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吧，我也觉得可笑，联邦最高层竟不是人类哈哈哈，乐死小爷我了。”
“难怪尼玛让人喝营养液这么难吃的东西，难怪想出那么多非人的玩意儿，小爷我啊，救不了这糟心的世界，后来者你一定可以！（如果有后来者的话）”
唐禾的目光凝固了。
这语气，带着点属于某个遥远时代的网络腔调。
“阿斯塔的意识与‘苍白梦魇’就是毒蘑菇啦，已经深度融合了，并以此操控议会走向疯狂。这个世界正在被一种无形的孢子缓慢侵蚀。”
信纸上的字迹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墨迹更深，仿佛书写者用尽了力气：
“听着，后来者！不要相信联邦任何关于‘异变值’的鬼话！那很可能是‘它’筛选标记的手段！营养液？更是……培育基！他们在用全人类的基因库做温床，培育那个怪物！或者说，‘它’需要的是整个人类文明作为养料，达成某种……进化或共生！”
“至于怎么改变…哈，我是失败者，你问我？他已经被‘它’附身了！或者说，达成了某种共生！他们是一体的！”
“我们的组织……‘破晓之眼’……我们失败了。大部分同伴……都‘消失’了。但真相不应被掩埋。后来者，如果你有对抗的勇气，就加油去做吧！”
“好了，小爷真要死了，骨头都开始疼了……不知道是异变还是‘它’的孢子……小爷要回有美食的世界了，拜拜了您嘞——”
最后的笔画拖得很长，带着一种近乎虚无的解脱，戛然而止。
信的最下方，是一个更加潦草几乎力竭的签名，完全无法辨认。
落款日期……按照联邦通用历法折算，大约是八十三年前。
唐禾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异变值……营养液……温床……培育基……这几个词击穿了她之前对这个世界许多模糊认知的薄膜。
如果这封信的内容有万分之一是真的……
那所谓的“异变值超标流放”，恐怕远比她想象的更黑暗更复杂。
而她对营养液的过敏，或许不是缺陷，反而是……一种幸运的隔绝？
唐禾眉头紧紧蹙起，心中涌上一百个问号。
那这个人是前穿越者吗？
八十三年前？
联邦高层阿斯塔被孢子附身？
“破晓之眼”组织？他们是在对抗联邦吗？
这封信的信息量巨大，但又如同雾里看花，让她摸不着头脑。
这些东西听起来都离她太过遥远了。
然而，她不知道，不代表直播间里成千上万的联邦观众不知道！
唐禾阅读信件，直播镜头也将信件内容同步显示了出去。
破晓之眼这几个字清晰出现的瞬间——
原本还在为蝙蝠粪用途，洞穴环境，以及发现骸骨而激烈讨论的弹幕，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紧接着，是带着极度恐慌和难以置信的爆发：
【‘破晓’？！是我知道的那个‘破晓’吗？！
【不可能！那个组织八十年前就被定性为恐怖组织彻底剿灭了！所有记录都被抹除了！
【天哪……我好像在某个被封存的旧新闻碎片里瞥见过这个词……】
【‘灰塔’……第七席阿斯塔大人？！这封信在胡说什么？！污蔑！绝对是污蔑！
【主播快关掉！别看了！这东西不能播！
【完了完了！要出大事了！
【‘毒蘑菇’寄生？最高议会？如果是真的……】
【不管真假，提到‘破晓’就是禁忌！主播你摊上大事了！
弹幕疯狂滚动，无数观众意识到事情大条了的下一秒——
唐禾腕表上正在直播的界面，突然剧烈地闪烁起刺眼的红光！
【警告！检测到违规传播极端敏感、危害联邦安全与稳定的禁止性内容！
【依据《联邦信息安全与公共秩序紧急管理法》第三章第七条，您的直播权限已被立即终止！
【您的直播间（id：我在蓝星拾荒打野）已被永久封禁！
【所有相关直播数据已备份并提交至联邦网络安全与舆情管制总局进行审查。
【请您保持通讯畅通，配合后续可能的调查。重复，请您配合调查！
“滴——”
一声尖锐的长鸣后，直播界面彻底变成一片漆黑，只剩下冰冷的封禁通知字样。
破晓之眼……仅仅是名字出现，就触发了联邦最敏感最迅速的审核与镇压机制。
洞穴内一片死寂。
只有她和林涛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手电光柱稳定地照射着信纸和那具蜷缩的骸骨，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尘埃。
一股来自联邦高层的无形压力，沉甸甸的压在唐禾心头。
林涛虽然没看清信的具体内容，但直播被封的骇人警告和唐禾瞬间凝沉如水的脸色，让他意识到他们可能接触到了某种极其危险的禁忌。
唐禾将信件给他，他迅速浏览完信件内容，第一反应就是:
“绝不可能！破晓之眼的话不能信！”
唐禾深吸一口气。
冰冷还带着蝙蝠粪余味的空气灌入肺中，让她混乱的思绪强行冷静下来。
无论这封信是疯子的臆想，还是被掩埋的真相碎片，它现在都是一个烫手山芋。
她没辩驳，迅速将信纸按照原样折好，放进了自己防护服内层一个密封的夹袋里。
“没有别的了。”
“把他带上，找个地方埋了吧。”怎么说也是‘老乡’。
林涛满心不愿，但看在唐禾的面子上，还是点头：“好！”
洞穴探索到这里就结束了。
小牛和林涛迅速但尽量轻柔地收敛起地上的骸骨，用备用的防护布包裹好。
骸骨很轻，但带来的影响却是翻江倒海的。
他们沿着原路快速返回。
洞口的藤蔓被再次拨开，刺目的阳光涌了进来，带着薄荷的清凉气息。
守在外面的唐爸看到直播中断，还是被封禁，整个人是肉眼可见的焦躁不安。
看到唐禾出来的一瞬间，第一句话也是:
“禾禾，那封信不可信，阿斯塔是个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