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逆转性的、充满血腥味的可能性,像一道寒风,吹进了被怒火填满的头脑。
虽然依旧怀疑
虽然觉得可能是烟雾弹z
但那被霓虹军舰追杀至死的描述,与擂台之上霓虹召唤师的得意嘴脸,形成了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因果联想。
如果
如果墨南歌不是叛徒呢?
如果真有那份资料,是他用命换回来呢?
资料呢?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带来了更复杂、更窒息、也更沉重的痛苦。
愤怒的对象突然模糊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寒意和混乱。
观礼台上,方知又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他听到了身后同伴中有人压低声音提及了刚看到的流言。
死了?
不可能!
他要立即上场!
他的目光死死定在擂台上那嚣张的霓虹召唤师脸上。
霓虹人仍在笑,笑声刺耳。
观礼台另一端,鹰国代表团所在的区域。
亚丹靠在舒适的座椅里,金色的短发在擂台的光芒下泛着冷硬的色泽。
他晃了晃手中的水晶杯。
目光掠过擂台对面沉寂的大夏阵营,嘴角勾起一抹算计与轻慢。
“真是让霓虹捡了个大便宜。”
他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盟友听清。
“看这形势,大夏的气运,怕是守不住了。”
“第一局就输得底裤都露出来,呵。”
旁边的同伴低笑一声,接口道:“无妨。霓虹吃得再饱,最终也得明白该向谁进贡。”
“东亚的气运蛋糕,总该有我们的一份。”
“说得对,”亚丹抿了一口杯中物,眼神幽深,“分食一个古老文明的衰落,总是令人愉悦的。”
不远处,希拉国的代表莫里亚穿着一身长袍,姿态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他缓缓摇头,语气带着淡淡的惋惜,实则高高在上:
“一个曾经辉煌的古国,神谱竟凋零至此,可出战者寥寥,令人唏嘘。”
“看来,文明的延续,并非仅仅依靠历史的长度。”
他身后一位戴着金丝眼镜、学者模样的随从适时地低声道:“阁下,有未经证实的学术观点认为,他们的文化传承在近现代曾遭受过系统性的篡改与断层。
“许多古老的纽带,似乎被强行割裂了。”
莫里亚微微颔首,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原来如此。”
“断了根的树,枝叶再如何挣扎向天,也终是虚妄。”
“难怪如此不堪一击。”
就在这时,擂台中央,那面巨大的召唤水镜再次嗡鸣起来。
镜面涟漪扩散,中心开始浮现出第二轮对决的倒计时符文。
光芒流转,冰冷而精确。
大夏观礼台前,方知又独自迈步而出,走到了水镜光辉所能波及的边缘。
他停下脚步,微微仰头,凝视着那面水镜。
镜面幽深,连通着不可测的深渊。
又映照出此刻大夏所面临的绝境。
前有强敌碾压羞辱,后有豺狼环伺觊觎。
他静静地看着水镜,如同在凝视着深渊。
他在深渊中寻找那一线尚未熄灭的光。
“还在想什么?想着该如何体面地求饶,还是在脑海里预想大夏的陨落?”
千叶凉的声音带着戏谑,缓缓踱步到方知又身侧不远。
他微微倾身,脸上挂着看似诚挚,眼底却冰冷一片的微笑:“其实,何必固执?”
“你们已经输了一局,底细也被看透。”
“若你现在,代表大夏表示一些诚意,或许在一切尘埃落定后,我能为你,为你这样识时务的个别人,争取一线生机。”
“如何?这可是难得的仁慈。”
方知又的目光甚至没有从水镜上完全移开,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冷冷扫过千叶凉那副虚伪的嘴脸。
他知道,这不是招降。
这是更恶毒的羞辱,是想在开战前就碾碎他,乃至大夏最后一点心气。
“我大夏人,”方知又开口,声音不高,却硬而冷,“膝盖跪天地祖宗,不跪豺狼。”
“宁可站着死,不会跪着生。”
“你的仁慈,留着给自己吧。”
千叶凉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化作一丝阴冷的玩味。
他直起身,故作遗憾地摊了摊手:“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这么好的机会,你拒绝了。那么,希望等一会儿你不要后悔得哭出来。”
说完,他不再看方知又,而是霍然转身,面向水镜。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也随之拔高,:
“高天原之主,六合耀光者!召——”
“天照大神!”
“轰——!!!”
至高无上的神威轰然降临!
光芒的核心,一道雍容华贵的女性神影缓缓具现。
霓虹一方爆发出狂热的欢呼与跪拜。
“这位威压!是我们的一级神明!”
“天哪,这个压迫!大夏的人脸都绿了!哈哈哈哈哈!”
“他们有吗?这下大夏还敢说霓虹是大夏孙子?”
“就他们那残残破破的神明?”
其他观礼台上,包括刚才还在谈论分蛋糕的鹰国、希拉等国代表,脸色也都变得无比凝重,甚至隐隐有一丝忌惮。
“天照大神!?霓虹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神明!”
亚丹沉着脸色,霓虹居然不禀报此事!
霓虹神话谱系中至高的神,竟然真的被成功召唤,并降临于此!
千叶凉心中一片炙热!
他瞥了一眼方知又。
“这就是你们需要仰望,却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就让天照大神给你们大夏一个最隆重的谢幕礼!”
压力向着大夏倾轧而下,浓重的神威压得大夏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