。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真的会接。
容南焦急又满是愧疚的声音随即传来:“可人,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只要你出气,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现在过来找你当面道歉好不好?”
“不用了。”傅可人拒绝得干脆。
但她紧接着又说:“这样吧,如果你真的想让我消气,那就罚你一接下来半个月,每天都来接我下班。”
这个要求听起来象是一种带着撒娇意味的惩罚,甚至有些暧昧。
电话那头的容南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象是抓住了赎罪的机会,连忙答应:“好!没问题!我一定做到!别说半个月啊,一个月都行!”
“那就说定了,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
不等容南再说什么,她便挂断了通话。
“可人,你要做什么?”姜烨隐隐不安。
傅可人擦去眼角的泪,“小烨,这事,你和纪老师就不要插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