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一声巨响后,宋袅袅只觉得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虎口生疼,几乎握不住短杖。
而那被她击中的黑影将全部的注意力从高伟身上,缓缓转移到她这里。
宋袅袅欲哭无泪,高伟打了那么久都没能近身,怎么她一动手就就打中了
黑影在微弱的荧光下只是一个轮廓,看不清表情,那双似乎泛著暗红光泽的眼眸,锁定了她。
他朝着她,一步步靠近,步伐不疾不徐。宋袅袅想要后退,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袅袅!躲开!” 高伟目眦欲裂,眼见那危险的黑影逼近宋袅袅,他不管不顾地猛冲过来,银匕首直刺黑影后心…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黑影对高伟的背后袭击仿佛未觉,就在高伟的匕首即将触及他背心的瞬间,他的身影倏地变得扭曲,然后竟直接从僵立原地的宋袅袅身体中“穿”了过去!
如同幽灵般毫无阻碍地穿透
“呃——!” 宋袅袅发出一声短促闷哼。
一股阴冷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她全身每一寸肌肤,深入骨髓。她瞳孔骤然放大又急剧收缩,眼神瞬间失去了焦距。
“哐当。血宝石短杖从她完全脱力的手中滑落,掉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高伟的冲刺势不可挡,他原本的目标是黑影,此刻黑影诡异地“消失”在宋袅袅身上,他收势不及,眼睁睁看着自己朝着呆呆站立、眼神空洞的宋袅袅撞去!
“小心!” 他只能在最后关头拼命扭转身形,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撞上了她。
冲击力让两人跌作一团,高伟下意识地用手臂护住她,唇上却传来一片难以置信的柔软。
他的嘴唇,意外地贴上了宋袅袅的唇瓣。
一瞬间,高伟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股独属于她的淡淡馨香钻入鼻息,与他想象中的一样,甚至更
好香
这个念头让他僵在原地,忘记了立刻分开。
短暂的接触被无限拉长,直到他感觉到身下女孩的冰凉才如梦初醒,慌乱地爬了起来却又本能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想将那残留的气息留住。
黑影已然彻底消失,融入了房间另一头未被荧光照亮的黑暗里。
高伟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连忙将宋袅袅打横抱了起来,快步退回到周一木那边相对安全的角落。
“对、对不起!袅袅,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刹不住车”
高伟将她小心地放在周一木轮椅旁的地毯上,自己单膝跪地,焦急又笨拙地道歉,古铜色的脸上涨得通红,眼神慌乱地不敢与她对视。
然而,宋袅袅没有任何回应。
她依旧维持着被抱回来的姿势,靠在轮椅边,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对高伟的道歉毫无反应。
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也是淡淡的青白,整个人像一尊失去生气的瓷娃娃。
邓文龙最先察觉不对。他皱眉走近,蹲下身,在宋袅袅眼前挥了挥手:“袅袅?能听到吗?”
没有反应。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稍微用力晃了晃:“宋袅袅!”
女孩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晃动,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依旧一片空茫,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
周一木试图用精神力去感知,却只觉得她周围萦绕着一层隔绝生机的屏障。
刚才那道穿过她身体的阴冷黑影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宋袅袅失神的模样让几个男人彻底慌了手脚。
“妈的!肯定是刚才那个鬼东西搞的鬼!” 高伟嘶吼著,自责和恐慌淹没了他。
他紧紧抱着宋袅袅冰凉的身体,这个在副本中见惯生死的硬汉,竟控制不住地发出哽咽。
“都怪我怪我太没用了!连靠近他都做不到袅袅袅袅你别吓我啊”
他接受不了,无法想象这个鲜活娇软的小人儿,因为自己的失误而变成这副模样,甚至可能死去。
滚烫的泪水混著脸上的污迹,滴落在宋袅袅的脸颊上。
周一木坐在轮椅上,身体前倾,然后,他做出了此生最遵循本能的动作——他伸出手,一把紧紧抓住了宋袅袅垂落在一旁的手掌,强硬的与她十指相扣。
仿佛抓住的是即将彻底消散的流光,再也不想放开。
邓文龙用力捏著眉心,他在脑海中疯狂检索著所有道具效果
没有!什么都没有!
绝望的烦躁第一次狠狠击穿了他引以为傲的冷静面具。
他气得眼前发黑,头晕目眩,身体晃了一下,竟然重重跪倒在地。慌乱中,他的手碰到了宋袅袅裸露的脚踝,那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却也让他意识到自己此刻是何等失态。
他保持着跪地的姿势,抬起头,正对上刘儒林投来的复杂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了惯常的嘲讽,只有深不见底的阴郁。
邓文龙心中一凛——是的,他们的情绪波动太大了,大得不正常。
就在这弥漫着恐慌和无声崩溃的时刻
被高伟紧紧搂在怀里的宋袅袅,长长的睫毛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然后,她眨了眨眼睛,空洞的瞳孔里渐渐重新聚焦。
她似乎有些费力地转了转僵硬的脖颈,看了看环抱着自己、哭得一脸狼狈的高伟,又看了看左边抓着自己手的周一木,再往下瞥见跪地握著自己脚踝、眼镜都没戴的邓文龙,以及站在一旁眼神幽深复杂的刘儒林。
她的小脑袋困惑地歪了歪,粉唇微张,头顶冒出问号,懵懵懂懂地开口:
“咦?”
“你们都抱着我做什么呀?”
周一木几乎是触电般收回了自己紧抓着宋袅袅手臂的手,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罕见的狼狈的神色。
高伟立刻将宋袅袅从怀里转过来,双手捧住她的小脸,借着荧光余晖,像只亟需确认主人安危的大型犬,急切地上下左右仔细打量,眼中狂喜:“袅袅?你、你真的没事了?你刚才”
“嗯,没事了。”宋袅袅被他捧著脸,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
“刚刚好像做了个梦,迷迷糊糊的看到了一些破碎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