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元顺帝那荒唐的“双修秘法”,与那“天魔乱舞” 的妖冶画面缓缓散去。
那“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 的滔天民怨,那席卷天下的红巾起义,最终,都化作了那句冰冷的旁白——“元朝的灭亡,已不可逆。”
后面的事儿,诸天万界的帝王们,尤其是老朱家的人,都再清楚不过了。
元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最终,是那位自微末中崛起,从一个放牛娃和乞丐,一步步登上了皇位的铁血帝王——大明太祖朱元璋,夺得了这片历经劫难的天下!
也正因为元朝是外族统治,得位不正,此刻,天幕之上,除了那几个同样出身于草莽的元朝皇帝,还在无能狂怒之外,其余诸朝的帝王,皆是满脸的幸灾乐祸!
【id:大汉高祖】:“好!亡得好! 咱就说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群鞑子,不好好在草原上待着,非要入主中原,这下好了,连老家都回不去了吧!活该!”
【id:大唐太宗】:“元之失国,在于暴虐无道,更在于其不通教化,以夷狄之法治中原,焉能不败?可见,得民心者,方能得天下。”
【id:大宋太祖】:“(金色弹幕)总算是总算是把这群蛮子给赶出去了咱赵家的仇,也算是间接报了”
永乐朝,武楼之内。
朱棣与太子朱高炽父子二人,看着天幕上那一片“同仇敌忾”的弹幕,心中却无半分的喜悦。
他们的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元结束了!
按照时间顺序,下一个,该轮到谁了!?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无法掩饰的紧张与恐惧!
该
该轮到他大明了!
那盘为了老四朱高爔这碟“醋”,而特意包的“饺子”!
那个即将登场的“大明昏君”!
到底是谁!?
朱棣那只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早已不自觉地攥紧,骨节捏得“咯咯”作响!
然而,就在这父子二人,乃至整个老朱家,都屏息凝神,等待着最终审判的时刻——
天幕的画面,再次跳动了!
只是这一次
画面,并没有跳转到他们所熟悉的大明皇宫,反而
时光倒流!
画面,猛地转为了一片热火朝天,却又充满了血腥与绝望的庞大工地!
“隋朝!?”
武楼之内,朱棣当场愣住,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朱高炽,眼中充满了错愕。秒章节小税王 追嶵辛蟑踕
朱高炽亦是满脸不解:“父皇这这天幕,怎的又不按顺序来了?”
“俺俺哪知道!”朱棣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但心中的那块巨石,却也悄然落下。
不是大明
不是大明就好!
管他盘点谁,只要别盘点他老朱家的丑事,朱棣都乐得看戏!
他重新坐回龙椅之上,那颗提着的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准备好好欣赏一下,这隋朝,又是哪个倒霉蛋,上了这“昏君榜”!
天幕之中。
那是一条望不到尽头,仿佛要将天地都劈开的巨大沟壑——大运河工地!
数以百万计的民工,形容枯藁,衣衫褴褛。
他们的手腕、脚踝之上,竟是都拴著沉重无比的铁链!
他们就像一群被驱赶的牲畜,在那些手持皮鞭的监工的疯狂抽打下,用那早已血肉模糊的肩膀,搬运著一块块重达千钧的巨大石料与木料!
“快!快!都给老子快点!”
“敢偷懒的,直接扔进运河里喂王八!”
监工的怒骂声,与皮鞭抽在皮肉上的“啪啪”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而在那新挖开的运河两岸,竟是堆积著一座座小山般的尸体!
那些,都是活生生累死、饿死、病死的民工!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有的尸堆之中,竟还有人在微弱地喘息,尚未死透!
然而,监工们却仿佛视而不见。
“砰!”
一名监工,嫌恶地一脚,便将一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径直踢进了那浑浊的运河之中!
“他娘的,晦气!死了还占地方!”
