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三军汇孤山(1 / 1)

启泰二十一年七月二十六,寅时末,小孤山烽燧。

赵强站在三层了望台上,望着东南方向那片正在熄灭的火光——那是王珣粮草营的残骸。一个时辰前,火光还映红了半边天,现在只剩零星余烬,像地狱入口将闭未闭的眼。清河成功了,但也将王珣彻底激怒。山下八千大军已经开始整队,战鼓声、号角声此起彼伏,显然在准备新一轮的疯狂进攻。

“殿下,箭矢还剩多少?”刘猛拖着受伤的右腿爬上了望台,声音嘶哑。

“每人不到十支。”赵强没有回头,“滚木擂石基本用尽,火油还剩三桶。王珣如果现在发动总攻,我们最多守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从天亮到正午。

然后呢?

没有然后。要么战死,要么被俘。没有第三条路。

“殿下!”一个哨兵突然指着北面山坡,“有人!很多人!从后山爬上来了!”

后山?后山是几乎垂直的悬崖,怎么可能有人爬上来?

赵强冲到北面垛口,举起了望镜。晨雾中,确实有一支队伍正在攀爬悬崖,约莫三四十人,动作矫健,显然不是普通士兵。更奇怪的是,他们不是从山下往上爬,而是从悬崖半腰的一个洞口钻出来——那洞口之前被藤蔓掩盖,根本没人发现。

“准备迎敌!”刘猛嘶声下令。

“等等。”赵强按住他,“你看他们的装束是我们的人。”

了望镜里,为首的是个年轻将领,虽然满脸泥污,但身上穿着西朝军的皮甲,背上背着一把三石硬弓。他身后的人,装束杂乱,但个个眼神锐利,显然是久经沙场的老兵。

“是石小鱼!”赵强终于认出来,“打开后门!让他们上来!”

后门其实不是门,是一处用木板封住的缺口,原本是烽燧的排水口,勉强能容一人通过。木板被移开,石小鱼第一个钻进来,看到赵强,扑通跪地:“末将石小鱼,参见殿下!幸不辱命,带九百带七百二十三人回来了!”

他身后,一个个士兵鱼贯而入。赵强粗略数了数,只有三十多人,而且个个带伤,不少人伤口还在渗血。

“其他人呢?”赵强扶起石小鱼,心往下沉。

“在在山下。”石小鱼声音哽咽,“我们从密道出来,就在后山半腰。但密道出口离山顶还有百丈悬崖,只有我们这些身手好的爬上来了。其他人其他人上不来,留在下面了。不过他们找到了一个山洞,暂时安全。”

“密道?什么密道?”

石小鱼快速禀报了沼泽栈道、前朝皇陵、青铜鬼门、文德太子遗书以及,韩月。

“韩彰的女儿?”赵强和走过来的清河同时惊问。

“是。”石小鱼侧身,让出身后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少女,“韩月小姐,这位是西朝赵强殿下,这位是南朝清河公主。”

韩月抬起头,怯生生地行了个礼。她脸上还带着泪痕,但眼神已经不再惊恐,而是多了一种决绝:“民女韩月,参见殿下、公主。民女民女愿作证,揭露父亲韩彰的罪行。”

赵强打量着她。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眼清秀,但脸色苍白得吓人,左小腿上胡乱包扎着布条,血迹已经干涸。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孩,竟然是韩彰那个魔头的女儿?

“韩小姐,你刚才说愿意作证?”清河上前,声音温和了些。

“嗯。”韩月用力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卷帛书——那是文德太子的遗书,“这是我在皇陵里找到的。上面写着,韩家先祖韩擒虎根本不是忠臣,他是弑君篡位的逆贼!他水淹二十万叛军是假的,那二十万人其实是忠于前朝太子的军队!韩家掩盖真相三百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名正言顺地夺天下!”

赵强接过帛书,快速浏览。越看,脸色越凝重。如果这上面写的是真的,那韩家所谓的“三百年隐忍”“等待明主”,根本就是欺世盗名的谎言!他们从三百年前开始,就是窃国大盗!

