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楼之内,死一般的寂静。咸鱼看书旺 蕞薪彰劫更辛快
朱棣与太子朱高炽父子二人,正襟危坐,神情凝重地盯着天幕。
自从朱高炽提出了那“为了饺子,才包了这碟醋” 的惊人理论后,父子二人便彻底明白了这“昏君盘点”的真正目的!
这天幕,就是在用前面这些昏君的愚蠢、残暴、荒唐,来为最后那个即将登场的“大明昏君”做铺垫!
它要用这种方式,来反衬老四朱高爔 的“天命所归”,来为他日后的“玄武门”,积攒无可匹敌的民意与合理性!
想通了这一点,朱棣的心,便如同压上了一块万钧巨石!
他现在,就是在等!
等一个宣判!
他倒要亲眼看看,到底是哪个不肖子孙,敢这般胡作非为,将他老朱家的江山,拱手让人!
而正如朱棣所预料的那般,天幕盘点的节奏,明显在加快!
那“何不食肉糜” 的晋惠帝,那“五胡乱华” 的人间惨剧,尚未在人们心中完全消化,天幕之上的画面,便已再次流转!
这一次,画面定格在了北宋的江南地区。
江南,鱼米之乡,本该是烟雨朦胧,富庶安康之所。
然而,天幕之下的江南,却是一片鸡飞狗跳,哀鸿遍野!
无数身着官服的官吏,正带着如狼似虎的士兵,闯入寻常百姓的家中。
他们不抢金银,不夺粮食,反而如同疯了一般,在百姓的院中、屋后,疯狂地搜寻着——石头!
“这块不错!搬走!”
“那块假山石,也给老子撬了!”
官吏们指手画脚,士兵们便一拥而上,将百姓家中稍有姿色的奇石,强行抢夺。
有的,甚至为了取出埋在屋基之下的奇石,竟是毫不留情地推倒了百姓的住屋!
“军爷!军爷饶命啊!!”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农,死死地跪在地上,抱着院中一块早已被摩挲得光滑的青色奇石,哭得撕心裂肺:
“这是俺家传了三代的石头啊! 是俺的命根子!求求大人高抬贵手,给俺留条活路吧!”
“放屁!”
为首的官吏,眼中闪过一丝暴虐,猛地一脚,便将那老农踹翻在地!
“老东西!你懂个屁!”
官吏指著那块石头,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冷声道:“此石,乃是‘花石纲’ 所需!是要运往汴京,献给陛下,修建‘艮岳’的祥瑞之物!”
“能被陛下看上,是你这老匹夫八辈子修来的荣幸!”
“还敢阻拦?再敢多言一句,便是抗旨不遵!全家充军!”
说罢,他大手一挥,几名士兵立刻上前,粗暴地抢走了奇石,只留下那名老农趴在冰冷的泥地之上,发出了撕心裂肺,却又无比绝望的哭嚎
这天幕上的昏君,竟竟只是为了一己私欲,为了几块破石头,便不惜拆毁民房,逼得百姓家破人亡!?
这些事儿,史书上记载的清清楚楚,朱棣也曾看过。
但史书寥寥数笔,又怎比得上这天幕呈现来的震撼?
“昏聩!!”朱棣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天幕的镜头,并未在民间停留太久。
画面猛然拉高,切换到了北宋的皇宫。
一座占地十余里,穷奢极侈到了极点的人造假山园林——艮岳(gèn yuè),出现在了世人面前!
只见这园林之中,奇石林立,飞瀑流泉,亭台楼阁,宛如仙境。
而那无数让江南百姓家破人亡的“花石纲”,便如同垃圾一般,随意地点缀在这座庞大园林的各个角落。
园林中央,当朝天子,宋徽宗赵佶,正身穿一袭飘逸的道士服,手持画笔,正对着一块刚刚运抵的太湖奇石,画得如痴如醉。
他的画工,确实是登峰造极,那笔下的奇石,栩栩如生,跃然纸上。
然而,他这副“艺术家”的做派,却与那江南百姓的哭嚎,形成了何等讽刺的对比!
就在此时,两个奸佞的身影,小心翼翼地凑了上来。
正是当朝太师蔡京,与枢密使童贯!
二人见官家画得入迷,连大气都不敢喘,低声禀报道:
“启禀陛下江南江南急报。”
“方腊方腊在江南起义,聚众十数万,已已攻破数州之地,请请求陛下,速派大军镇压!”
那声音,已然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惶恐。
然而,龙椅上的宋徽宗赵佶,却是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他依旧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画作,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仿佛在驱赶两只讨厌的苍蝇:
“方腊?”
“不过一草寇耳,何足挂齿?”
“派些兵马,去镇压了便是! 莫要拿此等腌臜琐事,来来烦朕作画!”
那语气,仿佛方腊起义,还不如他画中一块石头的纹理来得重要!
“这”
蔡京与童贯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童贯连忙躬身应下:“是是,老奴遵旨。”
然而,在他低下头的瞬间,他那双阴柔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凝重。
他心中暗忖:“这方腊起义,席卷数州,其规模之浩大,早已远超寻常草寇!陛下竟说‘些兵马’便可镇压? 唉江南,怕是要糜烂了”
“混账!!!”
