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洞内的沉重气氛，像铅块一样坠在每个人的心里。
“好吧，其他的事，你都可以拒绝沟通，自己想办法解决。”
面对如此疏离、抗拒的蝙蝠侠，超人也只能无奈叹息。
转而用他不情愿使用的攻击性态度，查找其他突破口：
“但这件事，我觉得你至少也该向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给你的调用器，会被一个我不认识的人，握在手里？”
超人说着，迈出脚步。
本可以直接飞到蝙蝠侠身边的他，却象是个普通人一样，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他的身旁：
“把别人送给你的东西，转手给了别人，这可是非常没有礼貌的行为！你正在给孩子们树立一个很坏的榜样！”
克拉克学着母亲玛莎说话的口气，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太粗鲁。
“恩，我也觉得这事挺过分的。”
迪克站在一旁，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副明显的抗拒姿态。
今晚发生的事，蝙蝠侠为什么会这么做，他已经大概理解了。
但他仍然难以接受。
“我也一样……顺便一提！我已经成年了！”
芭芭拉也随口附和着，同时努力站高身体，挺胸昂头。
“他需要你的帮助。”
蝙蝠侠说着，眼睛仍然紧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似乎周围的一切都无法干扰他：
“至少在他遇到最糟糕的坏事时，还能有你作为‘希望’。”
“那你呢，布鲁斯……难道你就不需要帮助了吗？”
超人的眉头不由得皱起。
他后退一步，超级感官全开。
耳朵仔细听取蝙蝠侠的心跳。
x视线穿透蝙蝠铠甲的凯夫拉纤维。
透视视界里，蝙蝠侠身上的伤痕，像地狱绘图般展开。
满身的淤青、断裂的骨骼、挫伤的内脏、充血的眼球……
“你究竟有多久没有休息过了？”
随着对蝙蝠侠身体状况的深入探查，超人的眉头越皱越紧，最终变成了担忧的惊诧：
“我的天！混在你血液里的是什么东西？！”
超人一向温和的声音，都不禁紧张起来。
“小丑的杰作……我还在研究中。”
蝙蝠侠的语调如同往常一样低沉、平淡：
“至少火星猎人已经确认过，它并不会影响我的心智。”
“你为什么非要这么逞强？！”
超人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恼怒。
这回，他是真的生气了：
“自从我给过你调用器后，你一次都没有使用过！而在此期间，你都已经重伤濒死不知道几回了！”
他胸膛上的“s”标志剧烈地起伏着。
超人实在无法忍受，蝙蝠侠这种总是独自承受一切的做法。
几次深呼吸，调整过自己的情绪过后，克拉克用困惑而无奈的语气，说道：
“我真的很难理解你，布鲁斯……难道蝙蝠侠的脸面，比你的生命还重要吗？”
听到超人说到“脸面”一词，蝙蝠侠敲打键盘的动作骤然停顿。
十指压在扁平的高科技键帽上，几乎将它们生生按坏。
“哦豁，完蛋……”
迪克的神情也紧跟着一变。
赶忙拽着芭芭拉的披风，把她拉到了计算机数组后方避难。
“你说‘脸面’？”
蝙蝠侠终于转过身来。
面具之下的白光目镜，尤如冰冷的寒潭，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超人：
“你竟然认为我这么做，只是因为小家子气的自尊心？只是想要维系那可怜的优越感？”
愤怒状态的蝙蝠侠，身上所散发出的气场，就连超人都被压下。
克拉克长叹一声，吐出了心中积压许久的不快，诚恳说道：
“抱歉，我只是想让你多说两句话……至少亲口告诉我，这究竟是为什么？”
“……”
蝙蝠侠站在原地，沉默许久。
他的思绪象是被卷入了一场风暴。
过往的经历，如幻灯片一般在脑海中快速闪过。
蝙蝠洞的空气，似乎都跟着凝重起来。
“因为没用。”
最终，蝙蝠侠这样向超人回复：
“你确实是世界上最强大的人，克拉克，一个行走于人世间的半神……依托于你，我们组建联盟，互相合作，实力空前强大。”
他的声音平静而冷漠：
“可那又怎样呢？敌人也在跟着我们成长，越来越多，无穷无尽……他们就象是没有限度的弹簧，每砸下一拳，都只会让他们弹得更高。”
克拉克清淅地听见，正在蝙蝠侠胸腔里跳动的心脏，比平时慢了几丝。
仿佛正在坠入某种无法挽回的黑暗……
“问题从来没有被真正解决，我们只是在假装它从未发生。”
面对蝙蝠侠冷静如刀的叙述，超人沉默了。
红色披风在无风的洞穴中静止，象是一滩凝固的血。
“我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打破这个宿命循环，找到让世界前进的方法。”
突然，蝙蝠侠那冷漠的话音，变得沉稳而坚定。
每一个字，都象是从钢铁中锻造而出，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然：
“哥谭，就是我的试验场……而你，不能插手。”
听完蝙蝠侠的解释，克拉克的神情泛起一丝落寞。
他缓缓低下头，似乎是在思考着蝙蝠侠话中的深意：
“或许你说的对，我不是什么神明，也不是什么救世主，拯救不了这个世界……”
说着，超人重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鼓舞与希望：
“但布鲁斯，至少，我可以拯救你。”
面对超人的真挚凝望，蝙蝠侠的身体微微一僵。
不知怎么回事，心底突然涌现出一股“想要逃跑”的怪异情绪。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并不想被拯救……
就象那个叫苏岁的年轻人一样。
没有发现好友异样的超人，转身飘浮而起，飞向蝙蝠洞的楼梯口：
“无论未来怎样，我都希望你……不要太为难自己。”
他的身影逐渐远去，声音却在空中回荡：
“我会再多做两个调用器，如果你还想送给别人的话，记得提前通知我。”
目送超人离开。
蝙蝠侠面具之下的眉头皱起，隐藏在黑暗之下的面容上满是沉思之色。
转过身，手指继续在键盘上敲打起来。
“天呐，我还以为你们又要把蝙蝠洞砸个稀巴烂……”
迪克和芭芭拉从计算机数组后走出。
抬头却看到，大屏幕上原本的小丑信息，不知何时换成了一段录像。
那是迪克追踪苏岁到仓库，却让他诡异消失的片段。
“呃……你怎么又研究起他来了？”
迪克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感觉自己又要挨训了。
“关于他在仓库附近海域失踪的事，我一直很奇怪。”
蝙蝠侠头也不回，眼睛紧紧盯着屏幕，声音低沉而严肃。
“你不是已经发现了，有台小型潜水艇的痕迹吗？”
芭芭拉目镜下的眼神透着不解。
“问题在于，潜水艇藏在海底，他为什么没脱衣服就潜游了过去……这是没有意义的危险行为，不象是他的风格。”
蝙蝠侠面具下的眼神更加深邃。
经过刚刚超人的点拨，他突然与苏岁那难以捉摸的内心世界，产生了些许共鸣。
接着，他打开了苏岁的电子文档，在其充满问号的记录上，多记上了四个大字——
自毁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