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月月不过也才五岁而已。
想到这里,戚雅音对周月月的同情更深了一些。
“月月,阿姨以后会帮你找你的亲生父母,但是阿姨可能很难把你当做自己的亲生小孩,阿姨并不是讨厌你、责怪你。”
“而是,阿姨这辈子就只认定了那一个宝宝。”
戚雅音说着,头绪渐渐清淅。
她无法责怪一个没有判断力的孩子,在那种恶劣的环境下,周月月的选择也是可以理解的,哪怕是她,也做不到尽善尽美。
何况,周月月平时也对她的宝贝很好。
她的煎熬和主动承认,代表着她并不是一个坏到极点的小孩。
“阿姨,你不怪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周月月轻轻说着:“我觉得阿姨的宝宝,就是穗穗,她和阿姨很象。”
哪里都象,让人忍不住亲近。
戚雅音蹲下身子,轻轻握住了周月月纤细的手腕,“阿姨想问问月月,愿不愿意带阿姨去找宝宝?”
周月月坚定点头。
另一边,穗穗睡得格外香甜,还做了一个非常好玩的美梦。
小姑娘梦到自己辛苦长出来的肉肉都消失啦。
身体又变得小小的。
她还多了一个看不清脸的姐姐,姐姐总是偷婶子的吃吃给穗穗,姐姐还会去摸虾,别人说穗穗是小笨蛋的时候,姐姐就藏在土丘后面,用力扔石头砸对方的脑袋,再拉着穗穗一起跑走。
穗穗喜欢姐姐。
但有一天姐姐不见了,婶子怎么也找不到姐姐,就凶穗穗,说姐姐逃走了也不愿意带着她这个小笨蛋。
穗穗说自己不是小笨蛋,就被套上了麻袋,一个叔叔用红薯块块换走了穗穗。
穗穗不喜欢叔叔。
叔叔臭臭的,是坏人!
她小声挣扎著,象是小老鼠在叽叽叫。
穗穗哭了一路,不知道自己被扛到了哪里,叔叔似乎把穗穗放到了哞哞牛车上面,装着穗穗的麻袋被一个大剪刀悄无声息地豁开啦。
穗穗探出小脑袋瓜,看见柔和的月亮,一个特别高大的姥姥指着一个背篓,穗穗就偷偷爬进了背篓里面。
背篓里全是土块,小虫子,但是比麻袋要舒服~
特别高的姥姥是香香的,背篓也是。
穗穗就睡了一碗上,等再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惊喜万分的孟姥姥,孟姥姥把穗穗抱在怀里,声音都是颤斗的。
“小宝,你怎么会爬到我的背篓里面?”
“昨天还和老姊妹说呢,要是那个天杀的周老头把孩子给我就好了,我一定当宝贝养着。”
“不行,周老头一定会发现的,宝贝你记着,你是姥姥在你满月的时候捡来的,没有爹地和妈咪,只认识姥姥一个人。”
小穗穗听不懂孟姥姥说什么,小姑娘只是歪着小脑袋瓜。
“没有没有,都是姥姥给宝贝讲的故事”
孟姥姥喜极而泣,她去别村给大哥发丧的路上,搭了个牛车,竟然遇到了卖人的周老头,还从周老头的手下阴差阳错救下一个小姑娘。
孟姥姥当天就背着背篓大步回了孟家沟。
小穗穗就一天接一天的长大啦
——
小奶娃娃睁开双眼,已经是傍晚了,贴心的佣人给小穗穗擦着额角的汗珠。
穗穗摇摇晃晃坐了起来。
板着肉嘟嘟的小脸,泪水从眼角淌了下来。
她梦到姥姥了。
已经记不清楚姥姥的样子了。
连梦里都是模糊的。
小穗穗好难过,晚上再没有兴致留下来和月月玩了,也当然没有察觉到周家人看她的目光都带着一丝丝殷切。
穗穗蜷缩在钱玉荣的怀里,可怜巴巴地揪着钱玉荣的风衣领子:“妈咪,穗穗想姥姥啦。”
钱玉荣早知道穗穗是被一个老人抚养长大的。
孟姥姥因病去世了,陆先生也只是骗穗穗,孟姥姥去了另一个世界。
望着小姑娘紧皱眉头的小模样。
钱玉荣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叹了一口气,要是孟姥姥还健在,穗穗就能接孟姥姥来西川颐养天年了。
可惜。
“穗穗不难过,我们让画师给姥姥画下来,穗穗想姥姥就能看到她了。”
“穗穗不记得姥姥的样子了。”
小姑娘闷闷不乐,直到回家都没有开心起来,把自己关进了卧室,躺在小床上,想要睡觉,继续做梦见姥姥,可却怎么都睡不着。
全家人轮流扮演植物,去穗穗的门口敲门。
“小兰花来喽,穗穗不出来看看小兰花吗?”柳月隔着门,压低了嗓音。
穗穗戳了戳床边正版小兰花的叶子,吐了吐小舌头。
姨娘笨笨,小兰花就在穗穗的房间。
扮成樟木姨姨,穗穗就不会发现啦。
可穗穗听着外面不断响起的敲门声,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划过一丝丝泪光。
穗穗轻手轻脚地打开了房门,扑进了家人的怀抱里。
三哥给穗穗擦着眼泪,“小花猫,哭鼻子。”
穗穗窝在柳月的怀里,撅起了小嘴巴,也学着大人的样子,点了点三哥和四哥的鼻尖。
哼哼唧唧的撒娇:“穗穗不哭哭,是洋葱进眼睛啦!”
真的在扮演洋葱的陆云戟站了出来,他甚至还换了一身紫色衣服。
“我是洋葱,我同意穗穗哭哭,因为是我跑到穗穗的眼睛里了!”
众人还是第一次见到总是古板严肃的陆云戟这样率真嬉闹的样子。
就连穗穗也被逗得破涕为笑。
陆云戟看着穗穗开心,觉得扮成洋葱也没什么不好的,还在琢磨着,要不要真去定做一件“洋葱皮”,等穗穗一哭鼻子,他就过去哄哄小宝。
“穗穗,等爹地不忙,就带穗穗回孟家沟好不好?”
陆承泽趁着穗穗开心,忍不住开口说起自己的计划。
当时走得实在匆忙,按照习俗,把孟姥姥的旧物都烧掉了,可是应当还有一些,可以给穗穗拿回来留作纪念。
穗穗闷闷地点下头。
她知道自己再也看不到孟姥姥了。
这时,钱玉荣却拢了拢穗穗的发鬓。
“乖宝,还记得姥姥希望穗穗做什么吗?”
穗穗咬着下唇,冥思苦想。
做什么呢?
米糕糕?
还是小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