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与不安的情绪再度在人群当中蔓延。
所有人的表情开始变得不安。
他们不安地看向房间的角落,即使是一处不起眼的阴影,在他们眼中也已经扭曲成了可怖的怪物。
不安的哭声再次在人群里响起。
对于这种声音,面无表情的黑发少女是最为厌恶的。
因为这声音,让她想到了以前不好的回忆。
她看向身边的少年,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我不是让你们报警吗?现在已经过去快十多分钟了,怎么到现在你们几个还没其他消息?”
“我、我们已经报警了啊。”
刚才负责报警的几个少年已经完全失去了主见,目前发生的事情已经完全超乎了他们能够处理的范畴,他们已经快哭出来了:“可、可电话根本打不通啊。”
听见这话,陆盐顿了一下,她的脸上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因为她想到今天台风过境的事情。
强台风的天气下,附近的通信基站与信号光缆可能会被造成物理性的破坏。
或许是可能是某处的线路受损,再加之他们现如今身处深山,所以手机并没有信号。
思及此处,陆盐没有尤豫:“分几个人从吊桥走,去找主馆的大人,让他们过来帮忙。”
少年少女们这一刻再次露出了尤豫的表情。
平奈这种状况必然是独自一人出门,所以遭到了隐藏在宅邸外的,某个人的袭击。
他们想到了身受重伤的平奈与惨遭分尸的平川。
若是他们在出门时遭遇到袭击自己会那么幸运活下来吗?
没有人想死,更没有人想要为了别人而死。
他们的表情都变得尤豫踟蹰,不敢走出面前这相对安全的环境。
“要不然陆盐你去吧。”有人忍不住给出提议:“你很冷静,处理这些事情也不会那么慌乱我们出去说不定只会给你添乱。”
这个提议说出,在场所有人全部露出了赞同的表情。
对啊陆盐这么冷静,完全没有被眼前残忍的景象影响,她应该能够更好处理紧急情况发生才对。
根本用不上他们,只要陆盐愿意去就行了。
对此,陆盐只是抬起了脸。
听着这些话,一种强烈的厌恶,想要呕吐的欲望袭击了她。
她的大脑有些眩晕,她想到了很久以前,六岁的自己被人从人群里推至绑架犯身前
她强忍着恶心,雪白的脸孔抬起,认真地盯着在场众人。
看着他们哪一张张苍白颤斗的脸,心想,或许当初这些人也是露着这种表情,将她推出人群的吧?
想到这里,那薄薄的唇瓣露出了不同于对待南云那样,极其辛辣的讥讽弧度
“我去?我去当然可以,但是你们有帮忙处理伤口,看护病人的经验吗?”她擦拭着粘黏在白淅手掌处的血液说。
这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
若是普通感冒一类的病症,他们来照顾那倒是没问题。
可象平奈这种插入肩头的刀伤在场的不要说他们了,哪怕他们的父母估计都没有什么处理经验。
看着平奈依旧有点苍白的脸。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有人举起了手。
那是如同布丁般,白嫩的手掌。
“我去吧。”她说。
是陆糖。
少女露出了很认真的表情。
尽管她也感到无比害怕,手脚都在发抖,大脑都有些快要窒息地感觉。
可她还是举起了手。
因为她觉得自己应该去。
不得不去。
她想,之前她就在黎静的事情上懦弱过一次,这一次,她不想再继续懦弱下去了。
而且,看着陆盐眼底的亮光,她也总觉得自己这个姐姐应该做些什么。
“姐姐”陆盐面无表情的脸第一次露出了尤豫的神情。
而大概是眼见陆糖这个小女生都站了出来。
原本还有些尤豫的几个少年终于下定了决心。
“那那我也去吧。”
“我也”
他们这么说着,站了出来。
跟着陆糖一起离开一共四人,人数上来讲确实够了。
他们在陆糖的带领下,毫不尤豫地走下楼。
将别馆的大门打开后,一头扎进如墨般的夜色中。
台风过境的天气,密密麻麻的雨滴砸落下来,伴随着枯枝地面细小的泥石,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那沉闷的声音砸在身上,让人心乱如麻。
借着别馆与手机的手电筒灯光,众人绕开道路,很快便来到了吊桥前。
可是——
横陈在他们面前的,是足以让他们感到绝望的一幕。
只见他们来时的吊桥,此刻居然从他们这边开始往那边完全断裂开来。
伴随着强风疾驰而过,有破裂的吊桥连接板,此时正剧烈摇晃着。
从旁边桥柱的痕迹来看。
吊桥绝对是被人为破坏掉的。
究竟是谁干的?
在这除了雨声什么都听不见的雨夜
究竟是谁杀害了平川,袭击了平奈,还破坏了吊桥?
轰隆隆!!!
白色的光在空中划过刺目的线,很快便是雷鸣的声音。
在场的少年尝试对着断桥那边呼喊两声。
但呼呼的风声与巨大的雨声吞噬了一切。
“这下该怎么办啊”
盯着这座断裂的吊桥,有人发出了,如同孩童般,无助的,带着哭腔的声音。
电话无法拨通。
无法向外界求援。
就算得到外界的回应可警察到这里至少要七八个小时路程,更何况还要重新修缮吊桥,他们又该怎么面对可能隐藏在宅邸某处的,残忍变态的分尸杀人狂?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是陆糖的声音。
“去找南云吧。”
她胡乱地将雨水从脸上抹下,认真地说着。
暴风将她的发丝吹得凌乱。
不远处,别馆的几缕灯光打在她的脸上,她认真的侧脸发出了白色的光。
可在场的人却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他们震惊地看着身后少女纤弱的影子。
他们在想,就连他们见了都慌乱无措可能连警察都无法顺利解决的猎奇分尸案件。
去找南云这个与他们相同年纪的同龄人又有什么用?
他们觉得可能是过大的压力,导致陆糖不堪重负,已经开始说出胡话了。
可陆糖抬着那张雪白的脸很认真地又重复了一遍。
“去找南云吧。”
陆糖想到了之前与少年蜡像师对峙时的南云。
是啊
去找南云吧。
如果是他的话一定能够解决他们目前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