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代价?你他妈说的这是人话?!”
“狗汉奸!霓虹街头别让老子撞见你!见一次,宰一次!”
“你的心肝肺都被霓虹的鱼生腌透了吧?!”
“你爹妈还在国内喘气呢!国要是亡了,你以为你能在别人屋檐下当一辈子哈巴狗?!”
“十四亿人!十四亿条命!就被你拿来当垫脚石?!”
“墨南歌,你死了都得下十八层油锅!”
直播间里,愤怒的声浪犹如海啸,文字化作最尖锐的矛。
几乎要穿透屏幕,将墨南歌钉在耻辱柱上。
弹幕刷新速度快得看不清,平台敏感的屏蔽系统失去了作用,任由辱骂横行霸道。
屏幕前的墨南歌,面对这足以将任何人淹没的口诛笔伐,神色却淡漠得近乎诡异。
他甚至微微偏着头,手肘支在桌面上,指尖轻轻点着下巴。
“各位,先别急着生气。”
他等了一波骂潮稍歇,才缓缓开口。
声音透过质量极佳的麦克风,清晰而平稳。
一下就与直播间的狂暴形成诡异反差。
“骂我,改变不了现状。不如,听听我这些天研究这几尊霓虹送来的神像,有了什么有趣的发现?”
他将摄像头再次对准三尊古像。
“我发现——”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
“大夏与霓虹的神明文化脉络之间,存在一种清晰的、无法割裂的谱系关联。如果要用一个更通俗的比喻——”
他抬眼,目光穿透屏幕,一字一顿。
“是父子关系。”
轰!
直播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出现了长达数秒的、近乎真空的死寂。
紧接着,是比之前猛烈百倍的双重爆炸!
这句话如同冰天雪地冰冻了一切,直播间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紧接着,是比之前猛烈十倍的爆炸!
原本潜水的、特意前来观摩大夏叛徒,以此满足自己虚荣心的霓虹网友瞬间被激怒。
大量带着霓虹语的弹幕刷屏:
“八嘎呀路!无耻的窃贼!和南边的棒子一样,只会偷窃和意淫!”
“父子?现实就是最强的证明!霓虹是神佑的强者,大夏是即将被淘汰的劣等血脉!”
“跪下,向你们的父亲霓虹国乞求怜悯吧,肮脏的猴子!”
“可笑至极!一个连自家神明都召唤不全、文明快要断绝的种族,也配谈渊源?”
这傲慢到极致的挑衅,犹如锋利的匕首,狠狠扎进所有大夏观众的心口。
怒火瞬间转移,民族尊严的战场在弹幕区轰然开辟:
“弹丸小国,窃得几分气运就不知天高地厚!”
霓虹人的反击却更加恶毒,直指大夏目前最鲜血淋漓的伤口:
“土地辽阔又如何?神明才是世界的新主宰!你们肥沃的土地,很快将由我们的神明重新分配!”
“强弱已分,尊卑已定。我们即是父,你们是注定消亡的子。现在跪下称臣,或许还能以贱民身份苟活于帝国荣光之下。”
这种毫不掩饰的征服者宣言和种族灭绝般的羞辱,让无数大夏观众气血翻涌,拳头攥紧,指甲陷入掌心。
基于冰冷的现实——神明文化断层,他们哑口无言。
无处安放的暴怒,化作更恶毒的诅咒,喷洒在墨南歌身上。
就在这民族情绪对抗最激烈、大夏方倍感屈辱窒息的时刻,墨南歌却轻轻抬了抬手。
他像极了个不耐烦的裁判。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到可恨的表情,甚至带着点学术讨论般的认真。
“看来,各位误解了我的研究结论。”
他的声音不高,但所有直播间的人都无法忽视他的声音。
“根据我的考据分析……”
他刻意停顿,目光扫过镜头,确保接下来的每个字都重重落下:
“结论是——大夏,为父系源头。”
“霓虹,是支流,后任其发展自己的文化。”
哗——!!!