“还有这个。”韩月又掏出一块龙形玉佩,“这是文德太子的遗物。帛书上说,破韩家大阵需要两样东西:皇室之血涂九柱,阵眼血玉毁阵眼。血玉是韩家家主心脏所化,具体藏在哪不知道,但肯定在地宫里。而皇室之血”

她顿了顿,看向清河:“公主殿下,您您是南朝长公主,算皇室血脉吗?”

清河愣住了。皇室血脉?她当然是。赵鼎文是南朝正统继承人,她是赵鼎文一母同胞的妹妹,身上流着最纯正的赵家皇血。可是

“韩小姐,你是说,需要我的血去涂那九根铜柱?”清河问。

“嗯。”韩月点头,“帛书上说,‘需皇室之血涂柱,血至柱裂,大阵可破’。但具体要多少血、怎么涂,没说清楚。”

赵强和清河对视一眼。如果真是这样,那清河就成了破阵的关键。但她现在被困在小孤山,自身难保,怎么去盐泽地宫?就算能去,韩彰会眼睁睁看着她涂血破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殿下,还有件事。”石小鱼插话,“我们在皇陵里,用韩小姐的血涂了九根玉柱,结果触发了机关,打开了通往这里的密道。我怀疑她的血可能也有用。”

“我的血?”韩月茫然,“可我姓韩,不是皇室啊。”

“也许”清河若有所思,“也许韩家血脉里,本身就混杂着皇室之血?毕竟三百年了,韩家为了维持所谓‘正统’,很可能暗中与皇室联姻过。”

这个猜测让众人心头一震。如果韩月身上也有皇室血脉,那破阵就不一定非清河不可。但问题是,需要多少血?万一要心头血、要人命呢?

山下突然传来震天的战鼓声!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王珣要进攻了!”刘猛急报,“看架势,是全军压上!殿下,怎么办?”

赵强冲到南面垛口。只见山下八千大军已经列阵完毕,分成四个方阵,每个方阵约两千人。最前面是刀盾手,后面是长枪兵,再后面是弓弩手。更远处,还有十几架简易投石机正在组装——虽然简陋,但对付烽燧这种石砌建筑,足够了。

“殿下,守不住了。”刘猛声音发颤,“我们只剩一百多人,箭矢不到千支,滚木擂石用尽。王珣这次是铁了心要踏平小孤山。”

所有人都看向赵强。是战?是降?是逃?

赵强目光扫过众人。清河、刘猛、石小鱼、韩月还有那一百多个浑身是伤但眼神坚定的士兵。这些人,有的跟他从河西出来,有的半路加入,有的刚刚死里逃生。但此刻,他们都把命交到了他手里。

不能降。降了,西朝就完了,南朝也完了,淮水两岸的百姓都完了。

不能逃。后山是悬崖,前山是八千大军,往哪逃?

那就只能战。战到最后一兵一卒,战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传令。”赵强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所有箭矢集中给三十个箭法最好的,专射敌军将领、旗手、鼓手。其他人,准备白刃战。重伤员留在烽燧三层,每人发一把刀,若敌军攻上来自行了断,绝不投降。”

“是!”众人齐声,没有犹豫,没有恐惧。

必死之局,反而让人坦然。

就在这时——

“殿下!快看东面!”哨兵突然大喊。

赵强转头望去。东面的山路上,烟尘大起!不是王珣军的方向,而是更东边的官道。烟尘中,隐约可见旌旗招展,马蹄声如闷雷般滚来,听声音,至少有数千骑兵!

“是援军?”刘猛又惊又喜,“难道是吴琨倒戈了?”

“不对。”石小鱼眯起眼睛,“看旗号不是南朝的玄鸟旗,也不是凌风的烈焰旗,是是三道波浪线!”

韩家私兵!

众人脸色骤变。韩家的骑兵怎么也来了?是来帮王珣的?还是

很快,答案揭晓。那支骑兵约三千人,冲到山脚下后,并没有攻击王珣军,而是列阵在王珣军侧翼,与王珣军形成犄角之势,将小孤山彻底包围。

两面夹击。

“王珣这个蠢货!”清河咬牙,“他真的和韩家勾结了!”

