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照你说的办。”
“不过夏王爷,你那边的事,到底怎么样了?我们可没多少时间耗。”
“您放宽心,大萨满。
一切都在我掌控中,绝不会掉链子。”
“行!”
兀骨一拍大腿,不再犹豫,立刻叫人拿来纸笔。
“就定三天后,跟她接着谈!”
山河关内,夏心怡坐在军府里,眉头拧得死紧。
桌上摊着刚送来的信,是兀骨亲笔写的。
字迹工整,话也说得客气,邀请她三天后重启和谈。
可她捏着信纸,心里直打鼓。
这老家伙态度转得太快,肯定有鬼。
“三天后继续谈……”
她低声念着,指节无意识敲敲着桌面。
她清楚,这时候一步都不能错。
信他?
不可能。
但也不能直接翻脸。
夏心怡抬头望向窗外,天色正暗下来,山河关的轮廓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沉重。
“南宫玥!”
她突然提高嗓门,声音斩钉截铁。
南宫玥立刻从外面走进来,站得笔直。
“听着,从今天起,李烈和哈鲁的人马全部收编,成立‘镇北军’。”
“这支队伍,交给你带。”
“是!”
南宫玥应得干脆利落。
“李烈和哈鲁先留在关内,等帝都的人来了,再安排他们去处。”
交代完这些,夏心怡才把兀骨那封信推过去。
南宫玥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眉头慢慢皱起来。
“兀骨突然又要谈和……”
“我看,八成是狼族那边出事了,他后院起火。”
夏心怡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一点了然的表情:
“对,这是我们的机会。”
“公主,镇北军刚组建,人手还不够。
现在贸然出去占地盘,我们守不住。
再说,林天那边还没尉迟峰的消息,情况不明。”
夏心怡没反驳。
她沉默了一会儿,手指轻轻点着桌面。
“那就先按兵不动。”
“答应兀骨,三天后谈。
但我们不出关,抓紧练兵。
等林天带回消息,再看下一步。”
“稳妥。”
“林天做事向来有谱,说不定能带回关键情报。”
夏心怡没再说话,只是望向外面渐深的夜色,目光沉静,带着掂量。
三天一晃就过。
山河关内外,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
这座老关卡见多了风浪,可今天的气氛格外压人。
夏心怡一身铁甲,笔直站在关楼上,像钉在那儿的旗杆。
她眼神扫过城外黑压压的狼族兵马,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城门嘎吱嘎吱推开,马蹄声踏碎了关内的安静。
兀骨披着厚厚的毛皮,骑一匹高头大马,慢悠悠走进来。
他身后跟着几个亲卫,个个眼神凶悍,不停地左右扫视,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夏心怡从高处往下看,兀骨那副派头她尽收眼底。
她心里清楚,这场面话只是开场,硬仗还在后头。
谈判设在军府大厅里。
两边人一坐下,屋里就透着一股较劲的味儿。
谁都没先动桌上的茶。
“夏公主,”
兀骨先开的口,脸上堆着笑,可眼神里没多少温度,
“我这回是带着诚意来的。
狼族愿意退兵,往后撤五百里。”
夏心怡眉毛动都没动。
“五百里?”
“大萨满,你们之前闯的祸,五百里地就想了结?”
兀骨重重叹口气,抬手揉揉额头,显得很为难:
“公主啊,我真是来求和的。”
他忽然收住表情,眼神直勾勾盯过来,
“但退兵有个条件,您得点头。”
“讲。”
夏心怡还是没什么起伏,但目光死死锁在兀骨脸上。
“大夏别再管我们要进贡了。”
“这些年进贡压得我们喘不过气,狼族真扛不住了。”
夏心怡脸色当场就沉了下去。
进贡这事儿,从来不只是钱和货的问题。
它是大夏镇住周边各族的一道锁,一旦松开,就等于承认狼族能自立门户,别的部族肯定跟着闹。
“兀骨,”
“进贡是大夏立下的规矩,是你们安分守己的凭证。
现在你们打了过来,我没跟你们算账,你倒跟我讨价还价要免贡?”
“您别动气,听我一句。”
“狼族眼下是真难。
进贡再交下去,部落里的人真要活不下去了。”
他停了一下,看着夏心怡的脸色,又补了一句:
“只要您点头,暂缓三个月。
我保证,三个月后亲自去帝都面见国主,再谈进贡怎么安排。”
夏心怡心里门儿清。
兀骨这话,三分真七分假。
狼族内部不太平,她早有耳闻。
但兀骨突然主动退兵,还拿这个当筹码要免进贡,背后肯定藏着别的算盘。
“兀骨,你说的话,我先记下。”
夏心怡语速放慢,她知道这会儿不能把路堵死,不然谈都不用谈了,
“但进贡这事,不是我一个人能拍板的。
事关大夏体面,我得请示国主。”
兀骨眼里亮了一下,他当然看出这是夏心怡在拖时间,但也是个双方都能下的台阶。
他点点头,脸上挤出点像是很勉强的笑意:
“行,那我等您消息。”
谈判结果就这么定下:兀骨答应退兵五百里;夏心怡则表态需要上报国主,才能决定是否暂停狼族的进贡。
兀骨带着人走了,蛮族大军缓缓后撤,烟尘滚滚。
夏心怡站在城头,看着他们远去,眼神越来越冷。
“南宫玥。”
“立刻派精锐斥候跟上去,给我死死盯住兀骨的每一步动向。
告诉镇北军,全体待命,随时准备动手。”
南宫玥抱拳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夏心怡的目光还钉在远处消失的烟尘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冰冷的墙砖。
谁都没想到,就在山河关这边紧绷着神经的时候,狼族腹地早已变了天。
兀骨这老狐狸,大军刚退到五百里外,立刻换了副面孔。
他坐在大帐里,脸上哪还有半点谈判时的“诚恳”,全是压不住的狠劲。
“传我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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