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疼得浑身一颤，却没有哭，也没有反抗，只是缓缓地转过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冯秀梅。
“阿姨，您别打了！有话好好说啊！”跟进来的店员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发白，连忙上前想要拉开冯秀梅，“她真的是我们老板，您这样打她不太好……”
“滚开！这里没你的事！”冯秀梅正在气头上，看到店员上前阻拦，更是怒火中烧，反手就推了她一把。
店员没站稳，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冯秀梅的怒火像是压抑了许久的火山，一旦爆发便难以遏制。
她以前的脾气很好，不轻易生气。可是看着眼前这个让她又气又恨的女人，想起了自己从小当儿子养大的外甥高笙离在美国的辛苦，想起了一家人对他的牵挂，心中的委屈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忍不住又扬起手，朝着牛立瑶的脸上、身上打去。
“让你骗我儿子！让你把他搞到美国去！让你偷偷回国不吭声！我打死你这个没良心的死丫头！”
冯秀梅一边打，一边咬牙切齿地骂着，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积攒已久的怨气。
牛立瑶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不躲不闪，也不反抗，任由冯秀梅打骂。
她的衣服被扯得凌乱，头发也散了下来，脸上布满了伤痕，眼神却越来越空洞，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了身体，只剩下一具麻木的躯壳。
店员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想要上前劝阻，却又害怕被迁怒，只能焦急地站在一旁，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别打了，阿姨，再打就出事儿了……”
不知道打了多久，冯秀梅渐渐感到体力不支，手臂也变得酸痛无力。
她喘着粗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眼前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牛立瑶，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重的疑惑。
她喘着气，指着牛立瑶，声音因为愤怒和疲惫而有些沙哑：“说！你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要装不认识我？你和我儿子笙离到底怎么回事？”
牛立瑶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她看着冯秀梅，嘴唇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语气，低声说道：“我们……我们离婚了。”
“什么？！”冯秀梅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愣在了原地，脸上的愤怒僵住了，真的难以置信，“离婚了？你说你们离婚了？这怎么可能！你那么……那么喜欢我儿子，当初你是怎么粘着他的，你们还有了女儿，他怎么会跟你离婚？一定是你在撒谎！是你做错了什么事，对不起我儿子，对不对？”
冯秀梅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她死死地盯着牛立瑶，仿佛要从她的脸上看出答案。
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儿子会和这个女人离婚。
在她看来，一定是牛立瑶出了问题，要么是她变心了，要么是她做了什么对不起笙离的事情。
听到冯秀梅一针见血的说对了原因，牛立瑶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布满伤痕的脸颊滑落。
她摇了摇头，声音哽咽着，带着无尽的委屈和痛苦：“不是的……不是我……是我们之间真的不合适……在一起太累了……”
“不合适？太累了？”冯秀梅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嘲讽，“当初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不说不合适？我儿子为了你付出那么多的时候，怎么不说太累了？牛立瑶，你倒是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是敢骗我，我绝对饶不了你！”
店员在一旁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实在是坐不住了。
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轻声说道：“阿姨，您消消气，有什么事慢慢问，别再动手了，要是被别人看到报警就不好了。”
冯秀梅深吸一口气，知道店员说的有道理。这里是商场，人多眼杂，要是真的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她瞪了牛立瑶一眼，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说道：“跟我出来，到外面说清楚！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牛立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擦干了眼泪，顺从地跟着冯秀梅走出了隔间。
店员连忙跟在后面，想要收拾一下隔间里凌乱的东西，却又担心她们在外面再发生冲突，一时之间左右为难。
冯秀梅带着牛立瑶走到商场僻静的休息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周围偶尔有人经过，好奇地看了她们两眼，看到牛立瑶脸上的伤痕和冯秀梅怒气冲冲的样子，又识趣地走开了。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冯秀梅率先开口，语气依旧冰冷，“你们什么时候离的婚？为什么离婚？笙离他知道你回国了吗？他现在怎么样了？”
牛立瑶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们离婚快半年了……在美国的时候，总是吵架，每天都过得很压抑，后来实在是撑不下去了，就协议离婚了……我回国的事情，他也知道……我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半年了？”冯秀梅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离婚半年了，你竟然一直瞒着我们？笙离他……他为什么从来没有跟我们说过？他一个人在美国，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
一想到儿子可能独自承受着离婚的痛苦，却还要在电话里装作一切都好的样子，冯秀梅的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一直以为儿子在美国过得很幸福，有牛立瑶陪伴在身边，却没想到他们早就已经离婚了，难怪每次她说要看看小娟，高笙离总是各种借口推辞，而自己这个做母亲的，竟然一无所知。
“他大概是不想让你们担心吧……”牛立瑶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们离婚的时候，他说不想让家里人知道，怕你们受不了……他那个人，总是这样，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
冯秀梅看着牛立瑶，心中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