“不止。”赵强看着韩家骑兵阵中那顶显眼的软轿,心中一动,“韩彰可能亲自来了。”

软轿落地,轿帘掀开。一个身着紫袍的中年人走了出来,面白无须,气度雍容,正是韩彰。他没有披甲,只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在亲卫簇拥下走到阵前,与王珣军的主将说了几句什么。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但能看到王珣军的主将连连点头,态度恭敬。

“他们在谈判。”石小鱼低声道,“韩彰可能要王珢让出主攻权。”

果然,片刻后,王珣军开始后撤,让出了正面攻击位置。韩家骑兵则向前推进,三千骑兵在山下列成冲锋阵型,刀出鞘,箭上弦,杀气腾腾。

“他们要用骑兵冲山?”刘猛难以置信,“这种陡峭的山路,骑兵根本冲不上去!”

“不是冲山。”赵强目光如电,“是围困。韩彰要困死我们,等我们粮尽水绝,不战自溃。他亲自来,目标不是杀我,是”他看向韩月,“是抓你回去。”

韩月浑身一颤,下意识抓住清河的衣袖。

“公主姐姐我不想回去父亲会杀了我的”

“放心。”清河握住她的手,“我们不会让他得逞。”

可是,怎么才能不让韩彰得逞?山下现在有一万一千大军(王珣八千,韩家三千),山上只有一百多残兵。实力悬殊到令人绝望。

“殿下,有人上山!”哨兵又喊。

只见山路上,一个韩家使者举着白旗,独自一人走上山来。他走到第一道防线前停下,高声道:“奉家主之命,传话给西朝赵强殿下:交出韩月,开山投降,可保性命。顽抗到底,鸡犬不留。”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所有人都看向赵强。赵强看着那个使者,忽然笑了。

“回去告诉韩彰。”他声音不大,但山风将他的话送下去,清晰可闻,“韩月现在是我西朝子民,受西朝庇护。想要她,让他自己上来拿。”

!使者脸色一变:“殿下可想清楚了?山下有一万大军,山上不过百余残兵。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那就死。”赵强斩钉截铁,“但我赵强的兵,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滚!”

使者悻悻下山。很快,山下传来韩彰的冷笑声——内功深厚,声音竟传上半山腰:“赵强,你很有骨气。那本座就成全你。不过在你死之前,本座要告诉你一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派去盐泽的许洛,已经落入本座手中。现在正吊在地宫血池上,每日放血三碗,为本座的大阵添柴加薪。你想救他吗?想救,就交出韩月。”

许洛被抓了?!

赵强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眼前发黑。许洛是他麾下最后一位大将,是西朝军的脊梁。如果许洛真的落入韩彰手中,那

“殿下!别信他!”石小鱼急道,“许将军武艺高强,智谋过人,怎么可能轻易被抓?这一定是韩彰的诡计,想动摇军心!”

对,可能是诡计。但万一是真的呢?

赵强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鲜血渗出。他强迫自己冷静。越是绝境,越不能乱。

“韩彰!”他运足内力,声音压过山风,“许洛若真在你手中,就把他带出来,让我看见人。否则,空口白牙,谁会信你?”

山下沉默片刻。韩彰显然没料到赵强会这么回应。许洛确实没被抓到——昨天矿洞遇袭后,许洛就消失了,韩家搜了一夜也没找到。刚才那话,纯粹是诈赵强。

“好,好。”韩彰冷笑,“那就让你亲眼看看,负隅顽抗的下场。传令:围山!断水!我要让他们活活渴死、饿死在这山上!”

命令传下。韩家骑兵分出一千人,绕到后山,封锁了取水的暗泉。王珣军则在正面扎营,深挖壕沟,高筑壁垒,摆出长期围困的架势。

小孤山,成了真正的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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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盐泽后山,一处隐蔽山洞。

许洛靠坐在洞壁,用布条蘸着泉水清洗伤口。左肩的箭伤已经化脓,每次清洗都疼得他冷汗直冒,但他一声不吭。洞里还有二十多人,都是黑老三手下的精锐,昨天矿洞袭击后,他们被韩家铁卫追了一夜,最后躲进这个猎户废弃的山洞,才暂时逃过一劫。

“将军,清点过了。”黑老三走过来,脸色难看,“我们还有二十四人,干粮只够两天,箭矢不到五十支。韩家的搜山队就在附近,最多半天就会找到这里。”

