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璇毫不意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飞走的长刀。
就在两名仙君攻击临体的瞬间,她身上的灰色斗篷猛然如同蝠翼般张开、鼓荡!
宽大的斗篷瞬间遮蔽了自身小范围的空间,也干扰了两名仙君的视线和灵力锁定。
就是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
天璇的身形如同没有骨头的游鱼,骤然伏低,一个迅疾无比的滑铲,从两名仙君攻击的缝隙间贴着地面滑过!
滑行过程中,她的双手在地面疾掠而过的两具黑衣人尸体旁一探,已然抄起了两把掉落的长剑!剑入手的同时,滑铲之势未竭,剑光如毒蛇吐信,精准地抹过了侧面两名试图趁机偷袭的黑衣人脚踝!
“啊——!”
“呃啊!”
两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那两人脚踝筋腱被齐齐割断,惨叫着踉跄扑倒在地,瞬间失去平衡和战力。
天璇则借力旋身站起,双剑在手,冰冷的剑锋又轻描淡写地带走两名黑衣人的性命。
两名仙君一击落空,又被斗篷所惑,心下更怒,攻势更急!一前一后,剑气刀芒封锁了天璇所有闪避空间,务求一击必杀!
她并不硬接,身形如同风中柳絮,以一种近乎违背常理的柔韧和速度,在两道狂暴攻击的缝隙中穿行、游走,且战且退。她退的方向,赫然是纪伯宰与另一名仙君激战的战圈附近!
“找死!” 围攻她的仙君之一见她竟敢将战火引向别处,怒喝一声,刀势更猛,直劈她后心!另一名仙君则封堵她侧翼。
天璇仿佛背后长眼,在刀锋及体的前一刻,骤然向侧前方一个诡异折转,不仅避开了背后一刀,更是将那名急于求成、冲得最前的仙君,带得一个趔趄,正好闯入了纪伯宰与对手交战的剑气范围!
纪伯宰正与对手以快打快,剑光交织成网,忽见一名敌方仙君身形不稳、空门大开地猛然闯入自己与对手之间,几乎是本能反应,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冷电,抓住这千载难逢的破绽,疾刺而出!
“噗嗤!”
长剑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名仙君的护体灵力,自后心贯入,前胸透出!那仙君身形僵住,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染血剑尖,眼中生机迅速消散。
另一名正封堵天璇侧翼的仙君,见状骇然,心神大震,攻势不由一缓。
这女人诡异莫测的身法与借力打力的手段简直匪夷所思!
天璇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如同附骨之疽般贴了上去,手中双剑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寒光,精准无比如同最熟练的庖丁解牛,瞬间划过了他四肢主要的经脉节点!
“嗤嗤嗤嗤!”
四道血箭同时飙射!
那仙君惨叫一声,四肢顿时酸软无力,此同时,天璇欺身而进,左手短剑的剑柄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喉结之上!
“呃——!”
那仙君喉骨碎裂,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珠暴凸,仰面栽倒,虽然未死,但已彻底失去战力,只能瘫在地上痛苦抽搐。
兔起鹘落,两名联手夹击的仙君,一死一废!
天璇面无表情地甩了甩右手长剑上沾染的血珠,随即手腕一抖,那柄长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流光,“夺”的一声,深深插入了不远处一棵树干之上,剑身兀自颤动不休。
长剑插入的位置前方,恰好站着一名一直未曾加入战斗的黑衣人。
这名黑衣人只是静静站在战团边缘,身上的黑衣质地似乎更加考究,气息也更为内敛深沉,与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暗枭卫”略有不同,似乎身份特殊。
剑风凌厉,刮起了他脸上的黑色面纱。
面纱飘落,露出一张清俊、震惊、茫然与复杂情绪的脸。
赫然是——失踪多时的司徒岭!
他怔怔地站在尸骸之间,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又看向那个刚刚以雷霆手段废掉两名仙君、此刻正缓缓转身看向他的灰衣女子。
天璇随手将左手的剑也扔在地上,她伸手,从旁边一具尸体上,又“借”了一柄还算干净的长剑,握在手中掂了掂,似乎还算满意。
然后,提着这柄剑,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司徒岭面前。
她身上灰色的斗篷沾满了敌人的血迹,眼睑上也有几点飞溅的血痕,衬得她肤色愈发苍白。有种惊心动魄带着死亡气息的美感。
她对着司徒岭,微微歪了歪头,然后,将手中那柄长剑,横着递到了司徒岭的面前。
剑身映着天光,泛着冰冷的寒芒。
“我下手很有分寸,” 天璇开口,声音平静,与周围的惨烈格格不入,她指的是地上那个喉骨碎裂、四肢经脉被挑、正痛苦抽搐的仙君。
“他很快就会恢复。”
她说着,空着的那只手抬起,轻轻拉下了自己脸上那方染血的面罩,露出了那张司徒岭熟悉又陌生的容颜。
她笑了笑,眉眼弯弯,甚至带着点少女般的俏皮。
“司徒岭,又见面了。” 她笑眯眯地说道,仿佛只是在街头偶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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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岭神情复杂至极地看着眼前的天璇。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干涩的声音:“我以为……你已经不能再使用仙灵之力。” 他指的是天璇之前表现出的虚弱。
“世事难预料,对吧?” 天璇依旧笑着,语气轻松,“就像我也没想到,你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看戏。”
司徒岭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天璇的肩膀,扫视着周围尸横遍野的惨状。
这些人,都是逐水灵洲精心培养的精英,是“暗枭卫”的精锐,其中不少人他甚至认得,或许还曾有过点头之交。
但此刻,他们只是冰冷的尸体。
而他的心中,竟奇异地没有多少悲伤或愤怒。
这些人的生死,似乎真的……与他无关。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不远处那个唯一还在动弹、喉咙里发出“咕咕”怪响、眼神充满了惊恐、愤怒、以及一丝哀求的仙君身上。
正是被天璇废掉四肢、击碎喉骨的那一位。
这是他同父异母的兄长之一,平日里对他这个“废物”,从无好脸色,甚至多有折辱。
天璇的剑,依旧横在他的面前,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司徒岭的目光,从兄长那惊恐绝望的脸上收回,重新落回眼前这柄染血的长剑。
他明白天璇的意思。这是一道选择题,也是一道投名状。接过剑,意味着什么,他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