直播间彻底沸腾!这次是双重的、方向相反的剧烈爆炸!
霓虹网友集体破大防,弹幕充斥着被严重冒犯后的狂怒与恶毒:
“证据!低等生物的妄想!”
“你们也配?!即将亡国灭种的垃圾文明!”
“擂台之上,我霓虹神明会将你们那可悲的父系幻想,连同你们的文明,一起碾成齑粉!”
而大夏网友这边,情绪则变得极其复杂。
一部分人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近乎荒谬的解气与畅快。
尽管出自叛徒之口,但这话本身太提气!
“???这叛徒……居然说了句人话?”
“虽然但是……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警惕!绝对的阴谋!这人可能是个墙头草!”
“不管他目的是什么,这话老子爱听!小霓虹,听见没?你们是儿孙辈!”
……
挂在墙上的液晶电视,正播放着墨南歌的直播。
声音被调得不大,但“父子关系”那几个字,依旧清晰地传遍了这间办公室。
几个老师聚在电视附近,低声议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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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的目光不时瞥向角落靠窗的那个工位——文妍的座位。
眼神里有好奇,有审视,更多的是一种刻意保持距离的疏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议论声窸窸窣窣,像无形的针,不断刺向那个挺直脊背、正在专注备课的身影。
文妍握着红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教案上的字迹在她眼前有些模糊。
她如何不知道同事们私下的议论和孤立?
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这个月她已尝遍。
家长联名抗议,学校高层压力,最终,她这个带了三十年重点班、获奖无数的特级教师,被分配到差生班。
美其名曰发挥经验,实则是众所周知的原因。
社会的残酷在于,当你成为麻烦的源头,哪怕本身无辜,也会被划入不受欢迎的归属。
家长的冷眼,同事礼貌而疏远的问候,走在校园里偶尔捕捉到的指点和低声议论,还有那些来自网络、寄到学校甚至家里的匿名辱骂信……
每一重压力都像一块巨石,垒在她早已不堪重负的心上。
她还要面对银行时不时的催收电话——那是墨南歌留下的巨额债务。
她屏蔽一切,拼命工作,填满那个窟窿。
纵使她有心不提,但总有人贴脸开大。
忽然,一只手递来手机,屏幕上是墨南歌直播。
“文姐,这是你家那个孩子吧。”
女教师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附近几个人听清。
“在那边好像过得挺风生水起呢,都开始研究起两国神明父子关系这种高深学问了。真是……人才啊。”
“人才”二字,她咬得意味深长,眼底那份曾经的崇拜早已被一种混合着倨傲、怜悯和一丝幸灾乐祸的情绪取代。
文妍的视线从教案上移开,缓缓抬起,落在递到眼前的手机屏幕上。
那张她曾经无比熟悉、引以为傲、如今却只让她感到陌生的脸,正对着无数观众,侃侃而谈。
这叛徒看起来……确实过得不错。
衣着光鲜,神态自若,还有闲心研究神像,挑起国际骂战。
而她,他的母亲,却在这里承受着他带来的一切后果,尊严被践踏,生活陷入泥沼。
文妍的目光没有在屏幕上停留太久,她转向那位女同事,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只有一丝看透人心的冷漠。
这目光让那女同事脸上的假笑不自觉僵了一下。
在没发生墨南歌这事之前,这人满口都是撒娇“好文姐”。
但现在,她发现,这人和墨南歌一样,多变。
“我没有孩子。”
文妍开口,她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更没有什么叛国叛家的……东西。”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将桌上的教案和书本迅速整理好,起身离开。
直到走出办公楼,刺人的目光消失。
文妍一直挺直的背影,慢慢佝偻下来。
……
线香的青烟笔直上升。
山本健司跪坐在主位,面前的矮几上摊开着一份打印出来的网络舆情摘要。
以及几张定格在墨南歌直播画面!
尤其是他指着那三尊神像说出“父子关系”时的截图!
