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研处总部的召见跟催命符似的，把麻薯从“契约传送阵研究”的温柔乡里拽了出来。它盯着桌上那半成型的阵法模型，小爪子挠了挠头，心里把鹤真人的祖宗八代（如果有的话）默默念叨了一遍——好不容易摸到点回家的门道，又要被拉去搞新任务，债渊的日子就不能让人消停会儿？
“去总部？”多嘴扑腾着翅膀凑过来，鸟眼里闪烁着混合着好奇与吃货本能的光芒，“远不远啊？路上有没有好吃的灵植？总部的接风宴会不会有金瓜子？有没有出差补助？比如每天十颗灵石或者三斤灵渣？”
一连串问题砸得厉锋主事头晕眼花，他掏出一枚玉简地图，递给麻薯：“总部在债渊深处的‘万规山’，常规遁速五日可达。路上要过‘宁静荒原’‘碎语峡谷’‘法则泥沼边缘’，风险不算高，但”他瞥了眼趴在小绿头顶打盹的阿肥，语气变得笃定，“有阿肥前辈在，只要不主动去招惹‘规则巨兽’这种级别的麻烦，安全抵达没问题。至于补助”
厉锋主事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你懂的”表情：“特研处经费向来紧张，鹤真人只说‘任务奖励包你满意’，没提路费报销。”
“果然是抠门界的天花板。”麻薯翻了个白眼，小爪子拍了拍挂在新缝制的小马甲口袋上的记录仪（小七），“小七，规划条最优路线，避开高风险区域，顺便看看路上有没有能捞点‘研究样本’的地方——咱们不能白跑一趟，得给科研经费回点血！”
“滋路线规划中滋滋”小七的屏幕亮得像个小太阳，数据流刷刷滚动，“最优路线已生成：五日三时辰。途径区域：宁静荒原（低风险，适合摸鱼）、碎语峡谷（中低风险，注意精神污染，可采集回音结晶）、法则泥沼边缘（中风险，建议跑着过）。样本采集点三处：凝神苔（稳定精神，口感微甜）、回音结晶（声波规则碎片，敲着会唱歌）、混沌盐粒（规则冲突素材，咸咸的）。滋滋宿主，需要提前预约总部接待处吗？小七的数据库显示，部分区域禁止携带啮齿类修真生物”
“禁止个屁！”麻薯气得拍了下记录仪，“我是首席研究员，不是宠物！先赶路，到了再说！”
收拾妥当后，麻薯团队（麻薯、小绿、滚债、多嘴、阿肥）外加一个死缠烂打的合同精——美其名曰“考察总部合同范本”，实则想蹭吃蹭喝——浩浩荡荡地出发了。厉锋主事和刘一手等人在哨站门口挥手送别，刘一手还塞给麻薯一包“路上应急的灵渣饼干”，让它感动得差点当场认亲。
最初的“宁静荒原”确实对得起名字，灰雾淡得像轻纱，大地平坦得能当溜冰场，只有些低矮的苔藓植物，散发着让人犯困的宁静波动。麻薯走了没一会儿就打了个哈欠，小绿的藤蔓都快拖到地上，多嘴闲得发慌，开始数路边那些会发光的蘑菇：“一、二、三哎？刚才那个是不是跑了？麻薯老大，这蘑菇成精了还会躲猫猫！”
“你眼瞎，那是风吹的。”麻薯懒得理它，靠在小绿的藤蔓上，差点睡着。
这种“养老式赶路”在第二天进入“碎语峡谷”时彻底终结。这峡谷一看就不是善地，两侧岩壁跟被狗啃过似的，布满了扭曲的刻痕，乍看像鬼画符，细看更像小学生的涂鸦。刚踏进峡谷，耳边就炸开了锅——无数窃窃私语、争吵声、呢喃声钻进脑子里，有的像指甲刮最快。
话音未落，七八个穿着破烂、身上挂着各种奇奇怪怪零碎（有灵渣串成的项链，有破碎的法器残片，还有个家伙挂着半块算盘）的身影，从岩壁上“嗖”地跳下来，拦住了去路。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扛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鬼头刀，刀上的缺口比多嘴的羽毛还多。
“此路是俺们‘碎语帮’开的！”独眼壮汉声如洪钟，试图压过峡谷的残余杂音，可喊到一半差点岔气，“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灵石、材料、法宝，有啥交啥！不然”他狞笑着挥了挥鬼头刀，刀身上泛起的血光还没亮两秒就灭了，显然是灵力不足。
麻薯：“”
多嘴：“就这？比我上次遇到的野狗还没气势。”
合同精却眼睛一亮，兴奋地往前凑了凑，扶了扶自己用废料捏的单片水晶眼镜，一本正经地问道：“这位好汉，请问你们收取买路财有书面契约吗？是一次性收费还是按次计费？收费标准是什么？按人头、按修为、还是按行李重量？有无优惠活动？比如团购打折、老客户返现？另外，你们有收费许可证吗？能提供发票吗？发生纠纷是找仲裁所还是万法均衡司？你们这设卡有没有经过环境评估？会不会破坏峡谷的规则生态？”
