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泽希背着手,嘴角轻轻勾出一个弧度,嘴里的话到也没有多么客气。
“怎么,当年惊才绝艳的状元郎,原来也有那么狼狈的时候啊。”
秦玉树冷笑一声:“你满意了。”
孟泽希不知这话从何说起:“秦侍郎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什么叫‘你满意了’。”
秦玉树勾唇,侍郎,孟泽希都知道他过几日要上任侍郎了,他也是才知道他要做侍郎的……
“呵,侍郎。孟探花倒是耳聪目明,这都知道了。”
孟泽希背着手,一副很骄傲的模样:“我不仅知道你要做侍郎,还是刑部的侍郎呢。”
秦玉树见孟泽希递过来的帕子还在旁边,基于礼貌最终还是接过,擦了擦嘴,然后起身,开始往前走。
孟泽希看着秦玉树那单薄的身影,问:“你去哪儿?”
秦玉树还在漫无目的的往前走:“走到哪儿算哪儿。”
孟泽希看着秦玉树那虚弱而又不稳的步伐,微微叹了口气:“情字害人啊。”
说出这句话的人丝毫没照过镜子,照过镜子的他,就会发现,他现在除了面色好些,根本就不比秦玉树好多少。
最后两人在怜幽楼喝酒碰杯喝到了天亮,他们还似之前那般无话不说,无话不谈,如今能聊的话题比几年前更多了。
当然,秦驸马和公主和离之后和情敌孟泽希在怜幽楼拼酒的事情,也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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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获一觉从黄昏到了第二天早上,林蓁早就醒了,已经在屋中拿着针线开始绣东西了。
冷艳和冷淡在院子里候着,主打一个随叫随到的状态。
这一次,可不能再让小小姐陷入危险之中了。
孟获是被尿给憋醒的,从床上蹭的一下爬起来,跑茅房。
一阵释放之后,发出一阵舒爽的感叹声这才提起裤子回到屋中。
开始洗漱穿衣。
“娘,我等下要去一趟临沂王府看云深,你去不?”
孟获一遍穿着衣服一边说着。
昨日爹和她说,云深又犯病了。
孟获之前就看见云深犯过病,就是在临沂王府那个锁着的院子里面,云深在里面猛的吐一口血。
若不是她,云深早就死翘翘了。
但是也不应该啊,他如果一直吃她给的东西的话,是不会再犯病的。
孟获想着毕竟是自己的心腹,以后她要拥护当皇帝的,还是要倚靠云深这个带有皇家血脉的人才行的。
林蓁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孟获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就出了门。
人在前面走,声音更在后面跑。
“娘,等我回来再跪哈。”
冷艳和冷淡见孟获出了门,忙不迭的跟了上去,不敢有半分的疏忽。
孟获见两人跟着,也是笑眯眯的打招呼,没有拒绝两人的保护。
临沂王府。
云深这几日已经向国子监告假,爹爹娘亲担心他,他只能待在院中不能外出。
爹爹和娘亲这几日都陪着他通吃同住,他若是还等不到孟获来,他可能真的就死了。
孟获看到云深的时候,张嘴就吹了个口哨,跟个混不吝的小流氓似得。
加上她走路大摇大摆,拽的二五八万似的。
云深已经瘦下许多,不像之前那般健壮透着不同寻常的肥胖。
消瘦许多之后的云深,就连下巴都少了半层,连着下颚线都清晰了不少。
孟获背着小手,笑眯眯的:“你这伤悲怀秋的干哈呢,哎呦喂,这几天锻炼了还是节食了,看着瘦不少啊。”
孟获围绕着云深转了个圈打量了一番,丝毫没有看出云深脸上的透着的病态白。
他已经吐了许多血,吃不下饭许久了,自然是该消瘦一些的。
云深见到孟获,咧开嘴笑了笑:“你来了。”
孟获:“我不来,你的小命就要玩完了。”
“我给你的糖丸都有在吃吗?”
云深乖乖的点了点头:“有在吃的,后来不够了,你娘亲又给了些。”
孟获直接上前搭了云深的脉,还算稳定,把体内的子蛊给干掉,换一批血,再补补,过不了多长时间就好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
那蛊在云深身体内半死不活的折腾,怪不得云深会犯病。
云深看着孟获,并不认为孟获来了之后他就能继续活下去。
但是他能看到孟获,真的就很开心了。
他这段和孟获在一起的时间,真的很快乐,大家都没有因为他肥胖而嘲笑他,都愿意和他做朋友。
他们真的是一群,很好很好的人。
“吃了就行,你现在身体没有什么不舒服吧?”
孟获盯着云深发白的嘴唇问道。
嘴唇那么白,是不是最近吐血吐得多了。
云深想了想,垂眸:“最近,最近吐得血有些多,但是我感觉身体轻盈舒服多了,没有以前那么难受了。”
云深怕孟获担心,说完马上就解释了吐血之后没有那么难受。
以前他走两步路都要气喘吁吁浑身难受,现在别说走路,现在他绕着临淄王府跑两圈都没事,最多是出一些汗。
孟获给他的,是好东西,是能够帮助到他的东西。
孟获摆了摆手:“没事的,放心吧,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云深虽是那么一听,但是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他怕,他怕他真的死了以后,父亲和娘亲怎么办。
为了他的病,父亲母亲没有再要弟弟妹妹,都是为了他,怕他多想这才没要。
大家都以为他还小,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可是他不笨,很多东西稍加思索,便能想明白了。
云深肥胖的小手绞着,脸上依旧是笑着,但是他内心如同他绞着的小手一般不安,看向孟获的眼神之中都带着一丝希冀。
“孟获,你说,我会死吗?”
孟获愣怔一瞬,点头:“会啊。”
云深本来期待的心此刻有些死了,是啊,他会死的,他一直都知道的。
那颗带着期待的眼神里的光瞬间就湮灭了,就在还剩一点火星苗子的时候,又听见孟获说。
“人都会死的,长寿不老不死都是假的。”
“人活着就是要奔赴死亡的,你在想什么呢。”
孟获上下扫视了云深一眼,不理解云深为什么会提出那么一个……弱智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