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雯雯生怕贾勇听不明白似的解释道:“除了最开始几个货柜用了现汇结算方式外,后来的结算都是赊销的。
李炜没高兴几天就开始害怕了。
季总说,得在美国找个人看着赊销的货。
李炜就想起了我。
我当时已经辞职了。
我辞的干干净净,完全可以不管这些事。
碍于季总和李炜的面子,我才接受了美国分公司的工作。
“我去现场看过。
华艺国贸公司出口到美国的铸铁管件堆积如山,够全美国把下水道换一遍的了。
客户那里存货和账目是对的上的,可就是卖不动。
客户说,我们根本不需要这么多铸铁管件,是你们公司的徐先生要求我们收下这些货的。
如果货物再这么积压下去,我们要考虑跟你们收仓储费了。
“我本来是去追债的,没想到反而被人家追了债。
我把这个情况汇报给了季总和李炜。
季总和李炜找徐建民谈,徐建民振振有词说,这是他的营销策略。
如果公司不放心他,他可以辞职。
季总说,你不能辞职,你要辞职,公司也会压着你的档案不放,直到你把问题解决掉。
“徐建民以到美国催款为由,带着老婆,自费直飞美国。
他在上一家公司工作的时候,拿到了美国的绿卡。
到了美国,就从他委托的货运代理公司里拿了一大笔佣金,在美国买房子买车,过起日子来了。
他人都在美国了。
公司还压着他的人事档案有什么用啊?”
贾勇听了这桩悬案,心里很不是滋味,自己在这边苦哈哈地给华艺国贸公司挣一点儿钱,他们却在那边大把大把地往外赔,还拿货运费的回扣往自己的腰包里装,赔了公司的,自己赚的盆满钵满。
照这个路子走下去,季总筹划的跨国综合商社还建得起来吗?
贾勇摇着头心情沉重地说:“那你也得找他啊。”
田雯雯冷笑了一声,为自己开脱说:“我找他有用吗?
美国是一个讲法治的地方,你说,我以什么理由向他追讨债务?
徐建民是华艺国贸公司的雇员。
债务是美国客户欠华艺国贸公司的。
客户又说,贸易条件是徐建民跟他们谈好的。
“要追讨债务,是不是应该华艺国贸公司先在国内起诉徐建民渎职。
徐建民作为嫌疑人接受国内的缺席审理。
给徐建民定罪。
对徐建民进行海外追逃。
我在这边向美国警方指认徐建民,让美国警察抓徐建民。
再把徐建民交给中国警察。”
田雯雯是学国际贸易的,她说的流程一点儿也没错。
华艺国贸公司以什么理由起诉徐建民呢?
华艺国贸公司有一整套业务流程,给国外客户发货不是想发就能发的。
合同怎么签的?
谁审批的?
以什么理由审批的?
是徐建民违规操作,还是公司内部的审批形同虚设,让徐建民钻了空子?
怕只怕起诉徐建民的理由不充分,倒牵扯出许多其他的事情来。
田雯雯说:“这件事闹得季总和李炜很难受,我觉得季总得病,恐怕跟这个事情不无关系。”
田雯雯听贾勇不说话了,像是感觉到了贾勇对华艺国贸公司前途的担忧,她怕贾勇埋怨自己工作不力,没有起到监管的作用。
赶紧转移了话题问道:“和徐建民一批进来的有一个外贸员,做羊绒的马冬梅。
你还记得吗?”
贾勇敷衍着说:“我记得。
那个时候,魏振跟着她做羊绒,魏振忙不过来的时候还找我帮过忙。”
田雯雯煞有介事地说:“现在这个马冬梅可不得了了。
她带着魏振把羊绒生意做到了日本,要在日本开分公司了。
魏振可能要去日本常驻。
“王一腾的儿子不是在日本读书吗?
季总在的时候,王一腾在日本的事情都是季总帮着办理的。
季总生病以后,马冬梅让魏振直接找了王一腾,提出在日本设立分公司,开展羊绒业务。
“王一腾对这个建议很支持。
我前两天给魏振打电话,问他去日本以后在业务上有什么打算。
魏振跟我说,哪儿有那么多业务可做。
他的业务完全可以在国内做。
在日本设立一个分公司,就是为了给王一腾办事方便。
“马冬梅在华艺国贸公司的风头早就超过了她原来在业务二部的领导老朱了,现在据说连你师父陈淑娜都不在她的眼里。”
贾勇问:“季总走了以后,谁来接替华艺贸易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你知道吗?”
田雯雯说:“华艺国贸公司现在是三足鼎立。
原来在季总之下是业务一部的李炜和业务二部的老朱。
有一段时间,他俩的名片上印的职务就是华艺国贸公司副总经理。
后来,因为业务没做起来,这个副总经理的事就不提了。
“李炜因为美国分公司的货款收不回来,在公司里抬不起头来。
老朱的情况也差不多,斯洛伐克分公司的账也没有收回来。
但是,马冬梅的羊绒业务是挂在业务二部的,老朱的处境比李炜还是要好一点的,他现在代理总经理,有可能接季总的班。
“另外一足,当然是你师父陈淑娜。
广西铅锌矿是你师父做起来的,现在是华艺贸易公司最大的利润来源。
占到公司利润的一半以上。
巴西分公司的业务你给她盯着,做的也不错。
至于你们那个轻型卡车厂的情况就不好说了。”
田雯雯说到这里,贾勇吃了一惊。
这几个月,他一直在忙乎自己的生意,一直没有跟段云峰和何洪利联系。
他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能从田雯雯那里得知段云峰他们的消息。
贾勇问:“我们那个轻型卡车厂项目进展顺利啊,你听到什么风声了?”
田雯雯笑着说:“我估计你就是忙糊涂了。
光记着卖你的节能灯了。
你知道吗?
段云峰现在在国内。”
贾勇说:“他回国了?
他一直跟我说项目上走不开,怎么回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