一连串问题像机关枪似的，把独眼壮汉问得当场宕机。他瞪着独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身后的喽啰们也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写满了“这货说啥呢”的迷茫——他们打劫这么多年，见过哭的、闹的、打的，就是没见过问他们要契约和发票的！
“少少废话！”独眼壮汉恼羞成怒，挥着鬼头刀就朝合同精砍来，“老子说收就收，哪来那么多屁话！”
合同精吓得“嗷”一嗓子，转身就往阿肥身后钻，还不忘喊：“阿肥大佬救命！他违反商业规则！”
阿肥依旧趴在小绿头顶的软垫上，眼皮都没抬一下，尾巴像赶苍蝇似的随意一扫。
“啪！”
独眼壮汉连人带刀，以比冲过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倒飞回去，“咚”地一声嵌进岩壁里，形成一个标准的人形凹坑，只露出个屁股在外头，哼哼唧唧地没了动静。其他喽啰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等等！”麻薯突然开口，小脑袋里灵光一闪——这峡谷这么长，刚好缺几个探路的，送上门的劳动力哪能放走？
它让滚债当场投射出一份《临时道路清洁与安全保障服务协议》，上面的条款写得明明白白：“1乙方（碎语帮喽啰）为甲方（麻薯团队）提供峡谷道路清理、规则垃圾回收、小型威胁排查服务；2甲方支付乙方报酬：每日三块低级灵渣（下午茶加量），表现优秀者可获得‘峡谷优秀清洁工’荣誉证书；3服务期限：直至甲方离开碎语峡谷；4乙方不得擅自离岗，否则扣除当日灵渣”
“各位，”麻薯学着合同精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说，“打劫多危险啊，又违法又不稳定，说不定哪天就被人嵌进墙里了。跟着我干，合法劳动，稳定灵渣，还有荣誉证书拿，不比打家劫舍强？”
喽啰们盯着那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灵渣，咽了咽口水。他们跟着独眼壮汉打家劫舍，有时候半个月都见不到一块灵渣，这麻薯大佬不仅给灵渣，还给“证书”，听起来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我干！”一个瘦猴似的喽啰第一个举手，“我早就不想打劫了，天天提心吊胆的，还没灵渣吃！”
“我也干！”另一个络腮胡喊道，“能预支一块灵渣吗？我快饿晕了！”
眨眼间，除了嵌在墙里的独眼壮汉，其他喽啰全在协议上按了手印（麻薯特意准备了灵泥印台），摇身一变成了“峡谷临时清洁工”。他们拿着麻薯分给的简易工具（其实就是小绿的枯枝），吭哧吭哧地在前面探路，还真清理出不少不稳定的精神乱流节点。
“滋宿主成功运用契约手段化解冲突并获取廉价劳动力，符合‘资源优化配置’逻辑。”小七的屏幕上跳出个点赞的表情，“检测到前方五百米处有高纯度回音结晶矿脉，被混乱精神立场保护。建议让临时工前去试探——他们皮糙肉厚，抗造。”
麻薯觉得有理，对喽啰们说：“前面有个精神立场，你们去冲一下，冲开了给你们加灵渣！”
喽啰们一听有额外奖励，立马跟打了鸡血似的，嗷嗷叫着冲向立场。只听“嗡”的一声，两个喽啰被立场弹了回来，原地转了八圈，嘴里喊着“我是谁我在哪”，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但他们不仅不气馁，还挠着头说：“大佬，这立场有点上头，再来一次！”
在付出了三个喽啰“短暂失智”的代价后，精神立场终于被削弱。麻薯团队顺利采集到好几块脸盆大的巨型回音结晶，多嘴抱着一块结晶啃得津津有味：“嗯，这玩意儿不仅能静音，还挺甜！”
穿过碎语峡谷，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得诡异起来——一片望不到边的沼泽，里面流淌着五颜六色的粘稠液体，像把彩虹鼻涕搅在了一起，这就是法则泥沼。这里的规则乱得像一锅粥，前一步还是正常重力，后一步就突然失重，小绿的藤蔓刚伸出去就莫名缩短了一半，多嘴飞着飞着突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还弹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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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警告！检测到不规则重力波动、时间流速紊乱、空间褶皱建议开启‘快速通过模式’，不要触碰任何漂浮的规则泡泡！”小七的电子音带着急促的杂音，屏幕上的警告灯闪个不停。