许洛点点头,没说话。他透过洞口的藤蔓缝隙,望向盐泽方向。昨天在矿洞看到的人间地狱,还在眼前挥之不去。那些被铁链锁着的矿工,那些被扔进尸坑的白骨,那些在药汁作用下癫狂至死的苦命人

韩彰必须死。地宫必须毁。

可是,怎么毁?他连地宫入口都进不去。

“将军,有个情况。”一个负责警戒的义军溜进洞,“我们在东面山沟发现一队韩家兵,押着十几辆马车,往地宫方向去了。马车很沉,轮辙很深,装的可能是矿石?或者别的什么。”

矿石?龙脉金矿?

许洛心中一动:“看清带队的是谁了吗?”

“是个穿黑袍的老头,七八十岁,走路都要人搀扶,但那些兵对他很恭敬。”

黑袍老者韩彰身边的那个术士?许洛在矿洞听守卫提过,韩彰身边有个黑袍老者,精通邪术,是地宫大阵的主持者。

“他们走哪条路?”

“走的后山秘道。那条路很隐蔽,要不是我们躲在暗处,根本发现不了。”

后山秘道直通地宫?

许洛眼中闪过精光。机会来了。如果能抓住那个黑袍老者,逼问出地宫入口的机关、大阵的弱点,甚至拿到韩彰的令牌?

“黑老三,挑十个身手最好的,跟我走。”他站起身,扯动伤口,疼得咧了咧嘴,“其他人留在这里,如果天黑前我们没回来,你们就自己想办法突围,去找石小鱼或者殿下。”

“将军!太危险了!”黑老三急道,“您身上有伤,而且那老头身边至少有五十个护卫”

“所以才要趁现在。”许洛打断他,“韩彰的注意力都在小孤山,地宫守卫相对空虚。这是唯一的机会。错过,等八月十五大阵启动,一切都晚了。”

黑老三咬牙:“那属下跟您去!”

“不,你留下。”许洛拍拍他的肩,“这些人需要有人带领。如果如果我回不来,你带他们去找石小鱼。那小子有急智,是块好料子,将来能成大事。”

说完,他不等黑老三反驳,已经点了十个人,迅速收拾装备——每人一把刀,一张弩(如果还有箭的话),两筒火药,还有随身干粮。

“记住,目标是黑袍老者,抓活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杀人,以免打草惊蛇。”

“是!”

十一人悄无声息地溜出山洞,向东面山沟摸去。

半个时辰后,他们找到了那条“后山秘道”。那其实不是路,是一处被藤蔓完全掩盖的山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如果不是特意寻找,根本不会注意。山缝入口处,有两个韩家兵把守,正靠着石壁打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许洛打了个手势。两个义军摸上去,捂住嘴,一刀抹喉,干净利落。

“进。”

十一人依次挤进山缝。里面很黑,但脚下有台阶,显然是人工开凿的。走了约百步,前方出现光亮,还有说话声。

“这批金粉纯度不够,必须重炼。耽误了八月十五的仪式,你们谁都担待不起。”是黑袍老者的声音,苍老但威严。

“仙师息怒,实在是矿工死得太快,新抓的又不懂开采,所以”

“那就多抓!淮北难民不是多的是吗?用完了扔进血池就是,还能增加血气。快去办!”

“是是是”

许洛探头看去。前方是一个天然岩洞改造的工坊,十几口大锅正在熬炼金粉,热气腾腾。黑袍老者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周围站着十几个护卫。那些护卫虽然人多,但显然很松懈——毕竟这里是韩家腹地,谁能想到会有敌人摸进来?

“等他们分散。”许洛低声道,“弩手瞄准护卫,不要射老者。其他人跟我冲,抓了人就撤。”

众人点头。弩手悄悄上弦,瞄准那些护卫的咽喉、心口。

机会出现在一炷香后。一个工头跑来汇报,黑袍老者不耐烦地起身,走到一口大锅前查看。护卫们下意识地跟过去,阵型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动手!”

许洛第一个冲出去!手中弩机连发,三支弩箭射倒三个护卫。其他弩手也同时射击,瞬间又放倒五人。剩下的护卫反应过来,拔刀迎战,但许洛已经冲到黑袍老者面前!

