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狩队第七哨站的“临时技术顾问休息处”,比麻薯想象中还要简朴得“过分”——十平米见方的石室像块被遗忘的压缩饼干,石床硬得能硌碎仓鼠的美梦,石凳边缘锋利得能当刨子用,石桌粗糙到能磨平爪子上的老茧。墙壁光秃秃连个透气的窗缝都没有,只有三枚苟延残喘的发光符文,亮度约等于人类世界的“节能小夜灯”,勉强能看清彼此脸上的迷茫。
但架不住两个核心优势:干净(没有债渊那种能粘住毛的黑灰,也没有流到哪粘到哪的不明粘液),以及安全(藏在堡垒十八层禁制后面,除非债主能啃穿三米厚的玄铁,否则别想闯进来)。
“啧,这地方比咱们之前躲债的山洞还寒酸!”多嘴扑腾着翅膀落在石桌上,鸟喙啄得桌面“哒哒”响,“我还以为‘官方编制’能配上瓜子拼盘、灵果罐头,结果连口热乎的灵茶都没有,这班加得毫无意义!”队的期待值,从“五险一金+年终福利”断崖式下跌到“能遮风挡雨但仅此而已”。
小绿倒是个佛系选手,慢悠悠地在地面蠕动,留下一道亮晶晶的粘液痕迹(虽然它努力控制了,但产灵渣的过程难免带点“副产品”)。它找了个符文光照不到的角落,把自己摊成一张绿色的薄饼,像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抹茶麻薯,慢悠悠吸收着石室里稀薄得快消失的灵气,头顶还时不时冒出个微小的灵渣气泡,“啵”地一声炸开。
滚债已经进入了“职业强迫症模式”。银光扫过石室的每一个角落,在墙壁上标记出密密麻麻的光点:“【检测到灵气流动紊乱,建议在石桌左侧摆放一块中品灵石引导气流——无材料,方案搁置】”舒适度评估:12/10,建议铺设三层灵棉+一层暖玉——无材料,方案搁置】”“【紧急撤离路线规划完成:第一步,拧开门锁;第二步,狂奔;第三步,祈祷门锁没被焊死——关键步骤依赖外部条件,风险等级:中】”。它甚至对着石凳的四条腿比划半天,试图优化出“久坐不累的灵能传导角度”,最后只能遗憾地用银光在地面画了个“理想坐姿示意图”。
阿肥对这种“毫无娱乐设施”的狭窄空间忍无可忍。它优雅地跃上石室顶部的石棱,尾巴一甩就把滚债画在墙上的“灵气优化图”扫掉,然后蜷成一个毛茸茸的黑球,闭上眼睛假装自己是块长在岩石上的黑曜石。只有当小绿的粘液不小心流到它脚边时,它才会不耐烦地甩甩尾巴尖,用眼神杀死那摊无辜的绿色软泥。
麻薯没空纠结环境——它要是有盘腿的技能,此刻早就在石床上坐成一尊“仓鼠禅定像”了。它前爪捧着那块“账本核心碎片”,后爪扒着石床边缘稳住身子,身前的悔恨灯盏散发着暖融融的光,把它的小短毛照得金灿灿的,连胡须都透着一股“求知欲爆棚”的光芒。
“前辈说这碎片里藏着‘契约结算’的规则,还是回家技能的线索!”麻薯的小脑袋凑得极近,鼻尖都快碰到碎片了。它小心翼翼地放出神识,像伸出一根试探性的小爪子,轻轻挠了挠碎片表面。
这次没有弹出花里胡哨的结算界面,碎片内部更像一个被猫抓乱的毛线团——无数细密的符文、跳来跳去的数字、扭扭曲曲的线条缠在一起,构成一个立体的“规则迷宫”。大部分符文都是灰蒙蒙的,像长期不充电的手机,处于“关机休眠”状态;只有寥寥几条符文泛着微弱的黑光,上面隐约能看到“债务确认”“因果勾连”“基础折算”的字样,可惜字儿比蚂蚁还小,看久了眼睛发酸。
“这玩意儿比小美给我讲的‘微积分’还难!”麻薯收回神识,爪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掉了两根灰色的小绒毛。这就像捡到一台年代久远的智能手机,里面存着能穿越时空的app,可惜大部分软件都闪退,仅有的几个能用的功能,还得先破解“甲骨文版”的操作说明。
直接参悟“债务转化术”显然不现实,但麻薯的目标很明确:把这破碎片当成“回家导航仪”的成功率也行。的“祝福投放”已经证明了路径能走通,现在有了安全屋和时间,总能把成功率刷得再高一点吧?
“滚债,帮我扒一扒这碎片的结构!”麻薯把碎片举高,“重点看那几条发光的规则,能不能逆向推导出它们是怎么干活的,或者……有没有办法给其他休眠的规则‘充充电’?”论拆东西和找规律,滚债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收到指令!启动‘碎片解剖计划10’!】”滚债飘到碎片上方,银光变成无数根细如发丝的探针,扎进碎片内部,“【正在建立3d模型……检测到17个规则节点,3个处于‘摸鱼式工作’状态……发现规则断裂处108处,能量枯竭点233个……解析活性节点逻辑中……警告!部分节点存在‘摆烂式拒绝沟通’现象!】”
就在滚债跟碎片“斗智斗勇”时,石室门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力道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大人物。
门口站着个穿巡狩队皮甲的年轻队员,脸蛋圆圆的,看起来像刚从修仙学院毕业的新兵蛋子,手里捧着一堆东西,紧张得手心冒汗:“麻薯顾问,主事让我送临时权限令牌和基础物资!”
