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风君得知二十七逃脱后勃然大怒,下令司徒岭全力追拿。为掩人耳目,司徒岭又到黑市买了个不会化形的猫妖,冒充二十七丢到了天璇脚下。这一连串动作下来,总算暂时稳住了局面。
明意与自己的从兽二十七朝夕相伴,心意相通,自然一眼便认出那白猫并非二十七。而这只白猫又是被司徒岭丢出来的,她自然不会上当。
只是司徒岭受伤又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只用绷带草草包扎了一下。他怕身上的药味泄露,引来含风君的怀疑,硬是咬牙忍了两日。
伤口周遭的皮肤早已红肿得厉害,如今伤口若是再不处理,怕是要彻底化脓了。
二十七也知道是自己不识好人心,这会儿将功赎罪要给司徒岭上药。
他蹲在司徒岭身边,看着那三道已经泛红的爪痕,猫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喵”他轻轻叫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司徒岭的手背。
司徒岭靠在软榻上,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瞥了眼二十七,淡淡道:“现在知道错了?”
二十七连忙点头,用手指沾了点药膏,动作笨拙地往伤口上抹。司徒岭“嘶”地倒吸一口凉气,吓得二十七立刻缩回了爪子。
“继续。”司徒岭闭了闭眼。
窗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二十七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司徒岭一把将他按进袖中,顺手拉过外袍盖住手臂上的伤势。
“主事大人。”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含风君派人来问,那花月夜的仙子都有哪些人?”
司徒岭面不改色,隔着门板回话:“去找一个叫章台的舞姬,她知道的不少。”
“是。”脚步声逐渐走远,袍子底下的猫动了动,司徒岭轻轻拍了拍,他怕人没有走远。
二十七受伤,在司判堂这么严密的地方肯定逃不掉,他需要另外想办法将他给带出去。
极星渊的夜晚总是带着几分凉意,那只猫妖伤的十分之严重,即便是有天璇她们的救治,这只猫也活不过三日。
明意蹲在临时搭建的猫窝前,指尖轻轻抚过那只白色猫妖的脊背。猫妖的皮毛已经失去了光泽,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她将碾碎的鱼肉拌入米粥,小心翼翼地送到猫妖嘴边。
“再吃一点吧。”她轻声哄道。
猫妖勉强睁开琥珀色的眼睛,舔了舔食物,却只咽下极小的一口。明意不厌其烦地继续喂食,直到猫妖彻底拒绝进食才停下。
“这猫妖怎么伤的这么重?”天玑都心疼这只猫妖,它浑身都是伤,也太惨了一点。
纪伯宰给这猫妖检查过后说道:“这猫妖吃了太多的化形丹,一直无法化形,又积了太多化形丹的毒素,如今内里已经坏了。它这一身的皮毛也不过是皮外伤,看着厉害,实际不是什么大毛病,要命的是它的皮毛裹着发烂发臭的内脏,活不了的。”
明意的手指微微颤抖,但很快又稳住了。她爱怜地用拇指轻轻拂过猫妖的脑袋,那猫妖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温度,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呼噜声。
“我知道它活不久了,”明意低声说,“但至少至少让它最后的日子好过一点。”
纪伯宰对这只猫的死活一点也不在意,转身离开。
天玑犹豫片刻,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明意身旁。“这是止痛的药粉,兑水喂它,能减轻些痛苦。”
明意感激地点点头,目光却始终没离开那只猫妖。它的毛发曾经如雪般洁白,如今却沾满了尘土和血迹。她小心地用湿布擦拭它的身体,避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
接下来的三天,明意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猫窝旁。她变着花样做猫咪能吃的食物,熬药,换药,甚至半夜醒来也要查看猫妖的状况。公主府的下人们私下议论纷纷,不明白明意侍女为何对一只将死的猫妖如此上心。
即便是纪伯宰给这猫妖下了死亡通知,明意还是想要抢救一下这只猫妖,不辞辛劳的日夜照顾,每天做猫咪饭,还给猫妖上药,到了第三天,这只白色的猫妖还是闭上了眼睛。
明意的眼睛为此红了一天。
她翻出一块上好的绸缎,用它仔细包裹猫妖的身体,又找来一个小巧的木匣,垫上柔软的棉絮。猫妖躺在里面,仿佛只是睡着了。
“明意仙子,你这是”厨房的采买管事看见她抱着木匣走来,面露诧异。
“能拜托你们找个好地方安葬它吗?”明意声音沙哑,递过木匣和一些贝币,“要向阳的,安静的地方。”猫咪都喜欢晒太阳睡觉,它会喜欢的。
厨房的采买知道明意是殿下身边的人,自然是满口应答,抱着这个小棺材,出了公主府的偏门。
明意暂时还不敢出公主府,只是眼看着那几个采买走远。
“你养过猫?”天璇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明意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嗯。”
她迅速调整呼吸,转身行礼。“殿下。”
天璇今日穿了一身浅蓝色色的流云纹长裙,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宛若浅溪流水。她走近几步,目光落在明意微红的眼眶上。
“它怎么了?”
明意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不在我这了。”
天璇敏锐地注意到明意眉间那抹转瞬即逝的轻愁。她在担心什么?或者说,她在隐瞒什么?
走近几步,状似无意地碰了碰明意的手臂,指尖下的肌肉紧实有力。
明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疑惑地抬头:“殿下?”
“走吧,陪我看书喝茶。”天璇拉着明意的手臂,“为了一只猫妖有什么好难过的,你的注意力不应该在你家的殿下身上吗?”
明意被她拉着往前走,她收拾好心情,契约还在,就表示二十七暂时没事,她就是再担心也代替不了二十七,眼下还是应付天璇公主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