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穗吃得小腮帮子都鼓溜溜的。
圆圆的猫儿眼格外明亮。
“好好次,不一样!”
“是姨姨自己做的,穗穗喜欢吃,以后可以常来家里吃。”
戚雅音象是笃定穗穗就是自己的孩子,脱口而出就是“家里”。
其他人却没那么轻松了。
尤其是陆家的几位太太,简直是如坐针毯。
她们清楚,哪怕血型鉴定只能排除亲子关系,可只要有一丝丝的可能性,周家就绝对不能放手。
在找孩子这件事上,周家简直是一条疯狗。
可又能怎样呢?
他们根本不舍得穗穗被周家人接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工作人员敲了敲门,递了鉴定结果进来。
“结果出来了。”
所有人都凑近了去看单子。
陆承泽在看到单子的那一刻,整个人彻底放松,他不由得想起信誓旦旦的周明远,又他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没露出一点欣喜的神情。
几位太太也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胸脯。
穗穗不明所以。
“穗穗不能救人了吗?”
爹地、妈咪、姨娘还有哥哥们怎么好开心的样子?
回头再看周明远和戚雅音,两人死死盯着薄薄的一张纸,几乎要将整张纸都揉碎了,周明远双目赤红,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动。
穗穗的血型,不可能是他们夫妻能生下来的孩子。
怎么可能不是呢?
上天就这样作弄他吗?
至于戚雅音,她早已摇摇欲坠,眼前不断闪过暗光。
身体似乎在一瞬间抽干了力气。
脑后乌云般的柔软发丝如坠千斤,拖着她这具毫无生气的身体陡然下坠。
隐约间,戚雅音听到了几声惊呼,可她实在不想睁开眼睛,思绪纷乱,她想到自己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宝宝,圆圆的小脸,那样小,鼻子却翘翘的,喂奶的时候都不舍得咬伤她,只知道打着小小的奶呼噜。
戚雅音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传遍全身。
朦胧之中,她似乎又看见自己的宝宝窝在怀里,小小的一团,就象是世间最脆弱的宝物。
可是她好恨。
她弄丢了宝宝。
她的宝宝去了哪里?是掉进海里了?还是在哪个异国街头流浪?或是被哪个好心人收养,更甚她早已死在了无边的海水之中。
为什么!
凭什么这样对待她的宝宝?
戚雅音一瞬的思绪就令她急火攻心,硬生生吐出一口鲜血。
丧失意识的瞬间,戚雅音仿佛听见了宝宝清脆的呼喊。
“姨姨!”
穗穗伸出小手,拼命抱住姨姨的手腕。
戚雅音的手脚都是冰凉的。
陆家几位太太连忙上前帮忙,陆承泽也出去叫下属准备好车子,赶忙送戚雅音去医院。
穗穗夹在众人中间,悄无声息地放开了戚雅音的手腕。
她圆溜溜的眼睛里也不自觉地盛满了哀伤。
年幼的小姑娘还不明白悲伤从哪里来。
她只是觉得害怕。
觉得难过。
她跟着爹地妈咪匆匆忙忙地来这里,又带着不说话的戚姨姨匆匆忙忙地离开。
是因为戚姨姨的朋友没有血输吗?
穗穗隐隐觉得不是这样。
秋天的阳光难得这样好,司机打开了车窗,任由温暖的阳光无声安慰着小小姐。
可是穗穗始终紧紧抿着小嘴巴。
阳光都是冷冷的。
柳月抱着穗穗,又想起那个拙劣的借口,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幸好,还有这个借口。
如果穗穗满心欢喜去找亲生父母,却遭到了这样的打击,她该有多难过呢?
或许等穗穗哪天长大了,意识到今天不仅仅是一次荒谬的配型,而是亲子鉴定。
那时,穗穗早已有了面对一切的能力,又或许找到了亲生父母。
“穗穗不难过了,你戚姨姨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可能只是病倒了,不怪配型的,爹地已经去帮戚姨姨的朋友找配型了,穗穗还不相信爹地吗?”
“穗穗相信爹地,穗穗不难过。”
小姑娘回给三姨娘一个大大的拥抱。
柳月身体一僵,拍了拍小穗穗的后背。
她的脑海里再度浮现出戚雅音绝望的神情。
柳月痛苦地闭了闭眼。
如果是她的孩子丢了,她也不可能镇定,或许她早该理解发了疯针对陆家的周家人。
如果,当时再严格审查那些船员,或许就不会象今天这样了。
车内的四姨太也关切地摸了摸穗穗的小脑袋瓜,“没事的,穗穗以后想找”
眼看着她要说漏嘴,柳月慌忙掐了一下四姨太的大腿,四姨太才悻悻地消停下来。
回了陆公馆,穗穗就一头扎进了花房。
小姑娘窝在小椅子上,没滋没味地嚼着小山楂糕。
肉乎乎的小手摸着叶片,在心里轻轻地跟小兰花诉苦。
“穗穗没有找到爹地妈咪,戚姨姨的好朋友也没有血治病。”
小兰花伸着叶片,安抚着穗穗。
【没关系啊,穗穗总能找到亲生父母的,我看你那个戚姨姨就和你很象呀。】
一旁的植物也添加聊天。
【对呀,戚姨姨和穗穗长得一模一样呢,身上都好暖和,像春天来啦!
【穗穗可以去和戚姨姨做亲子鉴定呀,就是抽血化验。】
一个被穗穗从医院抱回来的绿植插话。
瞬间吸引了穗穗的注意力。
抽血
穗穗很聪明,她明白了什么。
垂着小脑袋,挨个摸了摸植物们的叶片。
就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
难怪爹地和酥酥姨姨们都奇奇怪怪的。
原来是在给穗穗做鉴定。
穗穗还是没有爹地妈咪。
穗穗一点也不难过。
小姑娘蜷着小脚丫,小手搓了搓地毯上的水渍。
好多好多,不知道在哪里砸下来的小水滴,要把穗穗的地毯和小脚丫都淹没了。
没关系。
穗穗睡一觉就好啦。
——
“姐姐,我都按你说的做了,什么时候才能帮我女儿安排相亲?”
林夫人瞧着沙发上紧张兮兮的女人,优雅地吐掉石榴籽。
手上不免沾上鲜红色的汁液。
她漫不经心说着:“过几天吧,许太太说要办舞会,你让外甥女提前过来,我让人教她跳跳舞。”
“可你不是说给她安排合适的相亲对象吗?你不保证她能嫁进豪门吗!怎么还要学跳舞啊?难不成让她象外面舞女那样”
林夫人打断妹妹的话,语气有些不屑。
“你懂什么?圈子里交际都是要跳舞的,再说你就是给我换了个样本,我能带她进圈子已经很不错了,妹妹你得知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