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璇猛地偏过头,避开他的触碰,不齿道:“叔父,你想将我送人?!我可是极星渊的公主,是你的胞兄之女。”
“你若不是公主,我可不会要你。”他拨开天璇被冷汗浸湿的碎发,眉眼间虽染着痛苦,却依旧难掩清丽,那股楚楚可怜的破碎感,竟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倒是可以收集一个。
想到这,他重新打量天璇,倒也算得上是个美人,不算辱没了他。
含风君脸色微微一变,“她已经嫁人了。”
晁羽收回鞭子,兴趣缺缺地摆摆手,“罢了,养着做个玩意儿,怎么,你不愿意?”
含风君肩膀的线条绷得极紧。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松开拳头,声音恢复了平静:“大人既有吩咐,自然是愿意的。”
晁羽满意地笑了,转身重新走向结界处。
他不需要回头也知道,此刻含风君脸上的表情一定精彩极了。
晁羽坐着,看着含风君施法,思绪飘远。
逐水神君最近对他的打压越来越明显,他在逐水灵洲的本地势力已经被神君摸透,他必须在别处额外培植自己的势力。极星渊虽然贫瘠,但正因为如此,才更容易掌控。
这含风君办事不怎样,原本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不过,他好歹也是一方摄政,看他似乎还对亲人放不下,将天璇捏在手中,到可以成为他一枚好用的棋子。
天璇的样貌不差,勉强作为自己的姬妾也不是不行。嫁过人又如何,到时候杀了纪伯宰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含风君虽用 “勾魂摄魄”,但下手时终究留了三分余地,灵力落在天璇眉心,不过是让她浑身轻颤,额角渗出汗珠,并未真的伤及神魂根本。
这般不痛不痒的审问,看在晁羽眼里,只觉得碍眼。
“黄粱梦在哪?天璇,你说出来,我让你解脱。”
“不不知道。”天璇抓紧了椅子上的扶手,双手一直在抖。神魂疼,身上疼,哪儿哪儿都疼,她疼的快要受不了了。
“废物。” 晁羽嗤笑出声。
他一把推开含风君,夺过其手中泛着幽冷光泽的青铜摄魂器,眼底翻涌着暴戾,“勾魂摄魄,就得有摄魂的样子!”
红色而狂暴的的灵力如毒蛇般钻入天璇神魂,
“呃啊 ——!”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冲破喉咙,她浑身猛地绷紧,蒙眼的黑色锦缎下是一双赤红的双眼。
那双眼不再有半分往日的澄澈,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与混沌的疯狂。
突如其来的剧痛如海啸般席卷了她的识海,将原本的神智搅得粉碎。
她陷入了无边无际的幻觉之中。
眼前不再是黑暗一片,而是染血的街巷,她不是极星渊的公主天璇,而是代号 “艳鬼” 的杀手苏子琪。
她曾立誓,她活的生不死,那就要拉着所有人和她一起沉沦。
幻觉中,她猛地抬手,指尖凝聚起熟悉的杀招,朝着眼前模糊的人影狠狠刺去,“给我死 ——!”
现实里,天璇的身躯剧烈扭动起来,她挣得铁椅哗哗作响。
她这次的刺杀任务失败了。
自从失手的那一刻起,逃亡就成了她唯一的生路。可那些追杀她的人,如附骨之疽,如影随形,甩都甩不掉。
她逃了一天一夜,身上的伤口泡在雨水中,疼是小事,可眼见的,她的体力快要告罄,这才是大事。
这条撤退路线是慕苏酥亲手为她定的,隐秘至极,沿途皆是无人知晓的密道与荒林,除了她们二人,绝无第三人知晓。
可就在她躲进一片密林,以为能喘息片刻时,树林中突然冲出一群黑衣蒙面人,将她团团围住,她最后还是被这些人给抓住了。
这些人都黑衣蒙面,与她们暗河杀手大相径庭。
暗河杀手纵使行事诡秘,遮掩面容,也定会佩戴一张鬼面表明身份,行事素来光明正大的狠辣。顶尖杀手更是连遮面都不屑一顾。
这些人是谁?
不是小先生的手下,为什么要对她赶尽杀绝?
以暗河杀手顶风臭十里的名声,杀她可是好事,怎么还蒙面呢?难道他们比暗河杀手还要见不得光?
她拔剑反抗,却因连日奔逃早已力竭。很快,她被按倒在地,冰冷的铁链锁住了她的四肢,那些人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只一味地用最阴毒的手段折磨她。蚀骨的毒药顺着伤口渗入肌理,让她浑身溃烂;不知名的蛊虫在她血肉中钻动,啃噬她的经脉。
她瞎了。
毒药与蛊虫的双重折磨,让她的双眼渐渐失去了光明,眼前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她看不见那些人的脸,看不见他们手中的刑具,只能凭借触觉与听觉,体会他们施加在她身上的种种阴毒手段。
到底是谁?是谁要如此折磨她?
杀人不过头点地,为何不给她一个痛快?
她开始求死,拼命扭动身躯想要撞向旁边的岩石,却被人死死按住;她想咬舌自尽,下巴却被硬生生卸掉,连求死的权利都被剥夺。
疼到极致是什么感觉?
是麻木?
是千刀万剐?
是每一时每一刻都在想死,可就是死不了。
疼,深入骨髓的疼。
这些人抓住她什么都不问,一味的用毒和蛊折磨她的肉体,后来,他们甚至在她的四肢关节处,打入了镇魂钉,让她连动一下手指都疼得撕心裂肺。
就在她被折磨至奄奄一息之时,随后一个镇魂钉被钉入脑门之内。
剧痛瞬间席卷了她最后的神智,眼前的黑暗彻底被无边的死寂取代。
她解脱了,终于死了。
幻觉中的痛苦与绝望,如潮水般涌入天璇的神魂。现实里,她的挣扎愈发剧烈,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双手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与冷汗混在一起,染红了玄铁椅子的扶手。
死去的她犹如一块被人舍弃的烂肉,随便刨了一个小坑就被埋了。草草掩埋在荒郊野岭,连块墓碑都没有。
凭什么?
凭什么她一生挣扎,连活着的资格都没有?
好恨…… 好恨啊!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为什么苏酥要出卖她?
凭什么她不能活着?
凭什么她只能沦为任人宰割的棋子?
她不服,死也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