他骂骂咧咧地啐了一口:“扔进去!都给老子扔进去!还能当个‘填河料’!省事儿!”
“不不要啊!!”
就在这人间地狱般的惨状之中,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骤然响起!
一名老民工,须发皆白,他猛地扑倒在了一具刚刚断气的少年尸体旁,那是他的儿子!
“儿啊!我的儿啊!!”
老民工抱着儿子那尚有余温的尸体,哭得肝肠寸断。
他猛地抬起头,对着那走来的监工,拼命地磕头,额头砸在泥地里,鲜血直流:
“大人!求求您!求求您大发慈悲!”
“就让俺就让俺把俺儿子给埋了吧!”
“俺求您了!俺给您当牛做马!俺就是这条命不要了,累死在这里,也会继续给您修运河!求您了!”
然而,那监工看着这人伦惨剧,眼中却没有半分的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与不耐。
他冷笑一声,一脚便踹在了老民工的心口!
“埋?埋你娘的头!”
“你当这是什么地方?是你家后院吗?”
“告诉你!这运河,乃是陛下的千秋大业!必须要赶在工期之内完成!哪有时间给你这老不死的埋人!?”
监工指著那具少年的尸体,用一种近乎残忍的语气,狞笑道:
“他能填进这运河里,成为这千秋大业的一部分,那是他八辈子修来的荣幸!”
“你你”
老民工闻言,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直冲天灵盖!
他指著那监工,气得浑身发抖,眼中迸发出滔天的恨意!
“噗——!”
一口鲜血,猛地喷涌而出!
老民工高大的身躯,轰然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了他儿子的尸体旁
他倒在地上,那双到死都圆睁著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不甘,再也没有了半分的声息。
天幕的镜头,猛然拉高,切换到了那冰天雪地的辽东战场!
隋炀帝,三征高句丽!
数十万大隋将士,正迎著那如同刀子般的寒风,在没过膝盖的积雪之中,艰难跋涉。
然而,他们身上所穿的,竟还是南下时那单薄无比的铠甲!
“冷好冷”
“救救命”
无数士兵,在行军的途中,便活生生地冻僵、饿死!
他们的尸体,被同袍们随意地丢弃在了路旁,很快,便被那鹅毛大雪所覆盖。
可笑的是,在他们后方的中军大营之中,那堆积如山的粮草,竟是完好无损!
那些负责押运粮草的监工、官吏,层层克扣,将那些本该是士兵们救命的粮食,当成了自己发财的工具!
士兵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粮草,饿著肚子,去打那场毫无希望的战争!
“陛下!!”
中军大帐之内,一名胡须都结了冰的将领,猛地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隋炀帝的面前,哭求道:
“陛下!大军大军快要断粮了!兄弟们兄弟们都快饿死了啊!”
“求陛下求陛下发放粮草!救救将士们吧!!”
然而,龙椅之上的隋炀帝杨广,却是猛地一拍御案,勃然大怒!
“放肆!!”
他指著那名将领,怒喝道:“朕的粮草堆积如山,怎会不够!?”
“你你竟敢在两军阵前,谎报军情,动摇军心!”
“说!你是不是想通敌!?”
“陛下!臣冤枉啊!臣”
“来人!给朕拖出去!斩了!!”
隋炀帝根本不给那将领半分解释的机会,直接下令将其斩首!
帐外的士兵们,亲眼看着那为他们请命的将军,身首异处
他们那双本就因冻饿而麻木的眼睛里,最后的一丝光亮,也彻底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
天幕的画面,最后一次切换。
地点:扬州。
行宫,龙舟之上。
大隋的江山,已是烽烟四起,摇摇欲坠。
而隋炀帝杨广,却仿佛一个局外人,正悠哉地坐在那奢华的龙舟之上,看着运河两岸那如诗如画的美景,对身旁的萧皇后,发出了那流传千古的“灵魂拷问”。
“唉”
他举起酒杯,轻叹一声,眼中充满了“怀才不遇”的孤独与不解:
“皇后啊,你看”
“朕开凿这大运河,沟通南北,利在千秋!”
