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袅袅气得浑身发抖,那双杏眼此刻瞪得圆圆的,她手忙脚乱地提起裤子,整个过程看都没看跪坐在她面前正委屈巴巴望着她的安古斯特。
安古斯特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温热触感。他看着宋袅袅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扶著墙壁,一步步朝着那扇破败的石门挪去。
她要走?
他下意识想伸手拉住她,可手指刚抬起又顿住。她刚才嫌恶的眼神还历历在目。他抿了抿唇,决定给她一点时间。
反正古堡是他的领地,她能逃到哪里去?
宋袅袅扶著冰冷的石墙,每走一步都觉得双腿发软。生理期的不适又阵阵涌来,她咬紧牙关,告诉自己不能倒下,至少至少要离这个变态远一点。
然而,就在她颤颤巍巍走出七八步,即将摸到门框时,脚步却忽然停住了。
她站在原地,背对着安古斯特。
安古斯特眼睛一亮。
她后悔了?想通了?
他脸上重新挂起笑容,等待着她的回头。
可宋袅袅根本没有转身。
她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几秒,然后竟然调转方向,朝着完全相反的角落走去。
那里,轮椅翻倒在地,周一木苍白的身躯半倚著墙壁,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齐盛晓说旺 醉鑫蟑劫哽辛筷
他的头发被汗水和血污黏在额前,原本总是平静无波的脸此刻惨白如纸。
安古斯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伸出的手臂僵在半空。他看着宋袅袅踉跄地扑到周一木身边,看着她用脏兮兮的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然后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摇了摇周一木的肩膀。
“周、周一木?”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又轻又软。
“你醒醒”
没有回应。周一木长长的睫毛垂著,胸膛的起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宋袅袅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不敢回头去看房间中央。
那里,高伟、邓文龙、刘儒林以各种惨烈的姿态倒在地上。
刚才周一木用最后的力量捂住了她的眼睛,可那些声音骨骼碎裂还有压抑到极致的痛哼
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都死了都死了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把快要决堤的哭声压回去。
不行,宋袅袅,你不能哭。至少至少周一木还活着。
她伸出双臂,环住周一木的腰,试图将他从地上扶起来。出乎意料的是,周一木的身体比她想象中轻得多。
她咬著牙,用尽全身力气,竟然真的将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人半抱半拖地架了起来。衫捌墈书徃 芜错内容
周一木的头无力地垂在她颈侧,冰凉的呼吸拂过她的皮肤。宋袅袅能感觉到他胸膛微弱的起伏,这让她濒临崩溃的心绪稍稍安定了一点点。
“走”她对着昏迷的周一木,也像是在对自己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带你离开这里。”
她架著周一木,一步一步挪著。双腿因为体力透支而剧烈颤抖,每迈出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周一木大部分体重压在她瘦小的肩膀上,她不得不佝偻著背,像个滑稽又可怜的小蜗牛,在捕食者的注视下艰难逃亡。
安古斯特就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看着她歪歪扭扭的步子,看着她被汗水浸透贴在脸颊和脖颈的乱发,看着她脏污不堪的裙摆
五分钟,两米。
足足五分钟,她才挪出去不到两米远。
那个倔强又笨拙的背影,在空旷的房间中央,渺小得像一粒尘埃,却又固执得令人心惊。
安古斯特的心头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气她的不识好歹,心疼她的狼狈可怜,更有一股无处发泄的烦躁。
她就那么不待见他吗?宁可拖着个半死的废人艰难爬行,也不愿意回头看他一眼?
是啊,他是吸血鬼,是喝血的怪物,是这座古堡里最邪恶的存在。
她怕他,厌恶他,理所当然。
宋袅袅并不知道身后安古斯特内心的波澜。她全部的注意力都用在维持两人的平衡上。
她不奢望能通关了,队友几乎全军覆没,她一个人怎么可能打败安古斯特?
更何况,古堡里还有那些神出鬼没的暗卫。
她现在只想着一件事:带着周一木,离开这个房间,哪怕只是死在外面的走廊上,也好过在这里被那个变态吸血鬼玩弄。
就在她拼尽全力,又往前蹭了半米的时候,眼前的光线忽然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
宋袅袅僵住,缓缓抬起头。
安古斯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面前,正低头看着她。他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晦暗。
要动手了吗?他终于失去耐心了?
宋袅袅的心脏一缩。她几乎是用尽最后的本能,将昏迷的周一木往自己身后拽了拽,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挡在前面。
然后,她抬起脸,看向安古斯特。
那双总是带着怯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绝望。
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你你先杀我吧。”
她顿了顿,咽下喉咙里的哽咽,努力让声音平稳一些:“周一木他没我好吃。”
她说这话时,眼神空茫地落在安古斯特胸口的位置,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个同伴也死在她面前。
如果一定要死,她宁愿做先死的那个。
至少,不用再承受那种撕心裂肺的无力感。
安古斯特看着她这副引颈就戮的模样,心头那股烦躁瞬间冲到了顶点。他猛地伸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脸,对上自己的视线。
宋袅袅被他的力道激得瑟缩了一下,随即嫌恶地别开脸,用力挣扎:“要杀就杀!别羞辱我!!”
她的声音拔高,眼圈通红,那里面盛满了厌恶。
那厌恶精准地刺穿了安古斯特的情绪,他忽然觉得一切都很没意思。
不就是一个废人队友吗?至于这样以命相护?
跟他一起永生,享受无尽的生命和力量,难道不好吗?为什么非要选择那条注定失败的路?
一种扭曲的情绪主宰了他。
他松开捏著宋袅袅下巴的手,转而看向她身后昏迷的周一木。
在宋袅袅恐惧的目光中,他伸手,轻而易举地将周一木从她身后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