阿肥终于稍微认真了点，微微睁开眼，一层无形的空间力场笼罩住整个团队，把外部的混乱规则隔绝在外。麻薯团队屏住呼吸，跟着阿肥的力场往前冲，生怕一不小心就被规则扭曲成麻花。
就在他们冲到泥沼中段时，一个直径三米、表面不断变幻着扭曲符号的规则泡泡，突然像长了眼睛似的，晃晃悠悠地朝着他们飘过来！这泡泡看着软乎乎的，却散发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混沌气息，小七尖叫道：“滋危险！这是‘混沌规则聚合泡’，碰一下就会被规则反噬，轻则精神错乱，重则直接解体！”
麻薯吓得小爪子都僵了，眼看泡泡就要撞上团队，它怀里的悔恨灯盏突然自主亮起，一圈柔和的、带着强烈“秩序”气息的光芒扩散开来。那规则泡泡一碰到光芒，就像肥皂泡遇到针尖似的，“啵”地一声轻响，瞬间破裂消散，只掉下来一小撮闪烁着微光的“秩序规则碎屑”，还有一小块写着“混沌到此一游”的黑色碎片。
“我靠！这灯盏还有这功能？”麻薯捡起碎屑，入手温润，心里又惊又喜——看来这悔恨灯盏的秘密，比它想象的还多。
有惊无险地穿过法则泥沼，万规山的轮廓终于在灰雾中显现出来。这座山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由无数块刻满符文的巨型石碑堆砌而成，石碑之间交织着银色的规则丝线，远远望去，像一座插在债渊大地上的“规则绣花针”，透着一股威严又诡异的气息。
“终于到了！”多嘴欢呼着，翅膀都快拍断了。
可就在他们走到万规山山脚唯一的入口处时，又被拦住了。
拦住他们的不是守卫，而是一个直立行走的巨大算盘精？它的身体由无数彩色算盘珠构成，穿着一件歪歪扭扭的灰色制服，领口还别着一朵蔫蔫的灵植，手里拿着一块写满小字的玉板，面无表情（也看不出表情）地挡在路中间。
“来访者，请出示预约凭证或任务调令。”算盘精的算盘珠噼里啪啦一阵响，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并缴纳相关费用：外来规则扰动管理费三块中品灵石、环境卫生维护费两块、公共规则网络使用预存费五块、规则波动垃圾分类费三块、访客精神力检测费两块——合计十五块中品灵石。支持灵石、规则碎片、高价值研究数据抵扣。请问，扫码还是现金？”
麻薯：“”
它瞬间觉得，碎语峡谷那帮打劫的简直是业界良心——至少人家明码标价（虽然没发票），这算盘精的收费项目比它的毛还多！
“啥是扫码？”多嘴好奇地凑过去，啄了啄算盘精的玉板，“能用瓜子抵扣吗？我这里有好多炒瓜子、原味瓜子、灵渣味瓜子”
算盘精的算盘珠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过了半天，才慢悠悠地说：“十斤瓜子抵一块中品灵石，需要现场称重，且瓜子必须无霉变、无杂质、规则波动稳定。另外，额外收取‘瓜子规则检测费’一块中品灵石。”
“抢钱啊！”麻薯气得跳起来，小爪子指着算盘精，“你们这收费比打劫还黑！有没有物价局管管？！”
算盘精的算盘珠停顿了一下，慢悠悠地说：“本收费标准经万规山‘规则收费管理局’审批，编号：债收字[2023]第1314号。如有异议，可拨打投诉电话：999-888-777（工作日上午九点至九点零一分开放投诉通道）。现在，请缴费。”
麻薯扶着额头，感觉自己的修真之路，就是一部不断被坑钱、被打断、被离谱事件包围的血泪史。它转头看向团队，多嘴在数自己的瓜子，合同精在研究收费协议，小绿在偷偷咽口水（可能想把算盘精当灵植吃了），阿肥又闭上了眼睛，仿佛事不关己。
“小七，”麻薯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说，“查一下咱们身上有多少中品灵石，不够的就用那几块劣质规则碎片抵！”
回家的路，果然不仅有险滩和怪物，还有永远躲不开的“规则收费站”和算不清的账单。麻薯看着算盘精噼里啪啦地计算抵扣金额，心里默默发誓：等老子找到小美，再也不回这破债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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