“朕三征高句丽,扬我大隋国威,威服四海!”
“朕所做的这一切,哪一件,不是为了这江山社稷?”
“可可为何那些愚昧的百姓,就是不理解朕呢?”
他转过头,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气,喃喃自语:
“朕这颗‘好头颅’,也不知将来,会被谁给砍下”
一旁的萧皇后,看着自己这个早已陷入疯魔,无可救药的丈夫,眼中满是担忧与恐惧,却一个字也不敢言语。
天幕那冰冷无情的旁白之声,缓缓响起,为这位“功在千秋,罪在当代”的帝王,盖棺定论:
“隋炀帝杨广,急功近利,好大喜功。”
“开凿大运河、三征高句丽,耗尽民力,滥用国本。”
“百姓不堪重负,活不下去,最终,天下揭竿而起,烽烟四起。”
“煌煌大隋,二世而亡。”
“轰——!!!”
这番盘点,彻底引爆了弹幕!
而那第一道弹幕,便是来自隋朝的开国皇帝,隋文帝杨坚!
【id:大隋文帝】:“杨广!!!你这个畜生!!你这个败家子!!!”
【id:大隋文帝】:“朕朕辛辛苦苦,南征北战,好不容易才一统天下,开创‘开皇之治’! 咱的国库,都快堆满粮食了!!”
【id:大隋文帝】:“是让你这么败的吗!?啊!?”
【id:大隋文帝】:“开运河!征高句丽!你他娘的就不能缓缓吗!?你个急功近利的蠢货!蠢货!!!”
【id:大隋文帝】:“朕的江山!朕的大隋啊!二世而亡! 朕朕有何面目,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啊!!”
杨坚的弹幕,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暴怒,他简直是破防到了极点!
而就在杨坚疯狂刷屏,痛骂不肖子之时
诸天万界的其他帝王们,尤其是那些“老油子”们,却是不约而同地,抓住了这个“表态”的绝佳机会!
【id:大唐高祖 李渊】:“唉,隋亡于暴政,而我唐,则兴于民心。”
【id:大唐高祖 李渊】:“朕起兵反隋,非是为了那至尊之位,实乃不忍见天下百姓,再受那杨广荼毒,故而起兵,只为救万民于水火。”
【id:大唐高祖 李渊】:“如今,大唐初立,朕在此,对天下万民承诺!朕,定当轻徭薄赋,与民休息,让天下百姓,人人安居乐业!”
李渊的这番“政治作秀”,当真是滴水不漏,瞬间便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解民倒悬”的圣君形象!
而另一边,朱元璋的弹幕,也紧随其后!
【id:大明太祖】:“哼!帝王,最忌‘自负’!”
【id:大明太祖】:“这个隋炀帝,就是太觉得自己没错,太觉得自己是天子,功盖千古,没人敢反他,所以才敢那般胡作非为!”
【id:大明太祖】:“他也不想想,那百姓连饭都吃不饱,活都活不下去了,他们不反你,反谁!? 落得那般众叛亲离,自挂东南枝的下场,纯属活该!”
眼看着李渊和朱元璋这两个“老油子”,又开始对着天下的百姓“作秀” 了。
其他的帝王们,哪还坐得住?
【id:大汉高祖】:“对!老朱说得对!当皇帝的,就不能太把自己当回事儿!得把百姓当人看!”
【id:大唐太宗】:“以史为镜!隋炀帝之过,在于急功近利,不恤民力。 朕之‘贞观’,必当引以为戒!”
一时间,整个天幕,都成了帝王们“忆苦思甜”、“自我批判”、“关爱百姓”的表演舞台!
武楼之内,朱棣看着这群“戏精”附体的帝王,只觉得一阵牙疼。
“他娘的”他低声骂了一句,“又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