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崽子,你可别蹬鼻子上脸啊!”
绑匪低声警告着,周月月的小脸儿都发白了,赶忙拉了拉小穗穗的衣袖。
小声说着:“穗穗,你千万要见好就收啊!”
小姑娘完全不放在心上,还乐乐呵呵的圆溜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她歪着小脑袋瓜。
“叔叔,穗穗想吃馄饨。”
“你还跟我点上菜了,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绑匪!”
两个彪形大汉走到小奶团子旁边。
小奶团子却一点也不害怕,因为她能感受到,这两个彪形大汉没有丝毫想要伤害她的意图。
周月月缩起了手脚。
她心里暗道。
好言难劝找死的鬼,穗穗呀,可不要怪她,她真的已经尽力啦。
眼看着绑匪走到小姑娘的身前,一把就要将小姑娘提起来。
结果却只是伸出粗糙的大手,在小奶团子的脸上随意捏了捏,肉嘟嘟的脸颊被捏得红红的,象是打上了一团胭脂。
“这小东西,还真有意思。”
“老二,你去给她整碗馄饨去。”
周月月听到绑匪竟然要给穗穗弄馄饨,眼睛都直了。
殊不知在两个绑匪眼里,穗穗这样香香软软的小奶团子,他们是一点也不舍得伤害的,他们要的是钱,又不是玩命。
他们跟小姑娘又无冤无仇的,这任务是层层盘剥下来的,真到他们手里也没有几个子儿,实在不行,等人找过来他们就跑呗。
结果就在绑匪老二刚要离开仓库的时候。
仓库那扇破旧生锈的铁门突然被人撞开。两名绑匪瞬间被一群军官摁在地上摩擦。
陆承泽浑身散发着寒气,笔直的两条长腿踩着军靴,朝着穗穗小心翼翼的走过来,他的步调甚至有一些仓皇的意味。
小穗穗最兴奋的举起双手摇来摇去。
“哇,爹地来救我们啦!”
小姑娘被霍九爷率先抱在怀里。
霍九爷捏了捏小穗穗的鼻尖。
“笨蛋小孩,光看见你爹了,没看着叔叔?”
小穗穗这才扭过圆滚滚的小身子。
哇,原来窗户也被霍叔叔撞开了。
霍叔叔好大力气呀。
陆承泽看着小奶团子窝在霍九爷的怀里,眉心蹙了蹙,却没有发作。
他把心中的怨气全部都发泄在了两个绑匪身上。
“你们是谁派来的?”
“都有什么目的?”
绑匪彻底被吓傻了。
他们这是绑了谁呀?竟然招惹来了一群军官!?
上头也没说要绑这么重要的人啊!!
“刘海叫我和他过来去绑两个小姑娘,然后给我们五十块大洋。”
“五十块?不是三十块吗!?”
两个卧龙凤雏竟然当场吵起来了,脸上还沾着地上的灰尘。
“天杀的老刘海子,他竟然还区别对待!?”
陆承泽直接被绑匪的话气笑了。
八十块现大洋就够这群亡命之徒,冒着生死危险把他的乖乖女儿给绑走了。
“陈副官,继续往下查,我倒要看看谁想绑穗穗!”
陆承泽满脸阴鸷,话还没说完。
劲瘦修长的小腿却被一个柔柔软软的小手给抱住了。
“爹地!
小奶团子奶声奶气撒着娇。
直接被陆承泽揉进怀里。
“乖宝,爹地真想把你放在兜里整体揣着。”
听到这话,小姑娘竟然弯下腰,真要去翻陆承泽的口袋。
圆滚滚的小身子,做出这样不太协调的动作,两条小短腿不得已来回踢蹬着。
被陆承泽一把抓在手心里。
“兜兜好小,穗穗住不下。”
声音里竟然还透着几分遗撼。
一下子就把陆承泽和霍九爷逗笑了。
方才的沉闷也一扫而空。
只有陆承泽这个老父亲还满怀忧虑。
似乎生活里的危险总是围绕在穗穗身边。
怎么会这样呢?
陆承泽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穗穗的发顶。
“陆督办,你干脆买一个大背篓,把穗穗天天装进去,也不知道穗穗愿不愿意?”
霍九爷开玩笑说着。
“愿意哒,穗穗愿意哒!”
“背篓里面好舒服的,姥姥就背着穗穗,穗穗有小虫子,小果子!”
陆承泽的眼刀剜了霍九爷一下。
“要背你去背。”
“哇,听到了吗?穗穗,你爹爹不愿意背你,霍叔叔愿意背着穗穗,穗穗跟霍叔叔玩儿好不好?”
霍九爷屈指轻轻弹了一下穗穗的脑瓜崩。
穗穗一下子就当真了,急的都快哭出来了。
“爹地,不喜欢穗穗了吗?”
刚才被绑匪绑走,小穗穗一声都没哭,还敢大着胆子跟绑匪要馄饨吃,可现在只是因为霍九爷的一句玩笑话,小姑娘就哭得震天响。
小穗穗的鼻尖一抽一抽的。
黑白分明的眼瞳蕴酿着泪水。
陆承泽的心都快碎了。
“给穗穗买背篓,爹爹可愿意背着穗穗了。”
他还真就朝着陈副官使了使眼色。
“去准备个背篓,给小姐玩儿。”
陈副官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瞪着铜铃似的眼睛又问了一句。
“督办,你还真要背着小小姐呀!”
小姑娘慢悠悠的声音传了过来。
陈副官一下子就被陆承泽锐利的目光锁定了。
不由得失笑。
穗穗小姐还真是一个惹不起的小祖宗。
“小小姐,我错了,这就去准备!”
小穗穗这才轻轻点了一下小脑袋瓜。
一旁的周月月见状,却落寞的低下了头。
周家人果然没有来救她。
她似乎永远也拥有不了像穗穗那样美满的亲情。
她好羡慕岁岁呀。
眼框中正在打转的泪水几乎要立刻落下。
“月月,对不起,妈咪来晚了。”
戚雅音急匆匆的跑进来,一把就搂住了正在伤心的周月月。
“乖孩子,让你受惊了。”
戚雅音的怀抱如此的温暖,几乎要将周月月僵冷的心给融化了。
她一改从前内敛且故作乖巧的姿态。
细瘦的手臂轻轻回抱着戚雅音。
这一刻她恍惚明白,戚雅音对她的爱是不计条件的,或许是源于责任,或许是源于那虚假的血脉联系。
周月月将自己的头深深的埋了下去,她不敢继续往下想,她不知道自己的隐瞒还能伪装多久。
或许她早就应该将这一切都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