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西西里岛。
蔚蓝的地中海波光粼粼,海风带着微咸的气息。
一栋临海的白色别墅洗手间内,沉微若看着验孕棒上那两条刺眼的红杠。
她怀孕了。
她下意识地抚摸上依旧平坦的小腹。
这算什么?上天给她开的玩笑,还是那个男人留给她最后的念想?
“呕……”
强烈的孕吐反应再次袭来,沉微若扶着洗手台,吐得昏天黑地。
“乖孙女?还没好吗?爷爷的冰激凌都要化成水啦!”门外传来沉震天中气十足的催促声。
沉微若迅速冲水,用冷水泼了把脸,将验孕棒用纸巾层层包裹扔进垃圾桶深处,调整好呼吸,这才推门出去。
门外,沉震天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戴着墨镜,手里举着两个巨大的意式geto,一脸委屈巴巴的看着她。
“爷爷,医生说了您血糖高,不能吃这么多。”沉微若无奈地拿走其中一个。
“哎呀,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嘛!”沉震天眨眨眼,压低声音道,“再说了,不吃饱点,怎么有力气去见你那个‘活阎王’表姑?”
沉微若一怔:“爷爷,您不是说来度假顺便探亲吗?”
沉震天嘿嘿一笑,咬了一口冰激凌,:“是探亲啊,不过咱们这门亲戚,在当地可是‘很有分量’的。”
……
半小时后,沉微若终于明白了“有分量”是什么意思。
位于巴勒莫郊区的这座庄园,门口竟然蹲着两只纯金打造的……招财猫。
没错,是举着爪子的招财猫,足足有一人高,在意大利的烈日下闪瞎人眼。
“哟!这就是微若吧!”
一个穿着豹纹紧身裙、脖子上挂着手指粗金链子、十根手指戴满了红蓝宝石戒指的中年女人,正站在门口嗑瓜子。
她身后,站着两排全副武装、却不得不披着粉色围裙在修剪草坪的黑西装壮汉。
这种极度的违和感,让沉微若嘴角微抽。
这就是传说中的表姑,沉芳。
“表姑好。”沉微若礼貌点头。
沉芳吐掉瓜子皮,那双画着夸张眼线的眼睛上下扫视着沉微若:“啧,瘦得跟个白斩鸡似的。听说你在国内被傅家那小子甩了?还要死要活的追到这儿来疗伤?”
“妈!你少说两句!”旁边一个梳着油头、穿着花衬衫的年轻男人凑了上来,眼神在沉微若身上黏糊糊地转了一圈,“表妹这么漂亮,那个傅沉渊那是眼瞎!表妹,我是你表哥马里奥,以后在西西里,表哥罩着你!”
沉微若后退半步,避开马里奥伸过来的手:“不必了,我们只是来探望爷爷的老友。”
“装什么清高。”沉芳冷哼一声,转身往里走,“既然来了,就进来吧。别说我沉芳不念旧情,当年如果不被沉家赶出来,老娘也不会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混成……”
她话音未落,突然眼神一凌,手中的瓜子向右侧的灌木丛射去!
“噗!”
那颗小小的瓜子竟如子弹般没入树干!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我家门口晃悠?”沉芳的气场瞬间变了,从一个市井泼妇变成了一头择人而噬的母狮子。
灌木丛动了动,没有声音。
沉微若敏锐地察觉到了杀气。
“老王!清场!”沉震天一把将沉微若护在身后,手中的拐杖顿地。
“砰!”
几声消音枪响。
沉芳带来的那些“粉色围裙”壮汉瞬间撕掉伪装,手中的园艺剪刀变成了冲锋枪,对着灌木丛就是一梭子。
战斗在一分钟内结束。
两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尸体被拖了出来,手腕上都纹着一个诡异的“毒蛇”图腾。
那是……之前在国内一直暗杀她的那个神秘组织的标志!他们竟然追到了意大利!
