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袅袅被林晓拉着,在玫瑰庄园主楼的一楼漫无目的地逛著。
一楼内部显然被后期修缮过,许多房间被改造成了展厅,陈列著一些关于庄园历史和本地风土人情的图片和实物。
虽然干净整洁,标识清晰,但却失去了古老建筑应有的神秘感,更像是一个博物馆。
林晓背着她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大双肩包,精力充沛得惊人。她一会儿从包里掏出一瓶牛奶塞给宋袅袅:“袅袅,喝点水!”
没过多久,又摸出一块独立包装的小面包:“走了这么久饿了吧!”
短短不到半小时,宋袅袅已经被投喂了三次。
她本身食量就小,加上心情紧张没什么胃口,此刻感觉胃里沉甸甸的,实在吃不下了。
面对林晓递过来的面包,她不好直接拒绝,只好接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拆开包装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然后仔细地将剩下的大半块重新封好,揣进了自己那个只装着纸巾、手机和一小瓶矿泉水的单薄斜挎包里。
“晓晓,你的包里怎么什么都有啊?”宋袅袅忍不住问道,声音带着点无奈。
怎么跟宋护那个讨厌鬼一样…
“嘿嘿,有备无患嘛!”林晓拍了拍她的“百宝袋”,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随即又被走廊尽头一个造型奇特的盔甲吸引,举起相机“咔嚓”又是一张。
宋袅袅漫无目的地跟着她,感觉越来越无聊。
这些被玻璃和栏杆隔开的展品无法为她找出“叛徒”提供任何线索。二八看书徃 追嶵芯蟑截
当她们走进一个类似于小教堂或者祈祷室的房间时,宋袅袅终于忍不住了。
房间很高,穹顶上绘制著模糊的宗教壁画,两侧是几排深色的木质长椅,最前方是一个简朴的讲台,彩绘玻璃窗透进的光线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光柱,灰尘在其中飞舞。
安静肃穆的氛围,反而让她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许。
“晓晓,我走累了,想在这里坐一会儿休息下。”她揉着有些发酸的小腿,声音带着娇软的疲惫。
林晓正举着相机对着穹顶的壁画对焦,闻言头也没回,爽快地说:“行,那你就在这里等我,别乱跑啊!我再去那边几个房间看看,好像有个兵器陈列室!”
说完,她就像只发现了新大陆的松鼠,蹦蹦跳跳地消失在教堂侧面的一个拱门外。
偌大的教堂祈祷室,只剩下宋袅袅一个人。
远处隐约传来的其他同学的谈笑声,她独自坐在冰凉的长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捏著斜挎包的带子,心里空落落的。
她拿出手机,解锁,下意识地点开了班级群。
群里偶尔会弹出几条消息,大多是同学们分享的在庄园里拍到的有趣照片——古怪的雕像、华丽的吊灯、窗外的荒芜花园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次正常的研学活动。
“叛徒到底会是谁呢?”宋袅袅蹙著秀气的眉毛,努力思考着这个致命的问题。
“他或者她,背叛了大家什么?是混进来的外人?还是我们当中的某个人,被收买了?或者根本就不是人?”
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在她不算灵光的脑海里打架,却理不出任何头绪。
她本就不是擅长分析推理的性格,此刻在绷著一根弦的情况下,更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就在这时,班级群的聊天界面突然弹出一张图片。
发送者是一个名叫韩至玮的男同学。图片的缩略图看起来昏昏暗暗的,看不清楚具体内容。
下面立刻有同学回复:
“韩至玮你发的啥?黑乎乎一片?”
“搞什么鬼?吓人啊?”
“尼玛…”
宋袅袅也被勾起了好奇心,记忆里韩至玮在班里是个挺安静的男生,不太起眼。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点开了那张图片。
图片载入出来的瞬间,亮度似乎自动调节了,变得清晰明亮起来。
这看起来只是一张很平常的近景照片,焦点对准了一丛生长在庄园角落的野生玫瑰花。花朵是暗红色的,花瓣边缘有些卷曲枯萎,背景虚化,除了这丛花,没什么特别。
“就是普通的花啊”宋袅袅小声嘀咕,心里有些失望,还以为能发现什么线索。
她凑近屏幕,聚精会神地审视著那丛玫瑰,试图找出任何不寻常的细节。
是不是隐藏了什么符号?或者花的排列有什么秘密?
然而,就在她全神贯注盯着屏幕的时候…
手机屏幕上的那丛玫瑰花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抖动起来,花瓣和枝叶疯狂摇曳!紧接着,花丛的中央部分猛地向两边裂开…
露出的不是泥土,也不是花茎,而是一张完全没有五官的惨白鬼脸!
它的轮廓类似于经典恐怖片《惊声尖叫》中的面具,但更加抽象和诡异,空洞的眼窝和仿佛咧到耳根的巨大嘴巴里,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散发著浓郁的恶意!
“啊——!!!”
宋袅袅被这猝不及防的恐怖画面吓得魂飞魄散,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几乎是本能地将手中的手机狠狠扔了出去!
“啪嚓!”
手机砸在教堂冰凉的石板地上,屏幕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宋袅袅被吓得浑身冰凉,手脚发软,心脏跳得又急又痛,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
她蜷缩在长椅上,抱着自己的双臂,瑟瑟发抖。
大概过了好几秒,宋袅袅感觉有点不对了。
好安静…
刚才还能隐隐约约听到从其他房间或走廊传来的同学们的谈笑声和脚步声,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这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孤立感,比刚才那张鬼脸更让她感到恐慌。
她本能地环顾四周,静悄悄的…
对了…手机!找林晓!
她的视线慌乱地扫到脚边不远处那部静静躺在地上的手机,是她此刻最快能与其他人取得联系的途径。
她强迫自己镇定,弯下腰,伸出手想去捡。
然而,因为她穿着及膝的百褶裙,弯腰的动作有些受限,手臂长度似乎总差那么一点。她下意识地改为蹲下身,这样能够得更远些。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机身的刹那…
一只戴着黑色皮质手套,修长得近乎诡异的手,从前排长椅的下方悄无声息地伸了出来,先她一步,捡起了那部手机。
宋袅袅的动作瞬间僵住。
这只手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她和林晓进来的时候,明明仔细看过,这个祈祷室里空无一人!前排的长椅底下也根本藏不住一个成年人!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维持着蹲著的姿势,像一尊被吓傻的雕塑。
那只戴着黑手套的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部黑屏的手机。
然后,手的主人,缓缓地从前排长椅的阴影里站了起来。
他很高,非常瘦削,穿着一件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宽大黑袍,布料似乎能吸收光线,让他整个人像是一道立体的阴影。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脸上,赫然戴着刚才出现在手机照片里的那张惨白,只有空洞眼窝和咧开大嘴的鬼脸面具!
面具上那两个漆黑的眼洞,仿佛深渊,直勾勾地“凝视”著蹲在地上被吓得魂不附体的宋袅袅。
宋袅袅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抬起头,仰视著这个凭空出现的黑袍面具人。
她小小的身影蜷缩在地上,在对方高大阴影的笼罩下,脆弱得像是一只随时可以被碾碎的蚂蚁。
两人开始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