山本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手指一下下敲击着坚硬的木质几面,发出不耐烦的“笃笃”声。
“一山君,” 山本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冰冷非常,“我需要一个解释。关于这场……让帝国颜面扫地的直播。”
“以及墨南歌为什么有霓虹国的神像。”
他将资料推近一山的方向,指尖点在墨南歌那貌似带着嘲讽的脸上。
“你看看他的样子!看看他说的那些话!父子关系?大夏为父?”
“他是在研究神像,还是在用神像作为武器,公开羞辱我霓虹千百年来建立的文明尊严?”
“帝国的脸面,在这场全球围观的闹剧里,被他踩在脚下反复摩擦!”
山本的怒火并未让他高声斥责,但神情却冰冷害人。
那是源于地位和权威被挑战的冰冷愤怒。
“国内舆论已经炸了!国民的愤怒和不理解达到了顶点!”
“他们不明白,帝国为何要接纳这样一个反复羞辱我们的叛徒,为何要将他奉为上宾,甚至……”
“还将我们神像送到他手中,供他亵渎、歪曲!”
一山抬起眼,快速扫过那几份国内舆情报告上刺眼的标题和充满戾气的留言。
“斩杀窃贼!”
“夺取资料,雪洗国耻!”
“无能政府为何庇护辱国者!”
……
他心中却掠过一丝不以为然,甚至有些隐秘的得意。
都是蠢货,不知道他的算计。
“山本君,请您息怒。” 一山微微躬身,“国民的反应,正在情理之中,也是热血忠诚的体现。”
“但关于那三尊神像……以及墨南歌的所谓研究,请您不必过于挂怀。”
他抬起眼,迎向山本审视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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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尊雕塑,不过是……精致的现代产品赝品。根本不是古物。”
看到山本眉头微挑,一山笑了笑。
“所以,墨南歌那些惊世骇俗的研究成果,都是他的胡言乱语。”
山本健司听完,脸上的怒意没有消散,反而变为了冰冷。
他手指交叉放在身前,眼神锐利如刀。
“仿品……胡言乱语……”
他重复着这两个词,忽然发出嗤笑。
“一山君,你似乎很得意于这个小把戏?”
一山脸上的得意微微一僵。
“即使那是假货,即使他的话是放屁,” 山本的声音陡然转厉,“但他说出口了!”
“在千万人面前,用学术外衣说出来了!大夏为父,霓虹为子!”
“霓虹国民在神明时代赖以生存、引以为傲的民族自信和文化优越感就这么被他刺伤了!”
“而这样的人竟然在我们的羽翼之下!霓虹国民只会认为这是事实!”
他身体前倾,无形的压力笼罩一山:“可你还很得意,愚蠢!”
“他这个行为已经演变成一场针对帝国精神层面的公开羞辱!”
山本的目光落在那些充满杀意的网络留言上,眼神幽深:“国民的愤怒,需要出口!”
“而现在,这个出口被错误地引导向了内部的不解和对外政策的质疑。这很危险。”
“我们不能背锅!”
他重新看向一山,之前的暴怒已化为一种更加冷酷的指令:“你之前的做法,我不过问。”
“但墨南歌这个人……他的利用价值,正在被他自己的不知死活迅速消耗。”
山本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一山,望着庭院里精心修剪却毫无生气的枯山水。
“加快进度。用尽一切手段,把他手里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全部挖出来。”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最终判决。
“等到东西到手,确认无误之后……”
他微微侧过头,光影在他半边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界限。
那眼神中的寒意,让跪伏在地的一山都感到脊背发凉。
“对这个已经完成使命、且不断给我们制造麻烦和耻辱的工具……就不必再留情面了。”
“原本还想看一场狗咬狗的好戏,现在没必要了!”
“帝国不需要一条会反噬主人、还弄脏家门口的野狗。”
“处理好,要干净。”
话音落下,室内只剩下袅袅升起的现象和杀意。
一山深深俯首,额角渗出冷汗。
“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