“是‘毒蛇’的人。”沉芳骂了一句脏话,走过去踢了尸体一脚,“这群阴沟里的老鼠,最近一直在抢老娘的地盘,还敢把手伸到我家里来!”
说完,她转头看向沉震天和沉微若。
“我说老爷子,您这一趟恐怕不是来度假的吧?这是把麻烦引到我这儿来了?”
沉震天嘿嘿一笑,也不装了,整理了一下花衬衫:“芳丫头,话不能这么说。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毒蛇’既然抢你的地盘,又想杀我孙女,咱们联手,把它端了,战利品三七分,你七我三,如何?”
沉芳摸了摸手上的金戒指:“成交!不过得把这两个尸体算在你们头上,清理费另算!”
沉微若看向爷爷。
原来爷爷早就知道表姑一家的底细?
“别这么看我。”沉震天拍了拍沉微若的手背,“你表姑虽然审美奇葩,爱财如命,但她可是西西里最大的华人黑手党家族‘红莲会’的教母。那帮‘毒蛇’敢在国内撒野,到了这儿,还得问问你表姑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原来那个看似不靠谱的表姑,竟然是国际黑帮的大佬?而且恰好与一直在幕后针对傅沉渊和她的“毒蛇”组织是死对头?
“呕……”
或许是血腥味太重,沉微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沉芳犀利的目光转向沉微若的肚子,作为过来人,她太熟悉这个反应了。
“你……”沉芳眯起眼睛,指着沉微若的肚子,大嗓门嚷嚷道,“你怀了那小子的种?!”
沉微若下意识想要否认。
“什么?!”沉震天吓得拐杖都掉了,“小七,这是真的?”
沉微若咬着下唇,在众人的注视下,只能缓缓点头。
“哈哈哈!”沉芳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拍着大腿,“好!有种!沉家的女人就是不一样,带球跑!我喜欢!”
她走过来,一把揽住沉微若的肩膀。
“既然怀了咱们沉家的种,那就是我‘红莲会’的小少主!以后谁敢动这对孤儿寡母,老娘轰了他全家!”沉芳霸气地一挥手,“马里奥!给表妹安排最好的房间,再找十个保镖24小时守着!顺便给那个负心汉傅沉渊寄个炸弹过去,庆祝一下他喜当爹!”
沉微若:……
虽然很感动,但寄炸弹大可不必。
“表姑,这件事……能不能保密?”沉微若抚摸着小腹,“尤其是对国内。”
她不想用孩子去挽回一个已经“失忆”的男人。
如果他真的忘了,那这个孩子,就是她一个人的。
“行,听你的。”沉芳爽快地答应,“不过,既然这群‘毒蛇’敢在你怀孕的时候找上门,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今晚,表姑带你去见见世面,让你看看咱们是怎么‘处理’垃圾的。”
……
入夜。
罗马的一处隐秘据点。
傅沉渊坐在阴影里,手中拿着一份刚传来的情报。
“傅总,沉小姐她们在西西里遭到了袭击,是‘毒蛇’的人。”林越汇报道,声音有些焦急,“不过……被当地的‘红莲会’给截杀了。据说那位红莲会的教母,是沉家的远房亲戚。”
听到沉微若没事,傅沉渊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放松。
“沉老爷子这招‘祸水东引’用得不错。”傅沉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有沉芳那个疯女人护着,微若暂时是安全的。”
“还有一件事……”林越尤豫了一下,看着手中的另一份加密报告,那是他在医院安排的内线传来的。
“说。”
“沉小姐去西西里之前,在医院做过检查……她……怀孕了。”
“咔嚓。”
傅沉渊手中的钢笔硬生生被折断。
墨水染黑了他的指尖,宛如心头滴下的血。
他站起身。
怀孕了?
“备机。”
“去西西里。”
“可是傅总,您的计划……”
“取消!”傅沉渊一拳砸在桌子上,“老子的老婆孩子要是少一根头发,我要整个欧洲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