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袅袅观察着他的反应,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想起曾经在休息空间翻看过的杂书里,提到过某些关于多重人格的案例。
她忍不住直接开口问道:“安古斯特伯爵,其实您有没有觉得自己有时候会突然丢失一段记忆?或者,在某个时刻睡着了,醒来后却完全想不起睡着之前发生过什么?”
有关研究表明,在某些涉及灵魂共存或意识分割的情况下,主导的一方可能会对另一方的行为没有记忆。
若是别人这样问,安古斯特恐怕会立刻冷下脸。
但提问的是猎人小姐,再加上他对昨晚自己做出的过分行为心存愧疚,态度便软化了许多。
他生活在各种关于自身和这座古堡的古怪传闻中,被祖父强行要求必须睡在层层防护的卧室里。
“吸血鬼”这个词,对他而言并非完全陌生。
但丢失记忆
除了昨夜那段模糊的记忆,他仔细回想,似乎还真没有特别留意过。
也许有过短暂的精神恍惚或空白期?但他从未深究。
他摇了摇头,看向宋袅袅:“不太清楚。除了昨晚我确实没什么印象。ez晓说网 哽薪嶵全”
邓文龙看向宋袅袅,眼神带着询问,不明白她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宋袅袅飞快地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等安古斯特不在时再细说。
她这个小动作被旁边的几人看在眼里。
高伟看到她和邓文龙之间默契的“挤眉弄眼”,心顿时像被戳破的气球,瘪了下去。
他默默地想:算了,邓文龙聪明,冷静,懂得多自己除了力气大一点,皮糙肉厚抗揍一点,好像确实没什么吸引人的地方。也没有女孩子会喜欢他这种粗人吧
他垂下头,有些无精打采地挪动脚步,默默退到了周一木的轮椅后方,想要借这个位置隐藏起自己的情绪。
坐在轮椅上的周一木察觉到了高伟情绪的变化,他虽未回头,却抬起那只苍白的手,向后轻轻拍了拍高伟结实的小臂。
动作很轻,仿佛是一种无声的安抚。
高伟却仍旧沉默地站在那里。
安古斯特将这一切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猎人小姐明显与她的队友们有着更紧密的联系,这让他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他决定暂时放下仆人的问题,将注意力拉回眼下:“那么,各位勇敢的猎人,对于接下来,你们有什么计划?夜晚的古堡想必你们已经亲身体会过了。
以往祖父安排来的那些猎人,别说解决掉十几个异变的仆从,往往在第一夜之后便悄无声息地失了踪影,古堡里也从未发现过他们的尸体。
眼前这几人却实实在在地撑到了天亮,这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本来想着只剩下猎人小姐一个,他就可以趁虚而入安慰她然后成功上位。
或许,这次来的,确实不太一样?
周一木的目光静静地落在安古斯特身上。
宋袅袅刚才那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应该是她昨夜发现了安古斯特身上有什么异常情况。
问题,很可能就出在这位看似玩世不恭的伯爵本人身上。
他不动声色地朝邓文龙微微点了点头。
邓文龙接收到周一木传递的信息,心中了然。他推了推眼镜,面向安古斯特,提出了接下来的计划:
“伯爵阁下,基于昨夜的经验和当前的情报,我们认为分散行动风险过高。因此,今夜,我们团队所有人,将一同留在您的卧室区域进行守备和观察。”
他强调“一同”,目光扫过宋袅袅,意思不言而喻。
安古斯特挑了挑眉,只当这些猎人是被昨晚的阵仗吓破了胆,想找个最安全的地方抱团取暖。
他对此无可无不可,反正
“随便你们,不过猎人小姐是必须跟着我的。” 他理所当然地补充了一句。
接着,他仿佛忘记了刚才的争执,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派头,朝宋袅袅做了一个优雅的“请”的手势:
“那么,亲爱的猎人小姐,是否愿意赏光,与我共进早餐?我们可以详细讨论一下嗯,关于昨夜和未来的合作细节。”
宋袅袅却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了一眼安古斯特,又看了看自己的队友们。
她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我和我的队友们一起吃。”
拒绝之意明确。
安古斯特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他没想到自己接连被驳面子,现在连共进早餐的邀请也被当众拒绝。
然而,这位伯爵大人的脸皮厚度显然非同一般。那点不悦很快消失不见,他反而笑得更加灿烂,甚至带着点无赖: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起吧!人多也热闹。想必我的厨师准备的食物,足够款待各位勇敢的客人。”
他自顾自地做了决定,迈步便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甚至还特意放慢了脚步,确保宋袅袅能够跟上。
宋袅袅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示意队友们跟上。
高伟默默接手了推轮椅的工作,让宋袅袅走在一旁。
一行人各怀心思,朝着餐厅走去。
而这一整天,宋袅袅感觉自己像个人形挂件,被安古斯特以熟悉环境为名,寸步不离地带在身边。
他兴致勃勃地展示著古堡里珍藏的名贵花卉、大师雕塑,甚至还有一间收藏着稀奇古怪标本的房间,完全把这危机四伏的副本探索变成了一场令人窒息的游园会。
邓文龙几次想找机会和宋袅袅交换信息,分析线索,都被安古斯特或巧妙或直接地打断。
高伟闷头跟在后面,看着安古斯特几乎黏在宋袅袅身边的背影,拳头紧了又松。
刘儒林则是一脸看好戏的嘲讽表情,偶尔阴阳怪气两句,也被安古斯特无视。
周一木大部分时间闭目养神,似乎在极力恢复精神力。
让宋袅袅感到一丝异样的是,那位昨日刚刚完婚的新娘,自始至终没有露面,仿佛从这个古堡里蒸发了一样。
她心里犯嘀咕,但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她也不便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