令牌是块黑铁牌子,正面刻着巡狩队的“锁链天平”标志,背面写着“特聘技术顾问-麻薯”,下面还跟着一行小字“权限等级:丙(临时)——有效期7天,过期自动失效”。物资清单简单粗暴:三块下品灵石(长得像灰色鹅卵石,灵气稀薄得快赶上空气)、一小瓶疗伤丹药(瓶身上写着“跌打损伤通用,副作用:可能会有点犯困”)、一本《外聘人员行为守则(精简版)》(薄得像张便利贴,上面就三条:不准拆哨站的禁制、不准投喂灵宠导致灵气紊乱、不准在公共区域研究危险法术),还有个黑铁疙瘩——长得像罗盘和传讯符的私生子,上面布满了歪歪扭扭的符文。
“这是‘定向联络盘’,输入灵气就能联系值守队员,也能接收主事的指令。”年轻队员解释着,眼睛却忍不住在屋里乱瞟,视线在多嘴(唠唠叨叨的鸟)、小绿(摊在角落的绿泥)、阿肥(顶在天花板的毛球)、滚债(发光的银球)之间来回切换,最后落在捧着碎片的麻薯身上,心里嘀咕:“这顾问团队也太非主流了吧?灵宠组合比债渊的怪物还奇怪!”
“对了,主事说您要是需要研究协助,或者想查‘契约类规则’‘因果追踪’的公开资料,都能申请!”年轻队员补充道,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小绿,“那个……您的灵宠们,需要额外准备食物吗?比如……给那摊绿色的……准备点泥土?”
“不用不用,它们自己能搞定!”麻薯连忙摆手。
“呱!我要瓜子!五香味的!最好是刚炒出来还热乎的!”多嘴突然扑到年轻队员面前,鸟喙差点戳到他的鼻子。
年轻队员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去后勤问问!”说完,他抱着东西逃也似的跑了,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心里默默记下:“第七哨站新来了个要吃五香瓜子的灵宠鸟,顾问是只仓鼠,这地方越来越离谱了。”
麻薯拿着联络盘眼睛一亮——还能查资料?这福利简直是“沙漠里送矿泉水”!它立刻让滚债接入联络盘,没多久就从哨站资料库的“基础理论区”扒出一堆玉简简介:《常见契约符文解析(入门)——看懂这篇,你也算半个契约师》《因果线基本特性:它不是线,是会缠人的毛线》《债务结算等价交换原则:欠多少还多少,别想耍滑头》。
虽然都是入门中的入门,但对麻薯来说,这就是“考研复习资料”级别的宝贝!它立刻让滚债把玉简内容投射到石壁上,像看电影一样津津有味地“学习”起来。结合碎片里的符文来看,之前那些模糊的概念突然变得清晰了——原来契约就是“规则层面的借条”,债务就是“写在因果上的欠账”,结算就是“拿着借条找债主要钱”。
越看越入迷,麻薯的混沌金丹都跟着嗡嗡转,仿佛吃了十颗大补的瓜子,根基都扎实了不少。修为还是金丹初期,但知识储备已经从“幼儿园水平”飙升到“小学一年级”了!
与此同时,滚债的分析也有了新进展:“【重大发现!活性节点功能确认!】”银光突然变得刺眼,“【节点一:‘债务关系追溯’——能查到谁欠了谁的债,但只能查最近三百年的,还经常认错债主;节点二:‘基础价值锚定’——能给东西定价,但对‘情感’‘思念’这类玩意儿无效,相当于只能算物质账;节点三:‘单向规则输送通道’——就是老爹上次用的‘祝福投放’,但通道漏得像筛子,成功率全靠运气!】”
“能修吗?或者强化一下?”麻薯急切地问。
“【修复需要‘契约本源’和高阶规则能量——简单说,就是得找到个活了上万年的老债主,借他的规则用用,目前不可能!】”滚债的银光暗了暗,“【但可以优化!第一,用更好的‘燃料’——小绿的‘宁静灵渣精华’+老爹的‘安眠领域’规则,比之前的能量纯多了;第二,用更强的‘导航信号’——得是超浓的思念或羁绊情绪,越纯粹越好!】”
麻薯恍然大悟:这不就是“给导航仪换块新电池,再加强信号”嘛!