老者大惊失色,张嘴要喊,被许洛一拳砸在太阳穴上,当场昏厥。许洛扛起他就跑:“撤!”

“拦住他们!”护卫头领嘶吼。

但为时已晚。许洛的十个人都是精选的好手,且战且退,很快退入山缝。山缝狭窄,护卫人多反而施展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

“追!快追!仙师被抓了,家主会要我们的命!”

护卫们疯了似的追进山缝。但许洛等人早有准备,在山缝中段设置了绊索、陷坑,又用火药炸塌了一段通道,成功阻断了追兵。

回到藏身的山洞时,已是午后。黑袍老者被扔在地上,许洛用冷水泼醒他。

“你你们是什么人?”老者惊恐地看着周围这些满脸杀气的人。

“要你命的人。”许洛蹲下身,刀尖抵住老者的咽喉,“我问,你答。答得好,给你个痛快。答不好,我让你尝尝矿洞里那些药汁的滋味。”

老者浑身一颤。他当然知道那些药汁有多可怕——那是用毒草、水银、砒霜熬制的,喝下去生不如死。

“你你想知道什么?”

“地宫入口的机关,大阵的弱点,还有——”许洛盯着他的眼睛,“阵眼血玉,藏在哪?”

老者瞳孔骤缩。血玉!这些人竟然知道血玉!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许洛的刀尖往前送了半分,鲜血渗出,“那我换个问法:韩彰把你当国师,你总该知道怎么进地宫吧?说出来,我饶你不死。”

老者沉默。他在权衡。说,背叛韩家,必死无疑。不说,现在就要死。而且死得更惨。

“地宫入口在矿洞最深处有九宫格机关需要按特定顺序踩踏石板错一步,万箭穿心”他终于开口,声音发颤,“大阵的弱点在血池九柱需要皇室之血涂柱但具体怎么做,只有家主知道血玉血玉在家主身上他贴身佩戴,从不离身”

贴身佩戴?那意味着,要毁血玉,必须先杀韩彰。

许洛继续逼问,又得知了一些关键信息:地宫守卫的换班时间、血池的准确位置、八月十五仪式的具体流程每多问一句,老者的脸色就白一分。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背叛了韩家,就算许洛放过他,韩彰也不会放过他。

“最后一个问题。”许洛盯着他,“如果我现在要进地宫,破坏大阵,最好的时机是什么时候?”

老者苦笑:“不可能地宫守卫森严,除了家主和少数几个亲信,外人根本进不去。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有家主令牌或者”老者眼神闪烁,“或者有韩月小姐她是家主独女,有她的血,可以暂时骗过入口的血脉验证机关”

韩月?许洛心中一沉。那女孩现在应该在小孤山,跟殿下在一起。而小孤山已经被韩彰团团围困。

要救韩月出来,比进地宫还难。

“将军,接下来怎么办?”黑老三问。

许洛看着昏迷过去的黑袍老者,又望向小孤山方向。脑中飞速盘算。

小孤山被围,殿下危在旦夕。韩彰亲自坐镇,地宫守卫空虚。八月十五还剩十六天。

必须做个选择:是去救殿下,还是趁虚而入毁地宫?

“黑老三。”他做出决定,“你带五个人,押着这老头,去找石小鱼或者殿下。把刚才问到的情报,一字不落告诉他们。其他人,跟我去地宫。”

“将军!您身上有伤,地宫又那么危险”

“正是因为危险,才必须去。”许洛打断他,“韩彰的注意力都在小孤山,这是唯一的机会。错过,等八月十五大阵启动,一切都晚了。至于我的伤”他咧嘴一笑,扯动伤口,疼得龇牙,“死不了。”

黑老三还想劝,但看到许洛眼中的决绝,知道劝不动了。他重重抱拳:“将军保重!属下一定把话带到!”

“嗯。你们也保重。”

两支队伍在山洞外分道扬镳。许洛带着剩下的九个人,转身走向那条通往地狱的山缝。

而黑老三押着黑袍老者,向着小孤山方向,艰难前行。

太阳西斜,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乱世中的抉择,往往没有对错,只有取舍。

而有些路,一旦踏上,就不能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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