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刘明远压抑的呜咽。珊芭看书蛧 耕芯罪全
走廊里空空荡荡,地毯吸走了大部分的脚步声,苏晨走在其中,只觉得周围安静得有些不真实。刚才会议室里那场短暂而激烈的风暴,仿佛还萦绕在耳边。
他没有直接回综合四处的办公室,而是先去了趟洗手间。
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着手掌。苏晨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色如常,眼神平静,看不出刚刚经历了一场足以改变很多人命运的交锋。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赵海那只手重重捏上他肩膀的时候,他心底升起的是怎样一股寒意。那不是简单的威胁,而是一种来自更高层级气运的碾压,是一种无形的宣告:这条路,你走不通。
【言灵嫁接已启动】
【媒介选定中请为“前路荆棘”言灵指定嫁接载体。载体需与施术者(赵海)存在紧密的气运联系。】
苏晨关掉水龙头,水声戛然而止。
紧密的气运联系
赵海本人自然是最好的目标,但他的官位和气运都远在自己之上,直接嫁接无异于以卵击石,很可能会被对方的气运壁垒反弹。
必须找到一个与他休戚相关,却又相对脆弱的载体。
一个名字在他脑海中浮现。
宏盛建设。
刘明远在会上脱口而出的这个名字,绝不是偶然。能在那种级别的协调会上,被一个处长当成“自己人”和“解决方案”提出来,这家公司与背后的利益链条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刘明远,不过是赵海推到台前的一枚棋子。真正想通过这家公司在消防改造项目里分一杯羹的,恐怕正是赵海本人。
“宏盛建设。”苏晨在心中默念。
【正在检索“宏盛建设”与施术者“赵海”的气运关联度】
【检索完成。关联度:高。存在直接利益输送与业力捆绑关系。符合嫁接条件。】
【嫁接载体已锁定:宏盛建设。】
【言灵效果修正:施术者(赵海)针对宿主(苏晨)的一切暗中阻碍、构陷、打压行为,所产生的负面业力,将有90转移至“宏盛建设”,体现为:项目失败、资金断裂、安全事故、官方调查等。将反噬施术者本人。】
【嫁接完成。】
镜子里,苏晨的嘴角轻轻牵动了一下。
赵主任,您亲手为我种下的荆棘,现在,我已经为您找到了最肥沃的花盆。希望您会喜欢它开出的恶之花。
他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手,转身走出了洗手间。
当苏晨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综合四处办公室门口时,他立刻感受到了气氛的诡异。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连敲击键盘的声音都没有。
张爱国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耸着,像一只受了惊的鹌鹑。听到门口的脚步声,他整个人猛地一颤,僵硬地转过头来。
在看到是苏晨的那一刻,张爱国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他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噪音。
“苏苏副秘书长”
这一声“苏副秘书长”,叫得干涩而恐慌。他再也不敢像昨天那样,亲热又轻浮地叫“小苏”了。
苏晨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系统视野里,张爱国头顶那团原本还算饱满的灰色气运,此刻已经变得稀薄不堪,边缘处甚至开始逸散出与刘明远如出一辙的黑气。显然,作为刘明远的铁杆狗腿,主子倒台,他的气运也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张处,你太客气了。”苏晨的语气很平和,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礼貌的微笑,“叫我小苏就行。”
他越是这样客气,张爱国就越是害怕。在他看来,这平静的表面下,不知道隐藏着多么可怕的报复手段。想想刘明远的下场吧,从意气风发到身败名裂,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从头到尾,甚至没说过一句重话。
杀人不见血,这才是最恐怖的。
“不不不,应该的,应该的。”张爱国语无伦次地摆着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苏副秘书长年轻有为,以后前途无量,我们我们都得向您学习。”
昨天还口口声声教苏晨“做事要巧”、“要稳重”的人,今天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苏晨没有再理会他,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他刚一坐下,张爱国就端着个水杯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意。
“苏副秘书长,喝水,喝水。我给您泡了今年的新茶。”他把杯子小心翼翼地放在苏晨桌上,那姿态,恭敬得像个古代的太监。
苏晨看了一眼那杯漂浮着几根茶叶的清澈茶水,淡淡地说:“谢谢张处,我不渴。”
张爱国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他感觉那杯水有千斤重,端着不是,放下也不是。
苏晨没再看他,自顾自地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今天会议的纪要。他知道,对付张爱国这种人,不需要任何手段,刘明远的倒台就是对他最大的惩罚。剩下的,是无尽的恐惧和煎熬。
办公室的门,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关上了,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外面的世界,关于市委小会议室里发生的一切,正以惊人的速度在整个市委大院里传播。
“听说了吗?办公厅综合四处的刘明远,在协调会上被秦书记当场骂得狗血淋头!”
