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城已经不确定了,太子那边对公主的态度已经很明朗了,但是还没有说是要对周家动手。
今天只是找到了机会,太子还有太子的计划,如若打破了太子的计划……
林白城沉默了,但是也很快就想明白了,孟泽希这是要保周家了。
“那依孟大人而言,此事应当如何?”
孟泽希摇着扇子:“林大人想直达天听,那么林大人就当主审官,大理寺和京兆尹就是副审官。”
“在卷宗上签字即可。”
如若皇上降罪下来,一个死的就是林白城。
皇上宠爱德阳,大部分基于先皇后。
因为先皇后,都要立德阳为储了,你如今说周家是善堂后面的主谋。
轻则轻拿轻放。
重则拿你开刀。
周家已经淡出朝野,还有人揪着不放,皇上难免会多想。
帝王多疑,乃是本性。
林白城这下面色有些僵了,看了眼明景瑞:“这案件是大理寺主审,主审官写下官的名字,不太妥当吧。”
明景瑞谁也不黏:“大理寺是代理、代理哈,这案件主审的京兆尹,大理寺只不过是协同办案。”
这件事本来就是京兆尹的事,只不过京兆尹那边实在忙不过来了,大理寺已经帮京兆尹破了一个女子失踪案。
孩童失踪涉及到公主府的云妍郡主还有孟获,这才主动请缨的。
说到底还是京兆尹主审,他不过是先一步破案抓到人而已。
京兆尹冷哼一声:“是啊,林大人若是想直达天听,便应下主审官一职,到时候嘉赏什么的,也应该是你刑部侍郎啊。”
林白城马上看向了徐宝林,徐宝林依旧是一副笑面虎的模样。
他如今只是一个侍郎,就算刑部有功,自然也要先落在尚书的头上才是。
怎么能越级落在他这个侍郎头上,他又不是蠢到家了。
林白城想上达天听,但是又不敢担任主审官独自承担风险,只能听之任之。
主审官还是落在了本来主审的京兆尹王立上。
那卷宗上面,明确的写了犯人范怀生已经招供,他就是主谋,已经签字画押。
而落款分别由京兆尹大理寺还有刑部的负责人签字摁手印。
徐宝林这个尚书都摁上了,林白城这个尚书不摁也不行了,只能硬着头皮摁了。
他今日摁了手印,出了大理寺的门,就要言行一致了。
不论外界怎么说,他也要咬死了范怀生就是主谋。
林白城最后苦笑着签了字盖上自己的手印,一式四份,京兆尹大理寺刑部一份,一份则是放在了孟泽希这个见证人的手上。
关于范怀生的事就那么了结了,明景瑞收起手中的卷宗妥善的放至就送走了京兆尹和刑部的人,最后回到书房之中,看着孟家两弟兄。
“不是,就那么轻飘飘的解决了?”
“那姓林的不会反咬一口吧。”
孟泽钦阖着眼,丝毫不害怕林白城会反咬一口:“反咬?怕他连回过神的机会都没有了。”
“京兆尹是柳相的门生,柳相与太子一党素来不和,只要是太子想干的事情,柳相一党就铆足了劲阻拦。”
“更别说是如今林家要对付周家,周家和柳家,也是姻亲啊。一损俱损,如论如何,周家不能出这种株连的错事来。”
明景瑞看着手中的卷宗,啧啧了两声,又有一个功绩了,升官发财他指日可待。
“那如今看来,太子和德阳就是面和心不和。”
“太子那边那么提防德阳,德阳是怎么想的,还要扶持太子。”
明景瑞说完看向了孟泽希,孟泽希还是阖着眼,手摇着莲花扇,不知道在想什么。
想必最近也很累了,朝中本来事务就繁杂,如今还要来管大理寺这边的事情,自然是忙得晕头转向。
孟泽钦看了眼喜滋滋的明景瑞:“德阳那边都和秦玉树和离了,想必和太子那边,也要撕开脸了。”
孟泽希睁开眼,眼中的毫无波澜,当年看得久了,又觉得那双眼里波澜壮阔。
“脸撕开了,有些事才好继续做下去。”
明景瑞和孟泽钦交换了个眼神,心下已经有了打算,看来有些事情,可以开始着手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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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姿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的女儿没了,一向相敬如宾的丈夫也与她和离了,她捧着的太子登基后对她母族赶尽杀绝。
就连她,他也不曾放过。
那个梦,真实到她感觉亲身经历过一般。
梦里的她,太痛了,太痛了。
亲友皆亡,她苟活在掖庭,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直至孟泽希谋算,死而复生的孟泽钦带着大军杀进皇宫,她才获救。
那时的她,身心早已千疮百孔,她早已没了活下去的意义,她拿着刀去找那个贱人,但却被萧成风一剑穿胸。
痛吗?
自然是痛的。
临死前生前的所有过往像是纸张一般从第一页嘤嘤哭啼到最后一页被一剑穿胸而亡,期间的精彩和落魄也一一略过。
那时的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妍儿如若不死于暴乱,那么她应当会为了妍儿拼死也要杀出一条血路出来。
可是,妍儿没有了。
当她醒来之后,看到了梦里与她相敬如宾而后和离的丈夫、还有还未死于暴乱的女儿,那瞬间云梦姿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保护女儿,然后和离。
她已经拖累秦玉树许久了,不该再让他困于这红砖绿瓦之中了,他有他的天地,他应当去做他应当做的事。
云梦姿并未将梦里的事情抛之脑后,而是时常惊醒自己,一定要对太子有所防范。
就在一家三口吃饭的时候,很温馨的时候,她很平静的提出来了和离。
云妍是她的女儿,与秦玉树毫无关系,自然是要跟着她。
云妍是她在几年前被人下药,被一个闯入的市井男子给糟蹋了,这才有的云妍。
她也试图打掉这个孩子,等到狠得下心的时候,孩子已经成型了。
那时已经瞒不住了,刚好秦玉树从山南道归京领赏,他用山南道的功绩求娶了她。
求娶已经有几个月身孕的她,一个脏了身子还怀着孽种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