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的逻辑貌似滴水不漏。
他确实有这个可能一一故意不去照做其他宇宙的固定剧本。
选择彻底杀了罗宾。
让他死透，直接烧成灰。
“拉撒路之海”都没办法复活的那种。
但，这也在苏岁的意料之中。
随即，他又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你不仅不知道这件事，你更不知道一一我知道这件事，是吗？”
即使小丑知道罗宾后面会复活，但眼下这种场合，他也会笃定罗宾必死。
以此来重创蝙蝠侠的精神。
不过
他也该预料到，坐在他眼前的自己，也有可能知道这个消息。
知道能让死人复活的“拉撒路之池”
所以，小丑本该补上一句一一罗宾已经被烧成了骨灰。
暗示苏岁，杰森不能通过池水复活。
以此杜绝苏岁向蝙蝠侠“剧透”的可能性。
即使那是句谎话，他也该说出口。
但他并没有说于是，苏岁问出了这第二个问题，试探小丑的反应。
“你—你知道？”
被苏岁踩在脚下的小丑，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仰望苏岁的神情，慢慢浮现出一抹震惊到极点的神色：
“天呐—你，竟然—真的是从那个世界穿越来的？！”
小丑的嘴角笑意越咧越大。
那种兴奋感仿佛从骨骼内部渗出，激动到就连牙齿都在打颤—
然而，看着脚下神态夸张的小丑。
看着那一一自觉已经戳破敌人心中秘密的“胜利喜悦”。
苏岁却只是眼眉低斜了半分。
心中毫无波澜。
开口的语气平淡如水，却又锋利如刀：
“你刚刚的震惊表情，超过了一秒—-给我的两句回复，也全都是正反都可以解释的虚话。”
苏岁将小丑之前的反应，做了简要的分析概括。
紧接着，他就用最后一个问题，直接戳破了小丑的伪装：
“所以，你根本不知道一一我口中的‘他”，指的是谁，对吗？”
那他就只会将苏岁第一个问题中的“他”，理解为杰森。
但如果，小丑并不知道杰森会复活。
他就象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将杰森给杀死了。
那么，在小丑耳朵里，苏岁口中的“他”，指的就是蝙蝠侠。
蝙蝠侠的“未来”，或许会替杰森复仇，试图杀死小丑杰森，则已经没有“未来”了。
对于“他”这个代词的理解，侧面证明了小丑到底知道些什么。
而刚刚苏岁的两个问题，已经消灭了对方说谎的可能性“他”，到底指的是谁？
如果是一开始就询问，小丑还有可能临时编出一个貌似合理的谎话，糊弄过去。
可要是在此基础上，已经问过了两个问题，
那他想要再次说谎，就必须要考虑，是否与前两次的“谎言”有所冲突。
也就是说，只要小丑在第三个问题上出现了“思考”的时间那他就一定是在说谎。
杀掉罗宾、拥有穿越并行宇宙的能力诸如此类的话，都不再可信。
“一个谎言，需要一百个谎言维系。”
苏岁看着自己脚下的小丑，道破了他失败的原因：
“没人能在一瞬间，想好一百个谎言，对吧。”
面对无法回答的第三个问题，小丑那张惨白的脸慢慢变得扭曲起来。
脸上本就脱落许多的油彩，因为面部肌肉的颤栗，增添了更多裂纹：
“我收回前言————你比我想象中的难对付多了，小子！”
小丑说着，脸上的笑意变得越发阴狼毒辣，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
“可你知道了我在说谎，又能怎样呢？你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吗？呵呵呵—”
“我知道。”
苏岁的声音，如同一把手术刀，精准切断了小丑的奸笑：
“你对第三个问题的回答，已经告诉我答案了。”
这话让小丑整个人都愣住了，嘴角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动了数下：
“第三个问题？你疯了吗？你听到我回答什么了？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回答！”
“对，你没有回答———就是问题的答案。”
苏岁俯视脚下的小丑，如此说着。
关于“他”这个代词的解释，无论是选杰森，还是选蝙蝠侠，对小丑而言，都算得上是半个胜利。
选择杰森，那他就是并行宇宙的掌控者、观测者。
选择蝙蝠侠，那他就是罗宾杀手。
只有一种情况。
仅在一种情况下，小丑会完全没办法确定一一苏岁口中的“他”，到底是谁。
以至于在苏岁阻断了其说谎的可能性之后，都无法就这个“他”字发言。
同时也没有杀死杰森的情况下。
缺失关键信息的小丑，不会明白苏岁此时脑内的推理。
而苏岁，也不可能将这件事摆在明面上。
“想想你的表演型人格吧，小丑但凡你真的有一点点不可动摇的胜利，你会是现在这种表情吗？”
于是，这段不怎么靠谱的话，就成了苏岁的官方声明。
至于先前小丑说的“有很多人想让他杀掉罗宾”的事—
或许只是一场成功的“巴纳姆效应”实例吧。
“你没等小丑开口辩驳些什么，苏岁就已经对小丑今夜的愚行下了定论：
“罗宾还活着！而他也没有穿越并行宇宙的能力！”
这声突然发出的肯定话音，顺着监控摄象旁的麦克风，瞬间传遍了整个阿卡姆。
“什么？！”
火星猎人的意识波动，竟然都出现了说话时才可能出现的沙哑，震惊地回头望向提审室：
“苏岁！你、你真的能确定这件事吗？”
而脑海中传来的波动，是苏岁的思绪极其肯定的答复：
“是的——告诉蝙蝠侠吧，总有一天，他会重新见到他的罗宾的。”
至于到时候会是怎样的一番“父慈子孝”的场景—
苏岁就没办法管了。
而被火星猎人的意识屏障拦在外面的阿曼达·沃勒。
刚刚才向天眼会的上峰汇报过【小丑可能有穿越并行宇宙能力】
此时，竟然成了最大的受害者。
“他到底是怎么确定的？！”
阿曼达对着屏障怒吼着。
苏岁的那三个诡异问题，在她耳边萦绕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