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雎看到这些农书的时候,她一下子就意识到这些东西的重要性了。
如果能用这些书去造福农民。
振兴养殖业或者是农业将会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也难怪穗穗会觉得这是一个宝藏。
这小小的一个木头箱子里面,凝结了多少前人的智慧啊!
明雎声音都有些颤斗了。
“穗穗,你知道这些宝藏意味着什么吗?你这次还准备捐出去吗?这些农书,只要流出去一本,就会被海外专家疯狂争抢。”
明璇呼吸急促,眼框有些发红地看着母亲。
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真的就这样厉害吗?”
“真的,这里面还有不少关于药材种植的书。”
明雎深吸一口气,才暂时冷静下来。
至于穗穗则认真思索着姥姥的问题。
小姑娘有些懵懂。
但是眼神却格外清澈而坚定。
“我要捐出去,这是最开始就说好的呀,姥姥说农书重要,所以更应该要捐出去啦。”
“我要帮助好多好多人!”
小奶团子絮絮叨叨地说着。
明雎却有些热泪盈眶。
或许穗穗根本就不了解这些农书的含金量,可是她相信,即便穗穗清楚,也一定愿意捐出去的,因为穗穗就是最善良最赤诚的孩子。
众人欣慰地看着穗穗,眼神中不免含着一丝丝忧虑。
可就在这时,穗穗感觉到胸口突然变得热热的。
小姑娘这才想起来里面还有一只银杏树叶,穗穗小心翼翼地将树叶拿出来,就听到祖树姥姥本体传来的短暂的心声。
【穗穗,你要帮助的人就在附近,要是捐到上流社会再推动整个社会发展,就是舍近求远了。】
穗穗还想再跟祖树姥姥本体说话。
可是银杏树叶又没有反应了。
穗穗仔细回忆着祖树姥姥的话,清澈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游走着。
祖树姥姥说要帮助的人就在身边。
是妈咪、陈叔叔还是姥姥呀。
可是他们需要什么帮助呢?
小姑娘简直要被为难坏了。
穗穗冥思苦想,感觉脑袋都要烧得冒烟了,小姑娘的小脑袋要变成烟囱了。
小穗穗刚想走到一边,坐到木箱子旁边继续整理着书卷,用小手绢把书卷都擦干净。
可就在这时,穗穗看见了也在耐心整理着书卷的白如意和孙艾。
柳暗花明!
穗穗瞬间知道祖树姥姥的本体为什么要来提醒自己在“舍近求远”啦。
因为,对孙艾姐姐来说,农书就是最有用的东西哇。
孙艾姐姐全家都在这里种田。
当然也就最需要农书啦。
小姑娘突然走到孙艾旁边,轻手轻脚的没有发出一点动静,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孙艾的身后,看着孙艾细心地擦拭着农书上面的灰尘。
只要农书上面有一点点的损伤。
孙艾都会露出一丝丝难过的神情,就连睫毛都会微微颤斗着。
穗穗心疼极了。
从小皮包里翻出还带着淡淡玫瑰香味的崭新手帕,放到了孙艾的面前,肉乎乎的小手捏着手帕,轻柔地擦去孙艾眼角的泪痕。
孙艾这才怔愣地看着穗穗。
也才发现穗穗竟然就在自己的身后站了很久。
穗穗一句话不说,只是这样眼神纯真地看着她,就令孙艾心中有些不好意思。
穗穗这是想做什么呢?
难不成是在穗穗面前失态了,穗穗也有些不开心
孙艾心头尤如填满了万千思绪,不停地胡思乱想着。
穗穗也学着妈咪抚摸自己那样,一点点揉平孙艾眉心的褶皱。
“姐姐,我把书给你几本好不好呀?姐姐是不是很喜欢这些书?”
孙艾闻言,嘴巴微微张大,显然没有想到穗穗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刚要答应下来。
可又本能地想到自己全家早就没有任何田地了,之前都是租贷地主的地,所以他们全家都要仰仗地主才能过活,地主要是突然涨了明年的地租,他们就只能埋头苦干,甚至直接睡到地里面,到了年底秋收,也不一定能有好结果。
哪怕真的重新租贷地主的地。
在穗穗的帮助下用上了农书里面的办法,可有地主在,他们就依旧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
穗穗感觉一股淡淡的类似于柚子皮一样的苦味飘来了。
是孙艾姐姐。
难道孙艾姐姐不开心吗?
小姑娘有些茫然,却还是近乎执拗地说着:“姐姐尽管挑选,只是我还要再抄副本捐出去的。”
小穗穗看不出来孙艾的顾虑。
可是陈副官等人是完全能明白的。
甚至陈副官就是贫苦出身,在没有遇到陆督办的时候,他也就是一个佃户家里的傻小子,他知道命运是怎样戏耍这些人的,哪怕最珍贵的机会摆在眼前,可是就是抓不住。
难道这就是他们最后的归宿吗?
陈副官不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要是当年督办没有救下他,他可能也就象这些个村庄里面的农民一样,过着毫无自由,却只能为了维生不得不做下去的事情。
明雎看得长远,她搂着穗穗的脊背,轻轻揉着穗穗毛茸茸的小脑袋瓜。
“穗穗不用着急,姥姥跟孙艾一家说话,穗穗一定会梦想成真的。”
穗穗还不知道自己的什么梦想可以成真。
是变得更强壮的梦想?
还是孤儿们都有温暖被窝的梦想?
还是亲人们都平平安安的梦想或者只是,孙艾姐姐能重新变得甜甜的梦想呢?
小姑娘鼓着腮帮子,一路上都在胡乱想着。
陈副官的属下清点了里面的农书,穗穗也朝着古银杏树挥了挥手,算是告别。
穗穗和妈咪坐在车里,静静地看着深秋不断飘进湿软泥土里面的落叶。
“穗穗,小艾不愿意收下农书,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因为一本农书在她的手里完全是荒废的,甚至不会让她的生活变得更好,可是小艾又很喜欢农书,她知道这些,所以更加难受。”
明璇望着穗穗,依旧保持温和的笑意。
“农书想要让小艾的生活变好,还需要很久。”
穗穗用手拨弄着颈间的小金锁。