更好的燃料好说,小绿的灵渣虽然产量低,但慢慢提炼总能凑够;可更强的思念信号……麻薯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悔恨灯盏,灯盏里还残留着小美的“担忧悔恨”,上次就是靠这个定位的。但现在灯盏里偶尔会飘出一丝温暖的情绪,像小美的手轻轻摸它的头。
“要不……我把自己的思念灌进去?”麻薯心想。它闭上眼睛,开始回忆和小美在一起的日子:阳光晒在跑轮上的味道、小美亲手炒的五香瓜子、她叫“胖子鼠”时温柔的笑声、冬天把它揣在怀里取暖的温度……所有的思念、眷恋、想回家的渴望,都化成一股软软的气流,通过神识注入灯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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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盏的火苗突然变得活跃起来,像个开心的小跳蛙,有节奏地蹦跶着,光芒也变得暖暖的,把石室照得像个小太阳。空气中隐约飘出瓜子的香味,那缕来自远方的温暖情绪,也变得清晰了不少,仿佛小美就在身边,轻轻说:“胖子鼠,早点回来呀。”
麻薯的眼睛有点湿润,小爪子紧紧抱着灯盏,心里美滋滋的:有效果!量,成功率说不定能涨到10!
可就在这时,石室门被“哐哐哐”地敲响,比上次急促多了,年轻队员的声音带着哭腔:“麻薯顾问!出事了!联合调查队提前到了!来了好多人,还扛着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主事让您立刻去议事厅!”
麻薯心里一咯噔:不是说还得几天吗?怎么来得这么快!
它连忙收起灯盏和碎片,拍了拍身上的灰,对伙伴们说:“走,看看去!”
刚到议事厅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洪亮到震耳朵的声音:“厉主事!久仰久仰!我们‘特收联合考古队——啊呸,联合调查行动组’,奉命前来!”
麻薯探头一看,议事厅里除了脸冷得像冰块的厉锋,还站着两个人:一个穿淡青色长袍的中年男修,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亮得像灯泡,手里举着个金属圆筒,看起来像个大号的望远镜;旁边站着个穿黑色制服的年轻女修,戴着厚厚的无框眼镜,脸冷得像冰山,手里拿着个玉板,手指飞快地戳着,不知道在记录什么。
他们身后还站着几个队员,抬着好几个密封的箱子,上面贴满了“危险”“易碎”“禁止触摸”的标签。
中年男修一眼就看到了麻薯,眼睛更亮了,一个箭步冲过来,速度快得像一阵风,一把抓住麻薯的小爪子使劲摇晃:“这位就是麻薯小友吧!果然名不虚传!这灵秀的气质,这独特的债务规则缠绕,啧啧,鹤老头没骗我!”
麻薯被晃得头晕眼花,小爪子都快被摇脱臼了,心里吐槽:这大叔比多嘴还热情,力气还大!
“我是特研处‘异常规则与上古遗物科’副科长,刘一手!你叫我老刘就行!”中年男修笑得一脸灿烂,指了指身边的女修,“这位是收容部的冷冰冰专员,人如其名,别指望她笑!”
冷冰冰连眼皮都没抬,玉板上的文字飞速滚动:“目标:麻薯。种族:未知仓鼠类灵宠(疑似化形)。。异常指数:99/10(建议重点观察)。被打扰的不快。记录完毕。”
麻薯:“……” 这位姐姐的眼睛是扫描仪吗?连情绪都能检测出来?
厉锋揉了揉眉心,看起来很头疼:“刘副科长,冷专员,麻薯顾问正在协助我们调查,关于古镜碎片……”
“不冲突不冲突!”刘一手大手一挥,打断了厉锋,“我们就是来跟麻薯小友聊聊天,顺便给古镜碎片做个‘规则体检’!绝对不耽误你们干活!”他举起手里的金属圆筒,“这是‘便携式深层规则透析仪’,能看透碎片的五脏六腑;还有那个‘因果涟漪探测阵列’,能捕捉碎片发出的规则波动,绝对无痛无害!”
麻薯看着那个金属圆筒,越看越觉得像刑具——上面还带着尖尖的探针,怎么看都不像“体检仪器”。
冷冰冰终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寒光:“根据《联合调查预案》第3条,我方有权问询关键信息提供者,并对关联遗物进行安全检测。申请已备案,这是回执。”她递过一份灵光闪闪的文书,语气毫无起伏,“厉主事,程序合规,请配合。”
厉锋扫了一眼文书,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尽快。”
“放心放心!”刘一手拍着胸脯保证,然后蹲下来,盯着麻薯笑得一脸“和善”:“麻薯小友,咱们现在开始?还是你先准备准备?我们还有‘沉浸式场景回溯仪’——就是个带铃铛的头盔,戴上就能重温之前的经历;还有‘无痛神识采样仪’——就是根大号棉签,轻轻一戳就好,比拔毛还轻松!”
麻薯看着刘一手手里的“大号棉签”(其实是根带着符文的金属针),又看了看冷冰冰那仿佛能看穿灵魂的眼神,突然觉得:之前被巡狩队监管的日子,简直是神仙生活!
这提前到来的“联合审计”,画风怎么比债渊的债主还难缠啊!
麻薯缩了缩脖子,小爪子紧紧攥着口袋里的悔恨灯盏。回家的路果然不顺,刚解决一个麻烦,又冒出来两个更难搞的“绊脚石”——一个热情似火的话痨大叔,一个冰冷如霜的扫描姐姐。
它现在严重怀疑,这联合调查队是不是来“捣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