“何止啊!听说他想搞面子工程,还想指定施工单位,结果被公安的周正国和财政的陈启明联手给怼了回去,脸都丢光了!”
“最绝的是,这些馊主意,全是他自己抢着说的!本来是那个叫苏晨的年轻人的项目,他非要跳出来指导,结果把自己给指导进去了!”
“那个苏晨是谁啊?这么厉害?”
“新来的副秘书长,秦书记亲自点的将!听说才二十五六岁,真人不露相啊!”
“这下刘明远完了,赵海副主任的面子也掉地上了。综合四处,怕是要变天了。”
流言蜚语像风一样,刮过每一个办公室,每一个角落。苏晨这个名字,第一次以如此震撼的方式,进入了江州官场所有人的视野。
办公室里,张爱国还僵立在那里,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衬衫。他能想象到外面的人在如何议论,更能想象到自己未来的处境。
就在这时,苏晨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你好。”
“苏老弟吗?我是周正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朗洪亮的声音,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热情。
苏晨愣了一下,连忙站起身:“周支队,您好您好。”
“哎,还叫什么周支队,太见外了!叫我老周,或者周大哥!”周正国在那头哈哈大笑,“老弟,今天这仗打得漂亮!我就看不惯那帮坐办公室的,一天到晚不想着怎么干事,就想着怎么捞政绩、怎么塞自己人!你那个‘二百米净化行动’,提得好!就该这么干!那些藏污纳垢的背街小巷,早该好好收拾收拾了!”
他的话里,满是欣赏和认同。
“周大哥过奖了,我就是纸上谈兵,具体还得靠您和一线的同志们。”苏晨谦虚道。
“哈哈哈,你放心!人手和装备,我给你想办法!市局这边我来协调!什么时候有空,咱们当面碰一下,把方案细化细化,争取一个月内,就让江州的老百姓看到效果!”
挂掉周正国的电话,苏晨心里感到一阵暖意。这位铁腕支队长,是真心想做事的人。能得到他的认可,比什么都重要。
他还没来得及坐下,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财政局陈启明的号码。
“苏晨同志。”陈启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冷静,但细听之下,能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善意。
“陈处长,您好。”
“会议纪要我看了,秦书记的决心很大。你提的那个‘专项债券’方案,我和局里的专家组连夜又推演了一遍,框架没问题。下午你派个人,或者你亲自来一趟,我们把具体的发行条款、增信措施对接一下。这件事要办,就要办得漂亮,办成我们江州金融创新的一个标杆。”
“好的陈处长,我下午一定过去!”
一个力主执行,一个保驾护航。秦书记的“全力配合”四个字,在短短半天之内,就转化为了最坚实的支持。苏晨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单打独斗的愣头青了。
“对了,”就在苏晨准备挂电话时,陈启明忽然又开口了,“关于你在会上提到的那家‘宏盛建设’,我让手下人从工商系统里,初步拉了一下它的资料。”
苏晨的心头一跳。
只听陈启明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不疾不徐地响起,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
“这家公司的背景有点意思。它注册资本不小,但成立时间不长,而且过往没什么拿得出手的项目业绩。”
陈启明顿了顿,似乎在看手里的文件。
“最关键的是,它的法人代表,姓苏。叫苏文辉。”
轰!
苏晨拿着电话的手,瞬间停在了半空。
苏文辉。
这个刻在他骨血里,日思夜想了无数个夜晚的名字。
是他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