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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镜中的污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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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4年的庆尚北道,樱花像惨白的纸钱飘落在明真女高的砖墙上。清晨五点半,厨工的女儿朴福顺已经蹲在洗衣房搓洗那条被泼满红墨水的韩服裙。水盆里漾开的猩红,让她左脸那片胎记都显得黯淡了。

“猪猡配染料正合适。”三小时前,金秀妍用钢笔戳着她脸颊冷笑时,真丝衬衫的珍珠纽扣硌得她眼皮生疼。

变故发生在月考放榜日。当福顺的名字出现在奖学金名单首位时,走廊尽头的音乐教室突然传来德彪西《月光》——那是只有秀妍能碰的雅马哈三角钢琴。福顺被拖进教室时,看见琴键上洒满母亲凌晨腌制的辣白菜碎屑。

“小偷的女儿也配拿奖学金?”秀妍的漆皮皮鞋碾过福顺的手指,李英爱立即用图钉把成绩单钉在她后背。崔敏智举起德国相机:“要拍清楚胎记哦,这可是偷窃的证明。”

当福顺在暗房里发现自己被剥光衣服的底片时,窗外传来母亲的哭喊——秀妍的父亲动用关系开除了厨工。当晚巡逻的校工看见顶楼水箱旁站着穿韩服的胖女孩,第二天清晨,福顺的尸体重重砸在教务处窗外的樱花树上,手里攥着被撕碎的成绩单。

葬礼那天暴雨倾盆,秀妍在落地镜前试穿新到的巴黎洋装,镜面突然映出福顺湿漉漉的辫子。“幻觉。”她咬碎薄荷糖,没看见镜中自己脖颈渐渐浮现的紫红色勒痕。

首桩命案发生在月考前夕。李英爱被发现溺死在洗手台里,鼻腔塞满辣白菜,黑板上用血画着硕大的“a+”。当校工掀开盖尸布,崔敏智的莱卡相机突然自动曝光,冲印出的照片显示英爱后背布满图钉孔洞。

“是福顺!”秀妍砸碎梳妆镜,却看见碎镜片里无数个胎记女孩在微笑。她连夜逃回美军基地旁的宅邸,却在父亲收藏的武士刀刀身上,看见福顺正趴在她背上啃噬珍珠项链。

真正的高潮在毕业典礼降临。当秀妍捧着优秀毕业生证书走向讲台,礼堂突然播放出那晚音乐教室的录音:

“让我妈妈复职求你们”

“猪猡就该像你妈腌的烂白菜那样发臭!”

在全体宾客的惊呼中,秀妍的缎带礼服突然渗出红墨水,左脸迅速浮现葡萄酒色斑块。她惊恐地抓挠喉咙,嘴里涌出辣白菜与血水的混合物。吊灯炸裂的瞬间,人们看见有个胖女孩骑在秀妍脖子上,正将成绩单碎片塞进她撕裂的嘴角。

三个月后,新任教务长在整理档案时发现异常:历届奖学金名单都浸着暗红色污渍,1954年那页黏着半片带血丝的指甲。

体育馆更衣室至今偶尔会传出德彪西钢琴曲,只要琴声响起,镜面就会映出两个重叠的人影——穿洋装的优等生背后,永远贴着穿染血韩服的胎记女孩。

从别人嘴里听来的,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我叫金秀妍,是庆尚北道这所知名女子高中里,最不起眼,也最被厌恶的存在。只因为,我肥胖,笨拙,脸上还有一块难看的、暗红色的胎记,从左边眼角一直蔓延到下巴。她们叫我“猪猡”,叫我“怪物”。以朴秀珍为首的那几个富家女,是这场无尽羞辱的主宰。

1954年的春天,本该充满希望,对我来说却寒冷刺骨。我的课本总是不翼而飞,最后在垃圾桶里找到,上面涂满了肮脏的字眼;我的韩服裙子上,总会“意外”地沾上墨水;走过走廊,总有刻意压低的嗤笑声和伸出的脚绊子。

“呀,金秀妍,你这张脸,连鬼看了都会做噩梦吧?”朴秀珍的声音像淬了毒的蜜糖,她纤细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胎记上。周围的女生们附和着笑起来,那笑声尖锐,能刺穿鼓膜,也能刺穿心脏。

我低下头,攥紧了洗得发白的裙角,不敢反抗。父亲早逝,母亲在市场靠卖一点泡菜维持生计,供我读书已是不易。我不能惹麻烦。

但忍耐,只会让施暴者变本加厉。

噩梦降临在那天放学后的音乐教室。我被朴秀珍和她的两个跟班,李美拉和崔智慧,强行拖了进去。门“咔哒”一声被反锁,夕阳的血色光芒透过高窗,把教室切割成明暗交织的牢笼。

“听说你这双脏手,也配弹钢琴?”朴秀珍冷笑着,她们把我按在冰冷的钢琴键上,发出刺耳的不和谐音。接着,是墨水,浓黑的,从我的头顶浇下,流进眼睛,糊满脸颊,和那块胎记混在一起,肮脏不堪。她们撕扯我的头发,用指甲掐我的胳膊,那些疼痛我已经麻木。

最致命的,是崔智慧拿出了一把小巧锋利的手工刀——那是她们用来裁剪彩纸的。

“划烂它吧,这块恶心的东西,”朴秀珍的声音带着兴奋的战栗,“看着就碍眼。”

我拼命挣扎,像一头被困住的、绝望的兽,发出呜咽般的哀求。但没有用。冰凉的刀尖抵在我的脸颊上,然后,是撕裂的剧痛!温热的血顺着脖颈流下,滴落在旧木地板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她们在我脸上,沿着胎记的轮廓,狠狠地划了一道口子。

剧烈的疼痛和灭顶的羞辱让我眼前发黑。她们松开我,像丢弃一件垃圾,嬉笑着扬长而去,留下警告:“敢说出去,就让你那卖泡菜的妈也好看!”