武楼之内,朱棣猛地一拍龙椅扶手!
“因果!因果!”他气得浑身发抖,“你他娘的自己征‘花石纲’逼反了百姓,如今百姓造反,你竟还嫌弃他们‘烦’你作画!?”
“这这这天下,岂有这般当皇帝的!?”
看到这荒诞的一幕,朱棣深深明白。
人的蠢坏,并不会因为身份而有所不同。
然而,宋徽宗的“作死”之路,才刚刚开始。
天幕画面再转,已是庄严肃穆的朝堂之上。
宋徽宗赵佶,总算是换下了道袍,穿上了龙袍,却依旧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殿下,蔡京正唾沫横飞地,陈述著一项“惊天国策”!
“陛下!”蔡京激动得满脸通红,“如今北方金国崛起,辽国已是日薄西山!此乃天赐良机啊!”
“辽,乃我大宋百年世仇! 更是窃据我燕云十六州 的元凶!”
“臣以为,我大宋,当立刻与金国结盟! 效仿‘远交近攻’之策,南北夹击,定能一举灭辽!收复失地,指日可待啊!”
“哦?灭辽?”
宋徽宗那双常年沉迷于书画的眼睛,总算是亮了一下。
收复燕云十六州!
这这可是连他那些雄才大略的祖宗们,都未能完成的千秋功业啊!
若是能在自己手中完成
“好!”
宋徽宗当场大喜,一拍龙椅:“好!好一个联金灭辽! 就依蔡爱卿之言!立刻派使者,与金国结盟!”
“陛下!万万不可啊!!”
一旁的童贯,闻言大惊失色,连忙出列劝阻。
“陛下!金国乃虎狼之国! 其残暴与野心,远胜于辽!我等若是与虎谋皮,联金灭辽”
“恐恐在灭辽之后,那金国便会调转马头,挥师南下,直攻我大宋啊!”
“届时,我大宋,危矣! 陛下,需需谨慎啊!”
“嗯?”宋徽宗的好心情,瞬间被这番话给搅得一干二净。
他看了一眼蔡京,又看了一眼童贯,那双本该洞悉一切的龙目之中,却充满了艺术家特有的“任性”与“不耐”。
他全然不顾童贯那发自肺腑的警告,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袖袍:
“好了!朕意已决!此事就这么定了!”
“联金!灭辽!收复燕云!”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功盖太祖太宗,名垂青史的辉煌未来!
天幕的旁白之声,冰冷地响起,如同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浇灭了宋徽宗所有的幻想:
“宋徽宗,沉迷书画奇石,不理朝政。”
“为一己之私,征‘花石纲’,致使民怨沸腾,逼反方腊。”
“为虚名之功,不听忠言,悍然联金灭辽,引狼入室。”
“北宋的灭亡,已见端倪。”
这番盖棺定论,彻底引爆了天幕!
【id:大明太祖】:“又是一个蠢货!引狼入室! 联金灭辽?他怎么不想想,那金国若是没了他大宋当屏障,他日后拿什么去挡那更北边的蒙古!?蠢!蠢到家了!”
【id:大唐太宗】:“为一己之好,而耗尽民力;为一时之功,而不顾万世之忧。此人,连当个守成之君,都不配!”
然而,就在这群雄嘲讽之际,一道比朱元璋还要愤怒,还要狂暴的金色弹幕,骤然刷屏!
【id:大宋太祖】:“赵!佶!!!”
【id:大宋太祖】:“你个败家子!!!你个不肖子孙!!!”
【id:大宋太祖】:“咱‘杯酒释兵权’,辛辛苦苦给攒下的家底!是让你这么败的吗!?啊!?”
【id:大宋太祖】:“玩石头!画画! 你怎么不去死!?你当皇帝是让你来搞这些狗屁倒灶的东西的吗!?”
【id:大宋太祖】:“还联金灭辽!? 你知不知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的道理!?你把辽国灭了,你拿什么去挡金国!?你拿你的画去挡吗!?”
赵匡胤,彻底破防了!
他这一生,最忌惮的,便是武将专权,最提防的,便是外族入侵!
可他这个不肖子孙,倒好!
对内,把百姓逼反!
对外,引狼入室!
他这简直是把他赵匡胤,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反复鞭尸啊!
【id:大宋徽宗】:“太太祖爷息怒”
【id:大宋徽宗】:“孙儿孙儿错了孙儿再也不敢了”
【id:大宋太祖】:“你还敢回嘴!!”
【id:大宋太祖】:“咱告诉你!晚了!你等著!等盘点完你,咱非要托梦,亲自下到你那儿,用咱的杆棒,把你这不肖子的腿,一寸一寸地敲断!!”
赵匡胤那狂暴的“家法伺候”,看得诸天万界,又是一阵心惊肉跳。
武楼之内,朱棣的脸色,却是越发的阴沉。
“宋”
他喃喃自语。
“宋完了接下来”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住了天幕!
“该元了!”
“元之后就是咱大明了!!”
一旁的朱高炽,脸色早已煞白如纸,那肥胖的身躯,都在微微颤抖。
那盘点他老朱家昏君的画面
真的,要来了!
他不敢想,朱棣看见这一幕后,会何等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