我瘫在冰冷的地上,血和墨汁模糊了视线。巨大的悲愤和绝望像潮水般淹没了我。我看着窗外沉落的夕阳,那最后一点光,像是我生命中仅存的、也被夺走的温暖。

我不想活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那天深夜,我穿着那身被墨水染透、血迹斑斑的韩服,悄悄回到了音乐教室。我站在她们白天按住我的那架钢琴旁,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空,然后,把早就准备好的绳索,套上了自己的脖子。

踢倒凳子的瞬间,我发誓,我做鬼也不会放过她们!

我的尸体在第二天清晨被校工发现,据说死状极其可怖,瞪大的眼睛里是凝固的怨恨,脸上那道新添的伤口和暗红的胎记扭曲在一起,像一幅诡异的图腾。学校为了声誉,草草处理,对外宣称我是因病意外身亡。朴秀珍她们家势力庞大,这件事就像投入水中的石子,泛起几圈涟漪后,便沉寂下去。

她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但,才刚刚开始。

先是李美拉。在我就死后的第七天夜里,她被发现溺死在宿舍楼后那个浅浅的景观池塘里。池水甚至没能没过成年人的膝盖,但她就是那样头朝下栽了进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按住了脑袋。被发现时,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把被墨水染黑的头发——那是她当初揪扯我头发的手。

紧接着是崔智慧。她在家里洗澡时,浴缸的水龙头里流出的不再是清水,而是粘稠的、散发着腥味的墨汁!她被困在灌满墨汁的浴缸里,惊恐地挣扎,最后活活呛死。人们把她捞出来时,她浑身漆黑,只有脸上那道被利刃划开的伤口,惨白刺眼,位置和大小,与我脸上的一模一样。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曾经欺凌过我的人中间蔓延。她们开始失眠,幻觉丛生,总说在走廊的转角、在窗户的反射里,看到一个肥胖的、穿着染血韩服的身影,脸上是扭曲的胎记和刀疤,在对着她们无声地笑。

朴秀珍是她们中最害怕,也是最故作镇定的一个。她搬出了宿舍,回到她家那座空旷的大宅,加强了守卫。但她逃不掉的。

那晚,雷雨交加。巨大的雨点砸在窗棂上,像是无数冤魂在敲打。朴秀珍缩在豪华卧室的床上,用被子蒙住头,浑身发抖。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一步一步,缓慢而清晰,穿透雨声和雷声,准确地停在了她的门外。

门,没有开锁,却自己悄无声息地滑开了。

朴秀珍惊恐地掀开被子,看到了我。

我就站在那里,和她记忆中死前最后一刻一模一样——肥胖的身躯裹着肮脏染血的韩服,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混着墨迹和血污。脸上,那块暗红的胎记和狰狞的刀疤在闪电的映照下,如同活物般蠕动。我的眼睛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纯粹的、深不见底的漆黑,死死地盯着她。

“秀……秀珍啊……”我开口了,声音嘶哑破碎,像是破损的风箱,带着地底深处的寒意,“我来了……来陪你……弹钢琴……”

“不!不要过来!滚开!”朴秀珍崩溃地尖叫,抓起枕头扔向我,却直接穿过了我虚无的身体。

我缓缓地飘近,带着一股浓烈的、墨水混合着血腥和泥土腐烂的气息。

“你看……”我抬起一只浮肿、青紫的手,指向房间里那面华丽的落地镜,“我们……谁更难看?”

朴秀珍下意识地看向镜子。

镜子里,没有映出我的身影。只有她一个人,穿着丝绸睡裙,脸色惨白。但下一秒,镜中的她,脸上开始凭空出现大块暗红色的、扭曲的胎记,一道狰狞的刀口沿着胎记裂开,墨汁从她的头顶流淌下来,染黑了她漂亮的脸蛋和金黄的头发。

“啊——!我的脸!我的脸!”她发疯似的抓挠自己的脸,指甲在皮肤上划出血痕,但镜子里那张丑陋可怖的脸,依旧清晰,并且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和我此刻一模一样的、怨毒而扭曲的微笑。

“不——!”她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哀嚎,猛地抓起梳妆台上那把锋利的银质拆信刀,狠狠地、一遍又一遍地刺向镜子里那张属于她的、却变得无比丑陋的脸!

玻璃碎裂声,女人的尖叫声,在雷雨中戛然而止。

第二天,女仆发现朴秀珍倒在破碎的镜子前,脸上布满了自己划出的、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名贵的地毯。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凝固着极致的恐惧,仿佛在死前看到了真正的地狱。

验尸官说,她是自杀。

但学校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是我,金秀妍,那个被她们欺凌致死的“猪猡”和“怪物”,回来了。用她们施加于我的一切,加倍奉还。

冤魂的复仇,从未停止。这所学校里,每一个曾经参与过、或是冷眼旁观过那场霸凌的人,都在无尽的恐惧中,等待着镜子里,出现那张属于我的,带着胎记和刀疤的……扭曲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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